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贰 第二天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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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时候觐见皇后，苏歆玥在去景仁宫的路上，悄悄地摘去了头上插着的桔梗。
如果可以，苏歆玥倒宁肯做卓玛一样的梅花，“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小主，一会儿见到刘小主，你准备怎么办啊？”见到苏歆玥的小动作，小竹突然开口问道。“听说最近因为新选的秀女入宫，刘小主闹得厉害，虽不方便直接晋封，但是皇上已经有了封号的心思，到时候怕是……会将小主踩在脚下啊。”
“我知道。”苏歆玥点了点头，见一旁总是有神色匆匆却竖起耳朵的丫鬟公公，冲着小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提。
到景仁宫的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如同往常一样活蹦乱跳的周铃兰，对方看到苏歆玥，亦是笑着行了一个礼道，“苏姐姐好。”
“周妹妹好。”
等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就聚集了这次被选进宫的五位秀女，除了苏歆玥、周铃兰以及被小竹匆匆提到过的宴柳以外，还有苏州巡抚家的答应邬眉以及柳州县令家的答应陈棂。
总的来说，这一次入选的秀女都还算是姿色动人，只是微分尊卑上，遵循的都是家室地位的排序。
“管中窥豹，略见一斑。”苏歆玥立刻就明白，或许皇上就是这样的一个靠着女人巩固皇权的人。
“见过皇后娘娘。”
“众位姐妹都坐下吧。”
行过大礼之后纷纷就座，苏歆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刘芳菲，刘芳菲见到苏歆玥，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先是如同见到鬼一样的脸色苍白，然后变得铁青，最后……变成危机四伏的浅粉色。
“这位小主长得可好生眼熟啊。”刘芳菲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倒是长得很像芳菲以前的好朋友，好姐妹呢。”
“是么？”苏歆玥装作很是惊奇的样子，“不过玥儿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刘姐姐呢，莫不是刘姐姐记错了？”
“怎么会记错呢，妹妹原来难道不是叫做薄荷，和我同在怡春楼吗？”刘芳菲此话一出，立刻就招致了皇后的白眼，“放肆，刘妹妹不过是个小小官女子而已，怎么能够随意揣测苏答应的身份呢？”
“皇后娘娘息怒，是妹妹冒犯了，只是芳菲觉得，后宫是个大林子，如果混进来些明明早就不干净了还要披着清纯外皮的脏东西恐怕就不好了。”
“恕妹妹愚钝不明白姐姐什么意思。”苏歆玥脸上的表情立刻有些挂不住了，语气有些激烈的回了一句之后，刘芳菲依旧保持着奸计得逞的笑容，“妹妹别见怪，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当真是我的好姐妹薄荷，犯了这等欺君犯上的事情，芳菲也能帮你在皇上面前求求情，留住你的性命，毕竟缺德的事情……做不得。”
“好了好了。”坐在一旁的皇后听了一会儿，大概也算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无非是刘芳菲觉得苏歆玥并不是处子的身子，而是和她一样身份卑微的风尘女子，见自己这么煞费苦心的爬上官女子之位对方却一跃而升成了新进宫的答应，心里颇为不平衡来讨个公道而已。
这个刘芳菲，进宫以来一直就不安分，暗地里没有少给别的妃嫔使绊子，如今，即使苏答应真的如同她所说的并不是冰清玉洁的身子，杀鸡儆猴的给新进宫的新人们一个下马威也不是不可，如果刘芳菲污蔑，则可以逮着这个机会，给刘芳菲一个小教训。皇后内心细细捉摸了一番，身子向后微微靠了靠，“既然刘妹妹非要说苏答应已非完毕，那就赏苏答应守宫砂吧，苏答应可否介意？”
守宫砂。
验证女子贞操的药物，据说只要拿它涂在女子的身上，终年都不会消失，但一旦和男子交合便会消失无形，因其特性如此，所以在古代就常有人用它来试贞。
“这……”闻言，苏歆玥的脸上立刻就发生了微笑的变化，那种变化并不是相当明显的拒绝，而是面对自己都持有一种怀疑。
怎么说呢，现实中的苏歆玥，能够放一百二十个心去保证，自己还是完璧，但是现在她不过是依附在薄荷身上的灵魂，薄荷本就是风尘女子，要说贞操，用现在的话说，绝对是早就掉了一地的。
因为连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的情况，这样贸然的答应，怕是下不了勇气。
可是面对刘芳菲的公然挑衅，似乎也没有另外一条道路可以走了。
“怎么，妹妹不敢？”刘芳菲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那种以为自己胜利的笑容立刻就激怒了原本就有些心高气傲的苏歆玥，苏歆玥看了看因为担心冷汗已经浸湿了整个后背的小竹，对其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横竖都是一个死字，不如就拼这么一次。
苏歆玥咬了咬牙，终于从位置上起来，跪坐在景仁宫的大厅之下，将右手伸出来，“请皇后娘娘明鉴。”
“赐苏答应，守宫砂。”
当守宫砂涂在自己手上的那一个瞬间，苏歆玥只觉得整个手都瘫软了，使不上力气。
