14、 生亦何欢 明艳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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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说真的,你们的故事很是无趣。不过我还是要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那种有自我创造口号的‘反清复明’，还是拥有所谓的前人预言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伴随着一声慵懒的呵欠(或许小样儿早就醒了,只是为了偷听罢了)，一个稚嫩的女声在不经意间响起,打断了我和水殇之间本已僵持住的谈话(真是太及时了,心中默默感谢笔者一万零一遍,咳,虽然我们僵持住的谈话也是他设置的)"恩,其实实话实说拉,如果仅仅只有你们两人努力的话,那么复国的几率只可能是这个数,或更少."女孩的拇指食指相扣,嘲讽地向我们晃了晃.笑容甜美如幼童,戏弄却是显而易见.
"你呢,不足之处是阅历短浅,灵力未成,再加上你的短处在于骄傲自满,任性妄为,还有资金,军队,谋士,民心,战事计划,每个时间段所要完成的发展趋势----也就是给自己定制的目标拉,再说如果打下一座城池该如何安置百姓,以及每个官员的详细资料等等,两人二脑四手四脚,你自己说忙得过来吗?这样看来,你们口中的'复国大计'好象等同于痴人说梦吧?"犀利干练的自信神色,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几个方面的最大问题,和刚才那个灵动可爱的女孩判若两人.
“好了,你总算醒了，若,因为她----就是对面那个人硬要留下你，我也就不想多问什么你的过去和身份了，只是有一点，你不要扰乱我们的复仇复国计划,也无须过问，如果让我发现你的到来是有目的性的话，后果自负！”可能水殇还记恨着刚才在皇宫的时候女孩极不礼貌的话语和动作，故虽然她方才的才能让水殇有些许的惊艳,可想了想,还是装作听而不闻,忽略不记了,语气也是一样依旧有些冲,带了无法掩饰的煞气,呵,也许水殇本就无意掩饰这些,在我们三人当中,她所占有的主导地位明显得让我嫉妒----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周围的主宰,能够控制一切.我----即使是那样渴望着平凡,可也不例外---那是人人固有的控制欲啊!
“你就不想知道我的来历？真的一点也不想吗，不至于吧?这份定力和信任可是很难得的哦?!但看你的样子便清楚你是个多疑而自负的人,强自忍住好奇心,真的很痛苦啊,又是何苦来?”女孩颇有蛊惑力地歪着头幽幽开口了，似乎并未被水殇的一言吓怕，很好的胆量呢！我离开座位,拨弄着房中妖艳的鸢尾花，并未回头看两人的神情,静待锣鼓声响，好戏自会开场。一丝笑意不禁从嘴边溢出.眼中呈现出流光溢彩的色泽,容纳了屋中一切人和物.
“呵，你……好大的胆子!”水殇果然受不了如此轻慢的口吻，却见她的手缓缓抬起，掌心微微散发出黯蓝色的幽光，仅仅是光，我并为感受到任何异样的强大气场在房中扩散，光晕渐次由蓝转红，是诡异而魅惑的殷红，如同丝丝血迹，在女孩晶莹的瞳仁中依次闪现,恍若真实的血痕……
"破碎的心疼蔓延/间离的感觉重现/凄美的黄昏/玄色的夜幕/飞掠过地平线/茜雪之上的相逢/填满罅隙/似水流年/束缚桎梏/随风翩跹/渐次消失/一道明媚的伤痕/空留歆羡"
我只听见她这般浅唱低吟.
唯美的词间接轻吐,化成恶魔的诅咒幽谧降临,各人毫无知觉,知道悲伤到来的那一瞬间才知后悔两字的含义,才明了'早知道'这简单的三个字中蕴藏着怎样深刻的意义.
