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君醉》知欣

2、相逢 她的死让他

　　陆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昨夜在留君醉他喝了太多的酒。他忘记自己如何回的家，更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想来是某个下人帮他换的吧。陆约翻了个身，看看外面的天色，恐怕已经快到正午。
　　陆约的头很痛，身体有些无力，这病酒的痛苦滋味不仅仅是因为贪杯而已，更多的是因为今天是“好日子”。陆约的心比他的头更痛，痛到他自己已经忘却了它的存在。如果真的可以没有心，或许现在的陆约会更好一些。
　　陆约真的不想和月吟在一起吗？当然不是。那日相约私奔，他真的不想去吗？当然也不是。他只是不能去！因为他不能让哥哥和父亲去承担他犯下的过错。也不能让月吟，承担和小叔私奔的骂名。况且陆约以为，月吟嫁给哥哥是幸福的。毕竟那一份安稳和富足是他们私奔后，他所给不了的。可是，陆约的心还是很痛，即使是留君醉的“留君醉”也抚平不了。
　　她的大红花轿应该已经启程了吧。此刻，哥哥也应该坐在他那匹褐色的大马上了吧。陆约不敢再想下去，他坐了起来，等待外面传来喜庆的欢笑。
　　他静静的坐着，痴痴的望着窗外的天光。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算算花轿应该到了，可是怎么还没有鞭炮的声音？陆约有些疑惑，他从卧房走出来。令他更诧异的是院子里并没有挂起大红灯笼和喜字，也没有下人们忙碌的身影。他觉得更奇怪了，快步的向前厅走去。
　　只有陆约的父亲一个人站在前厅，他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的前倾。他的父亲显得有些苍老，陆约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憔悴的样子。老人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见陆约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形，细弱的胡茬零星的挂在下巴上。有些颓废但很年轻。
　　老人的眼中有着别样的光，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种复杂的情绪弥漫开来。他的小儿子长大了，多么像当年的自己。可是他却老了，老到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父亲，出什么事了吗？哥哥呢？”陆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他的心很不安。
　　“许家姑娘昨晚自杀了，你哥哥去了许家。”老人尽量平静的说道。
　　“什么？你说月吟她……”陆约忽然说不出话来，仿若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他只希望月吟可以好好活着，过得幸福。一切的苦痛都由他来承担。他很后悔。早知如此，相约私奔的那日他一定会去……去和她说清楚也好，带她走也好，都不要紧。陆约厌恨自己的懦弱，那一日他不能去，也不敢去。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去了就会和她离开。他已经没有了那份勇气。
　　陆约感到脸上有些微凉，他连忙转过身去以防被父亲看到。可是他的父亲已经看到了。缓缓的说：“约儿，你和许家姑娘的事我是知道的。”老人声音低沉，似乎想要掩饰里面的颤抖。
　　陆约惊愕的楞在了那里，他慢慢转过头来，盯着父亲写满愧疚的脸。
　　“约儿，不是我不想成全你们。实在是我知道的时候，她和你哥哥已经订了亲。而为父却不敢放下自己的颜面和尊严。约儿，你明白吗？为父也不想看到今日的结局。可惜，‘天不遂人愿’我的自私害了你们三个人。”
　　陆约木讷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没有怪父亲，只是对于父亲的“早就知道”有些错愕。他一直都只怪他自己。
　　“约儿，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只是请别让你哥哥知道，他是无辜的，行吗？”
　　陆约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的父亲，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泪水在他的脸上慢慢干涸，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迹。
　　陆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许府，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墙上跃了过去。这道墙很高，曾经他和月吟在这座墙的两侧隔着墙说话，也隔着墙一起看星星。那段日子很美，陆约想恐怕自己今生都不会忘记。现在墙还在，可惜墙那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陆约在许府里兜兜转转，时而躲避巡逻的卫兵。这里就是月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想到这儿，他的眼里又噙满泪水。
　　这时，一个身穿碧色衣服的小姑娘从那边的游廊走过。陆约认出那是月吟的丫鬟小绿。他连忙用轻功飞了过去。
　　“小绿。”陆约轻声唤道。
　　“陆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小绿很惊愕，她猜到陆约会来，可没想到是这种来法。
　　“能告诉我你家小姐在哪吗？我想再见她一面。”陆约说的恳切。小绿是他和月吟爱情的见证人。他们每次相聚，小绿都在左右。陆约知道小绿会带他去的。
　　果然，小绿点了点头。
　　在小绿的带领下，陆约来到了月吟生前的卧房。这间房位于许府的北侧，门前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满了一种叫“金带围”的花。陆约知道，这花是月吟最喜欢的花。他们初见的那一天，他将这种花别在了月吟的发边。他忘不了那日月吟的模样，就像一朵绽放在月光下的水莲。
　　月吟的房间不大，被屏风隔成了两段，雅致干净，可以看出它的主人平日里是个温柔娴静的人。她的尸体被平放在房间的床上。素白色的衣服衬得她的脸越发白皙，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嘴唇泛着青色。听小绿说，月吟是服毒自尽的，天下最毒的鹤顶红。
　　陆约跪在月吟的床前，他不敢去触碰月吟的身体，他害怕那一份冰冷凉透他的心。陆约觉得自己的心快不能负荷，他的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早已散满了他的脸，前一滴还没来得及干涸，新的一滴又流了下来。陆约真的很自责，为什么那日他没有去。
　　“吟儿，对不起。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见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陆约在刚知道月吟死讯的时候，也想过要殉情。只是厅堂上父亲苍老的容颜，略微驼背的憔悴身躯让他放弃了死的念头。父亲是武将，统领万众的将军。在陆约的印象里，父亲是神祇一样的存在。可是今日的他看到的父亲，苍老、虚弱。父亲老了，他只能对月吟说“对不起”。
　　陆约的心境稍稍平复了下来，他坐到了地上，开始能够正常的感受周遭的声响。窗外的知了不厌其烦的叫着，还有从远处传来的哭号声。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屏风后面有轻微的呼吸声。虽然那人在尽力屏住呼气，可是以陆约的武功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喘息。陆约慢慢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朝屏风处移动过去。这时，似乎屏风后的人也感觉到了陆约的移动。“呼”的一声将屏风推倒，趁机从窗户飞了出去。
　　许是刚才太过悲伤，陆约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屏风重重的压在了陆约的身上。待他起来追到窗前的时候，外面已经寂寂无声，没有了那人的踪影。只有不算饱满的月亮，孤单的挂在天上。
　　陆约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他实在想不出这个神秘人是谁。他只看到神秘人是个穿黑色纱衣的女子，并且用黑色的丝巾蒙着脸。女子的轻功定然很好，但是陆约却没看出是哪家的路数。
　　这个神秘的女子为什么会来这里？陆约回头望着平躺在床上的月吟的尸体，眉头拧成了巨大的结。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可能写的有点罗嗦，因为我觉的男主的感情需要宣泄一下，从下一章开始悬疑的成分会慢慢增加，请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