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鬼不同道》夕暮沾衣

6、西行 夜汕想了一

　　夜汕想了一夜，决定循着当年唐老大的足迹向西行去，因为那黑影一时萌发的善念并不代表他一直都心有善也。看他三两下解决止夕的本事，夜汕也是心有余悸的。
　　红奴打点好一切，他们一行人便上路了。红奴和关景都在一夜间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故而似乎特别的合的来。虽然两人都不善言辞，但三人间融洽的气氛让夜汕自入尘来第一次感到精神愉悦。
　　在天庭的那些仙家动不动就要攀比，什么谁帅谁美啦，谁的坐骑漂亮听话啦，谁的家具装潢典雅别致啦，甚至谁上茅厕的时间最短啦。简直是无聊透顶。

　　且走且行，半个月的光景便由东面欣欣向荣的氛围转为满目苍凉，令人好生不快却又无端会造作出多般感时伤怀。
　　战争早已停歇多年，可这里依旧处处可见战乱留下的痕迹。夜汕领头走进了一个城镇，街道上随处可见碎砖断瓦，还有些衣不蔽体的难民蜷缩在黑暗的巷子里打量着每个经过的路人。店铺中的生意人也都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赶苍蝇飞虫。
　　夜汕一眼瞥见前面有客栈的旗子飞舞在飘满黄沙的空中，便带着红奴和关景快步的走上去。客栈的生意理所应当是很淡的，所以老板一见有人来就热情的招呼着：“三位客官，大尖还是住店？” 夜汕看看尖嘴猴腮的老板：“给我一间大房，把饭菜送上来吧！”老板忙唤来伙计为他们带路，自己则钻去厨房叫人准备饭菜。
　　房间很暗，隐隐的发出一股霉味，夜汕摸出三枚铜钱给伙计，吩咐他去烧些热水，便关上门。
　　待店里伙计把热水送来，夜汕一行人洗去一路上的风尘，便各自歇息去了。关景与小吠睡在床上，夜汕睡在她所带的蜘蛛网床上，红奴则缠在房梁上。
　　晚上月亮一直都没露脸，可能嫦娥仙子又在耍什么小性子吧。夜汕全无睡意，注意着窗外的状况。这个小镇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虽然他们以前逗留过比这里条件更加恶劣的小镇，但从未像这里给人的感觉如此不适，仿佛处处都有眼睛在窥视着你让你有如芒刺背般坐立难安。
　　夜汕扭头看看床上的关景，呼吸缓慢均匀，相信会是一夜好睡；房梁上的红奴扭了下身子，她自幼就被止夕要求睡在房梁上，或许是便于保护她吧，相信她的父母也是一段传奇却凄哀故事。夜汕能清楚的感受出止夕对红奴的亲情，却又对此不甚甚解，毕竟她是个从小就被父亲所忽视的孩子。夜汕摇头想摆脱这些可笑的东西却不经然又想起了那双紫色的瞳孔，他们正温柔的望向她，配合着的是向上扬成一个美丽弧度的薄唇。
　　在这个寂清的夜里，夜汕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某一部分正在迅速的融化着……

　　他把碗放在嘴边吹走一点热气，柔声说：“喝了，你没事的！” 夜汕接过碗浅浅喝了一口说：“谢谢你，我该回去了！”然后扯着小吠脖子上的长毛向花田的另一端走去。
　　他跟在后面目送他们远去，眼中满是不舍，当孤独的人看到另一个人的出现就如同快饿死的人看到了一个白馒头，即使淡而无味仍不舍不弃。他回头往自己寂寞的小屋返去，还没走进屋子，突然胸口一闷，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夜汕拉着小吠刚走了一段路，小吠忽然发疯的挣扎起来。夜汕不耐烦的放开它，它一摆脱束缚便急速跑回他们刚才走出来的小屋。夜汕知道发生什么紧急的事了，也跟着跑了回去。
　　只见那人正匐在地上痛苦的喘着气，顿时夜汕有些手足无措。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弄到床上，只见他的嘴角正往外溢出鲜血，然后沿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不一会儿，他的衣服上床上已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夜汕慌忙聚集法力在手掌中按向他的胸前，却不料那些法力一接触到他便都被吸收怠尽，而他依旧吐血不止难以呼吸。
　　夜汕这时六神全无慌了手脚，眼见他的脸色已由白转青，可能在半刻间便失了生命。这时小吠在旁用力撞了下失神的夜汕，夜汕转头一看，只见小吠嘴里含着一把刀，正焦急万分的看着她。夜汕一下子领会了它的意思，接过小刀迅速在手腕上划了一刀，顿时，无数鲜血争相从那道裂缝中涌出来，夜汕忍住剧痛，用另一只手稳住那人的头，把正流血不止的手腕凑近让血滴入他的嘴里。当夜汕的血和那人的血一接触的时候，居然泛出一片金光，金光慢慢淡去，他的嘴里也停止溢血，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不一会遍昏昏睡去。
　　夜汕为自己止住血后，无力的倚坐在床边，仙家一失血便会法力全失，需一年才能恢复原有的法力。
　　夜汕疲惫的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