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梦》晴空Serena

3、贰 “老乌你看

　　“老乌你看，卓玛这丫头闹腾得，跟兔子似的。”
　　这里是藏族的自治区。
　　说话的女人皮肤黝黑，一边看着山头奔跑欢笑的女孩子一边掐着手里的野菜，被叫做老乌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亦是从水烟的烟雾中抬起头来对着被叫做卓玛的小女孩宠溺地笑了笑，脸上的褶子起了好几层。
　　“卓玛，小心点儿。”他从椅子上起来，扭了扭因为坐了太久而有些微微酸痛的腰来。
　　“哈哈我知道的爹爹。”卓玛转过头来对着老乌笑了一下，脸上全部是年轻孩子的纯洁单纯与美好，她在山头自顾自的唱歌跳舞，让看到她的人都不住的觉得快活起来。
　　过两天族里要举办跳舞的比赛，跳得最好的姑娘能够获得族长在外狩猎所获得的特别礼物，据说是深山老林里的一匹骏马，毛色纯正且步伐有力，是相当难得的可以日行千里的好马呢。
　　乌鲁卓玛一直被认定是整个族里最会骑马的姑娘，但是家里唯一的马匹在供自己读书的时候卖掉了，在那之后，卓玛只能和家里无数的牦牛做朋友，想骑马的时候就去求求朋友，叫他们把他们的马借给他。
　　所以，每次看到骑术不精但是马匹良好的人嘲笑她的时候她都会很生气，“什么嘛，我就是没有一匹马而已。”
　　所以有这么一个机会，乌鲁卓玛当然不会放弃，自得到消息之后便日夜笙歌，就希望能够在比赛中一举夺冠获得至高的荣耀。
　　“嘿，卓玛是在为了你努力呢。”卓玛跳舞跳累的时候会站在山坡上大吼，就像在和山对面的那一头即将属于自己的马对话，但是这样的行为常常使卓玛引来很多人的嘲笑。
　　“哼，你们等着吧，舞蹈比赛的冠军，还有那一匹马，都迟早是我的。”卓玛看他们笑她，就跳得更卖力，心中又为自己加油打气。
　　已经二十出头的乌鲁卓玛，执着起来还是像个小孩子。
　　晚上，卓玛回到家，看见爹爹正满脸堆笑的和族长攀谈着什么，但是爹爹的表情却显得很无奈的样子，村长看见卓玛来了，就冲卓玛笑了笑，“卓玛，你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呢。”
　　“谢谢村长。”卓玛听到对方的赞扬连微微的红了一下，低了低头说了声谢谢，村长又是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好好努力吧，过两天我看你的表现。”
　　“好的。”卓玛一听到村长提及舞蹈比赛的事情就有一种乔伊近在眼前的感觉，不自觉地在脸上扬起笑容来，“对了村长，我能看看奖品吗？”
　　“奖品？”
　　“啊……我是说，比赛的奖品，那一匹马。”
　　“哈哈哈哈哈，卓玛看起来倒是迫不及待呢。”村长爽朗的笑声传来，整个屋檐都有些微微发颤，“好好好，明天我就把马牵来给卓玛看看。”
　　“真的吗？”闻言，卓玛的脸上立刻出现出一种超级期待的笑容，“谢谢村长。”
　　“不谢不谢。”村长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甚，“那卓玛，我们明天见。”
　　“村长再见。”
　　送走了村长，卓玛才发现爹爹正抽着水烟，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爹爹，你怎么了？”
　　“卓玛，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老乌从水烟的烟雾中抬起因为惆怅而眉头紧锁的头，他看了看卓玛，缓缓开口道。
　　“怎么了爹爹？”卓玛看到爹爹如此这般，也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就静静地坐在老乌的旁边，乖乖巧巧的问道。
　　“最近家里收成很好。”老乌又吸了一口水烟，小心地吐出烟雾来，“你要什么马，爹爹给你买就是了。”
　　“爹爹。”卓玛有点明白的意思，一时间瞳孔放大，嘴巴微张，想要争辩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乌看了看女儿这个样子，狠了狠心道，“爹爹知道你为这次的比赛付出很多的努力，但是卓玛……爹爹的意思是，我们不准备让你参加。”
　　“为什么啊。”卓玛差点跳起来，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故的卓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爹爹，妈妈从厨房里端来可口的菜，拍了拍老乌的背，示意他不要太紧张，太激动。
　　“妈妈也是这个意思？”卓玛瞪大眼睛看着妈妈，妈妈默不做声地递给卓玛一块饼，“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我不吃。”卓玛的眼泪一下子就漫上来了，她丢掉了妈妈递过来的食物，“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妈妈看着生气的卓玛，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但是也只能支支吾吾说不出有营养的话，老乌叹了一口气，“因为这次比赛的第一名不仅仅会获得那一匹马，还得嫁给村长为主族延续香火。”
　　卓玛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卓玛知道，老村长五十好几了，据说因为村长夫人的缘故一直没有后代，这样一个比赛，既能找到草原最美的姑娘，又能满足村长延续后代的愿望，一举两得。
　　回忆起刚刚村长不明就里的笑容，卓玛只觉得全身发毛。
　　“村长刚刚来就是告诉我，他看了看，全村就只有你最努力，你也是最漂亮的姑娘，他让我叫你好好努力，今后的村长夫人就是你了。”老乌说到这里，脸上的愁容更甚，“我乌鲁家唯一的孩子，怎么能就这么屈居地嫁给村长做小的，生孩子呢。”
