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到古,古到今》叶许

3、艾庆的身份（一） 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扯扯拉拉。
　　艾庆这家伙真不知道在搞什么，自己明明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像拖死鱼一样“拖”着孙若兮走，走了又走，走了又走，走了又走。

　　“艾庆，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孙若兮累得两腿发麻，已经是第三次绕回这条街了，头晕啊！伤心低落的心被疲倦所占据。
　　“这个……”
　　看到他的样子，孙若兮感慨万千，老天真的是公平的，给了他一张有看头的脸竟然忘了给他一颗有看头的脑子，不惜深表惋惜，在背后递给他一圈圈怜悯的眼波。当然这纯属单方面行为，艾庆身后又没长眼睛，他怎么会知道呢？

　　“爹爹、爹爹我要吃烧饼。”一孩童的声音飘进孙若兮耳中。
　　路旁一烧饼摊上，小家伙扯着爸爸的衣服使劲摇，乖巧可爱的小手肥肥的，长者抱起他，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
　　小家伙拿着烧饼心满意足地肯起来，坐在父亲的臂弯里满是幸福。

　　“孙姑娘。”艾庆叫她。
　　“……嗯？啊？”她又开始发呆了，也许是累多了的关系，一路走来她都不知发了多少个呆。
　　孙若兮想起了家人。要是他们知道她回不去了，他们会有多伤心呢？也许上天真的是公平的，早知道她会来到古代所以在人口特多的中国不惜背着千万人的骂名而仁慈地多给了她一个孪生弟弟。这样一来，即使她“不在了”，心里也不会有多不舍，因为弟弟完全可以照顾好父母，她很放心。
　　“看姑娘的脸色好许多，不知姑娘想到了什么好事？”唉，没有话题的话题啊。
　　艾庆脸上浮出笑，这招果然有用，小时候每每压抑难过时，他都会拼命练武，直到累到自己爬不起来为止，这样心里的痛苦就不会那么重了。
　　“嗯，”孙若兮笑着重重点了个头，“我现在必须去做一件事，等做完了，什么都会OK。”
　　“OK？”
　　艾庆蹙了一下眉，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位姑娘说话好奇怪，什么演戏、上海、飞机、火箭、大炮……现在又来个“OK”，真是越听越觉得自己见识浅薄。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拱月，自认为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从来不知道原来都是大家让着他。
　　“艾庆？”风水轮流转，现在又变成艾庆发呆了，孙若兮很不理解地叫他。

　　“……嗯？啊？”
　　汗，这两个字成了发呆之后愕然惊醒的专用名词。

　　“我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打个电话回家，请问哪里有？”
　　“有，刚才路过的一条小巷，我带你去。”
　　艾庆笑着，走在前面领路。
　　随时保持微笑，嗯，这个人的品质不错。
　　孙若兮跟在后面，手在裤包里紧紧攥着电话，只有最后一格电了，电量极微，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回家。从清朝打电话到二十一世纪去，呵呵，恐怕除了她孙若兮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姑娘就是这里，你看，蜘蛛网密集，青苔满地，地面淤泥不堪，我保证这儿绝对没人。”

　　这这这这……里！
　　孙若兮暴汗。
　　“呵呵……真是谢谢艾公子了。”
　　帅哥面前，她强逼着自己尽量淑女，忍，微笑，忍，微笑，忍，微笑……
　　……轻轻踮起脚尖，缓缓走进这条惨不忍睹“绝对”没人会来的小巷。她可怜的运动鞋啊！这可是她考起重点大学小气的老爸狠下心来给她买的第一份“贵重”礼物啊！二百五呢！

　　看着她进去的背影，艾庆忍不住在后面掩嘴偷笑。原来戏弄人是这么好玩的事情，难怪那些老狐狸整天围着他转。
　　目光横扫，看见不远处一老伯挑着似乎很重的担子，胡须发白，年岁应该很高了。老伯踉跄行走，步履艰难，似乎是老眼昏花竟然没有看到前面鸡蛋那么大的石头，脚一拐……
　　“诶，老伯……”
　　艾庆快速跑过去，速度快得想必连那些跑百米冲刺的运动员都无法比。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上有地上无，万年难得一见的——“水上飘”——轻功？
　　以这样惊人的速度，以这样年轻力壮的优势，以这样敏捷的判断力，艾庆风急电掣般跑过去扶老伯。
　　众望所归……

　　可惜啊！
　　……没有扶住。
　　老伯愣是比他快一秒，硬硬生生地倒在了地上。

　　突然停住脚是不可能了，艾庆来了个聪明之举。
　　只见一个漂亮的“刘翔跨栏”，在老伯上方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后惯性跑出去两步，终于“刹住车”了，然后又条件反射地跑回来。

　　“老伯。”艾庆扶起他。
　　“哎哟，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老伯嗓音沧桑沙哑，“小兄弟，谢谢你了。”
　　艾庆笑笑：“哪的话，诶，我帮你捡吧，您就到一旁休息。”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举手之劳。”
　　艾庆把老伯扶到一旁，然后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麦饼。

　　“老伯，家中可有儿女？为何你会挑这么重的担子，还走得这么匆忙？”
　　艾庆背对着他，专注而又卖力地在捡饼。
　　“唉……”老伯长声叹气，胡子在阳光下雪白雪白，“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老伯话还没说完艾庆就激动地跳起来：“什么！太可恶了，你的儿女竟然忍心看你做这等累人的事。”
　　两块饼在艾庆手里振动，仿佛一只手捏的是老伯的儿子，一只手捏的是老伯的女儿，不把他们甩到断气不甘心。
　　“小兄弟，你别激动，这也是无奈啊，”老伯额上的皱纹又深又明，“国家要征兵，我的三个儿子都被官府抓去了，说是三四年就能回来。以国家的事为大，我这把老骨头不算什么，能撑就撑，要是撑不到他们回来，那也算了。”
　　“什么？征兵？”艾庆大惊，“老伯，您儿子去多久了？知道是谁下的旨吗？”
　　“谁？”老伯苦笑，“当然是当今的皇上，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他顿顿， “三个儿子已经去了四年了，也许明年就能回来了吧。”
　　“那你女儿呢？”
　　“她在鳌俯做事，说来也多亏了鳌大人，要不是他帮我那丫头找份事做，我还没钱买面来做这些烧饼呢。”老伯脸上挂起感激的笑，“鳌大人真是个大好人呢。”

　　“鳌大人……你指的是——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