这种感觉好绝望，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不知道这样的颜料涂在自己的手上，是会换来后宫中的暂时安宁，还是丢了自己失而复得的第二条命。
“红了，红了，小主，没事了。”当小竹兴奋的声音刺破苏歆玥的耳膜的时候，苏歆玥才松了一口气，再睁眼的时候，洁白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色一样的红点。
“这……”见状，刘芳菲的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大惊失色”四个字来形容，反复抓着苏歆玥的手做了好几次的确认，“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
“都说了刘姐姐是认错了。”苏歆玥将自己的手从刘芳菲的手里扯了出来，刘芳菲这才意识到自己犯错了，立刻跪下来磕头道，“皇后娘娘，是芳菲不好，芳菲是太思念姐妹所以才误把苏答应认成是她的……皇后娘娘赎罪啊。”
“你身为官女子在妹妹们进宫的第一天就矛头直指苏答应，算是以下犯上，加之皇上最讨厌后宫之间为了那一星半点的醋意相争，本宫即使想要帮你，也救不了你了。”
“皇后娘娘赎罪，芳菲当真是无心之失……”
“这样吧，最近后宫新添了不少姐妹，皇上独宠你一人也算是有些时间了，也该给其他姐妹们让让路了，就罚你将头牌挂起半个月，罚一个月月俸可好？”
“谢皇后娘娘。”
“还有苏妹妹，”罚完刘芳菲，皇后又将焦点转向了已经跪了很久的苏歆玥，“你受惊了，最近天气凉，待会儿本宫叫内务府给你送两床金国进贡的羊绒被子，织锦绸缎什么的，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可别冻坏了身子。”
“谢皇后娘娘。”
将自己赏罚分明的态度摆出来之后，皇后又说了一些别的类似于宫中规矩，一起侍奉皇上，姐妹之间要相互扶持的话语，交待完以后，总算是放了所有的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出了景仁宫的那一个瞬间，苏歆玥几乎都要因为腿软而倒在地上了，好在小竹眼尖及时扶住了她，才让局面不至于太尴尬。
“苏姐姐，你还好吧？”见到苏歆玥一个踉跄摔到地上，周铃兰赶快快步走了过来，看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苏歆玥关切的问道。
“无碍。”苏歆玥冲着周铃兰挤出一个惨淡得不能再惨淡的笑容，“劳妹妹费心了。”
“苏姐姐，我扶你回去吧。”
“谢谢周妹妹了。”
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去的苏鲁卓玛早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先不说觐见的时间太长，这又是苏歆玥和刘芳菲正面过招的机会，光是心中总是涌动的不安就让苏鲁卓玛早就想冲出去了，
如果不是玥儿临行前反复强调，“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的话。
只是……
只是后来从虚掩的门看出去，发现各宫的小主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自己却还没有见到苏歆玥的影子的时候，苏鲁卓玛终于忍不住了。
走到蓝松阁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另外一个桃花眼柳叶眉，略微上扬的嘴一看就是魅惑众生的模样的小主，卓玛条件反射的就往后退了两步，躲在门的后面，听对方对着宫女毫不避讳的骂骂喋喋。
“我怎么会认错？那分明就是薄荷！”只是这一句话，卓玛就立刻将浑身都绷紧了起来，“她就是刘芳菲。”卓玛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她就是让我和玥儿被迫入宫的罪魁祸首。”
“只是她的手上怎么会留有守宫砂？她分明和我一样，是怡春园的头牌啊，卖艺不卖身什么的……可能吗？”
“小主息怒，这深宫后院里隔墙有耳的，让人听到拿去做文章就不好了。”
“我就是不相信。”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依旧掩饰不住怒火，“叶子，你有空帮我打听和留意一下，这个苏答应，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还有……”
苏鲁卓玛还想往下细听看看刘芳菲又想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的时候对方却带着丫鬟渐行渐远，卓玛从门后面闪身出去，对着刘芳菲的背影，做了好几个鬼脸。
“卓玛，你在干什么呢？”过了一会儿，小竹、苏歆玥以及周铃兰都缓慢的回来了，看到卓玛一个人对着另外一方手舞足蹈的样子，小竹向前一步，无奈的问道。
“我……”被小竹莫名其妙的吓了一跳的苏鲁卓玛转过头的时候原本是想打哈哈的找个理由掩饰过去的，没想到一转身，看到的却是苏歆玥惶恐不安的样子，“玥……小主，你怎么了？”
“我没事，进去说吧。”苏歆玥摇了摇头，抬了抬没有多少力气的手，指了指房间里面，卓玛立刻就迎过去，将扶着苏歆玥的周铃兰换了下来并对之报以一个感激的笑容，扶着苏歆玥就进了蓝松阁。
“苏姐姐好生休息吧，妹妹就不便打扰了。”周铃兰原本是想跟着苏歆玥一起进去的，但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轻笑道，“如果姐姐有事，只管来叫铃兰。”
听见周铃兰如此懂事的话语，苏歆玥挣扎着回过头，艰难的给周铃兰行了一个礼，“多谢周妹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