　　卓玛听到这里眼泪就又落下来了，她看着同自己一样伤心的父母，她忍住泪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次的比赛我不参加就是了。”说完，卓玛撒腿就跑，跑了很久很久，沿着草地一直向前跑去。
　　现在的夜已经一点一点降临在藏族的自治区上，空气变得阴冷且潮湿，卓玛觉得有些冷，却还是死命向着前面跑去。
　　藏族的树林。
　　卓玛还想向前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马的嘶鸣，卓玛一瞬间就停住了脚步，甚至因为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卓玛自认倒霉地拍了拍身上，站起来四处张望。
　　又是一声嘶鸣。
　　卓玛惊异地东张西望，居然就在森林里真的就看见一匹骏马，浑身上下都是黑得发亮的皮毛，四肢矫健有力的样子，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卓玛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一匹马就是村长所说的奖励，就是她乌鲁卓玛日思夜想昼夜念叨的那一匹。
　　原来村长把这样一匹好马藏在了森林里。
　　卓玛一点一点蹑手蹑脚的走近去，“好马儿，别怕。”她轻声的唤着，三步……两步……一步……卓玛一点一点的接近了，可是就当卓玛的手快要扶上马的额头的时候突然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卓玛？”
　　居然还是汉语。
　　马一下子就后退了好几部，卓玛有些生气地皱着眉头看了看不速之客，对方是个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女孩子，却穿着藏族的服饰，眼神浑浊且充满着深深地绝望，脸角有奇怪的甚至连黑夜都掩饰不住的伤疤，最奇怪的……是这个服饰居然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乌鲁卓玛看见眼前这个和自己神似的姑娘，亦是害怕地向后退了退。“是这匹马的主人吗？”
　　对方摇了摇头，“苏鲁卓玛，你今后会认识我的。”她笑了笑，“我叫歆玥，洛歆玥。”
　　“洛……歆……玥……”乌鲁卓玛轻声地念叨，“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但是我不叫苏鲁卓玛，我姓乌，我叫乌鲁卓玛。”
　　洛歆玥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拍了拍骏马的马背，“这不是我的马，但是又是我的马。”
　　乌鲁卓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到眼前的骏马温顺的样子，就走过去学着洛歆玥的样子轻轻地顺着马的背部，“真乖。”
　　“这一匹马是村长放在这儿的，说是要送给跳舞比赛第一的姑娘呢。”洛歆玥看了看卓玛，突然看着她笑了笑。“我见过你，你常常在山坡上跳舞……你，会是这匹马将来的主人吧？”
　　一提到这个卓玛的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好了起来，“爹爹不让我参加比赛。”
　　洛歆玥一听，立刻就变了脸色，“你说什么？”她几乎是生气地咆哮道。
　　“村长说，获得比赛冠军的人的奖励不仅仅是这一匹叫做崔西的马，还有……村长夫人的头衔。”卓玛说到这里，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很苦很苦的笑容，“所以……爹爹不准我参加。”
　　“这该死的村长……”洛歆玥的声音很低，但是却从骨子里有一种寒冷和咬牙切齿，“居然背信弃义，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在……说些什么？”卓玛在一旁，并不能很清楚的听出对方在说些什么，在她追问的时候洛歆玥却已经换上一副很真实的笑容来，“你……喜欢它吗？”
　　“喜欢。”几乎没有迟疑的，卓玛就回答道。
　　“那就借你骑一会儿。”洛歆玥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是笑着的，“就一会儿哦。”
　　“可以吗？”卓玛听到这句话，几乎都要开心地跳起来，洛歆玥点了点头，将纤长的食指放在嘴巴上，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不要告诉村长哦。”
　　洛歆玥在确定卓玛点头之后，解开了捆在崔西身上的绳索，又将一旁的马鞍放在马的身上，“小心哦。”洛歆玥说，“掌握到时间，天亮之前要回来。”
　　“好。”卓玛话音刚落，就跨上马挥动缰绳奔跑起来。
　　不愧是身为千里马的品种，跑起来只有“健步如飞”四个词可以形容，卓玛因为兴奋地笑声盘旋在整个草原上，她绕了一圈之后又跑回去，想和洛歆玥好好的说一句谢谢。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乌鲁卓玛回头的时候看见洛歆玥脸上单纯干净没有公害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鬼魅得令人发寒地笑意，她看着乌鲁卓玛，在她反应之前手中的石子就如数打来，雨点般的石子落在骏马身上的时候它一下子就失控将卓玛甩了下去。
　　卓玛在地上结结实实的滚了好几圈，身上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也哭喊不出，最后她抬头，看见它的铁蹄正向自己踩来，她闭上眼睛，然后只感受到身上受到重压后的剧痛，一时间头疼欲裂，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她忍受不了的晕了过去，她知道，她的生命就将在此刻终结。
　　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