“啊！”女孩骤然捂住双眼，嘶声尖叫着，扑倒在床，一滴滴暗红色的血迹自她指缝的间隙间蓬勃涌出，源源不断地。
明艳的血水顺着床沿滴落，染红了洁白几乎有些反光的床单,显现出鲜明的对比,在落向地面的那一刹那，连续沾染上空中弥漫漂浮着细微灰尘，阳光透过鸢尾花斑驳的缝隙照射进来，使血珠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苍白，夹杂微弱的血道，恍惚间显得纯澈而又明净，可稀薄的空气中逐渐蔓延出的血腥气味还是硬生生将我拉回了现实中。
“记住这次的教训，如果再有下次，就不单单是眼睛了。”水殇念了一句模糊的符咒，洒脱地一挥水袖，猛然间，呻吟声消失了，女孩惊恐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安然无恙，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梦.只有床上和地板上一滩凝固的黑色血渍残酷地证明着刚才的真实。
我猛然忆起了什么，不禁大骇,不自觉的朝后退却了一步，又一步.我知道，瞳仁中的恐慌与震惊正在不断放大分散，我悄悄低下了头，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紧张的情绪,一阵穿堂风掠过,早已湿透的重衣让我打了一个小小的冷噤。我如今不知该用什么语言表达，抑或一言不发。
我想说，我曾经，在一次不经意间，因皇宫茵阕阁中花坛的鸢尾划破了手之后发现，我的血，竟是绿色的！如同生长在潮湿幽暗的青苔一般的颜色，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血和我的竟会这样不同，若是她血的颜色奇怪，水殇怎会毫无诧异之色？！那就是……那又代表了什么，又一次的特殊异常吗？我不敢，也不愿再想下去。我一直只想，普普通通就好，至少，除却身份血统和灵力之后，我能与其他人一样，走入人海便融入无痕。可现实竟这样地一次又一次……
“我恨你，我要回家。”一个夹杂着怨怼和委屈的声音猛然滑过宁静，响起,在过于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兀,打乱了，也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想回哪儿，看你的装束便知，你的家并不在这儿吧，像你这种无家可归，或者说好听点是四海为家的人到处都是，没人会怜惜你，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音色中充斥着玩弄和一切尽在掌握的自负。
“我不用你管，我要回去，现在,马上,立刻就回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尖利的刺耳声响预示着声音的主人已接近抓狂的地步.任性妄为的孩子.
只是个孩子罢了,我高估了她呀.高估了以她这种年龄所能形成的阅历,亦高估了她的忍耐力.
“然后呢？”听水殇的话音,似乎有了些兴趣，可又隐约充盈着一点失落,几乎湮没在兴趣中的失落，两种很矛盾的情绪纠缠着。
“努力做到最好，在世人眼中显得出色，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很宏伟的志向,是年少轻狂吗?
“再然后呢？”失落显得更为明显,连刻意的掩饰似乎都没有了.只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失落感顺着她的话尾音迎面扑来,我轻皱了下眉,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再不言语.
“……”也许还没完全想好，刚才的话语也许只是一时被激的豪情,故这次许久都没听见她的回答。
“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我仰起头，正视着水殇,朗声说道.我知道这是她心中想要的回答。这段对话是澜谒兵临城下时和策憬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对话。她应该是想刺激我吧，刺激我那因亡国而倍受鄙夷的心.想着,我轻笑。再不言语.
“我不想提这种陈旧的故事，我只想说，你来到这世上，有了生命，努力的成长，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工作，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以后能辛苦能活着，转了一圈，还是回到原地，只不过在前头加上辛苦二字而已，没有人会喜欢这两个字的，我想。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什么而活？”否决了我猜测,却又吐露出如此的惊人之语.到底怎么了?是往事的回忆引起的失态吗?还是又一个计划好的陷阱等我往下跳?
四周寂静无声，其实我们都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悲观的回答,而这般回答竟出自水殇之口,那个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女子.
"你们先休息吧，我出去一下.哦,对了,谰玥，我明天要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他们都是愿推翻寒朝的同道中人．"水殇匆匆出门了，眼圈似乎红了。
我和女孩对望着，未曾开口。
一切静默.
"是'辛苦',但只要我们努力,我们所感受到的辛苦后人将不再承受.你说,是吗,姐姐?"良久,女孩抬起头,朝我粲然一笑.
那双瞳依旧安静明澈,却仿佛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亦何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