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梦楼》独唱曲

2、第 2 章 天已经大亮

　　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纸窗依然留有灼人的亮度，刺得铃眼睛生痛，眼泪又留下来。
　　“不要再哭了，不然就不漂亮了。”脑海里回响起那个少年曾对她说过的话，那样清晰，铃不由得一怔。
　　随即确认，那声音并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从门外传来。
　　是他么？
　　铃顾不得收拾自己的形象，连忙跑去打开门。开门的那一刹那，金发的少年那样鲜明地映入眼帘。他正抬起头来，湛蓝的双眸水光潋滟，却深不见底。
　　铃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若说是来带她走的，为什么，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安慰她不要哭？
　　那个绿发的少女扬起脸，妆容被泪水冲花也不能破坏她的丽色，正是楼里另一个炙手可热的花魁，未来。
　　未来对他躬身，走进楼里。少年转身就要离开。
　　“连……”铃睁大双眼，唤出少年的名字。但那声微弱的呼唤，刚一出口便淹没在嘈杂的丝竹声中。
　　少年已然离开。

　　这一天，花魁铃称病谢客。

　　铃，我可以进来么？”看似是问句的一句话，尾音落下时未来已经进门。
　　“嗯？”眼前的铃看起来并没有病容，令未来有点意外。连伎馆都已经打烊的后半夜，万籁俱寂，只听得见窗外的雨声。而铃正呆呆地看着窗外沉沉夜色中的雨，不发一言。
　　“你怎么了？”未来走到她对面，坐下来。
　　铃收回目光：“没什么，只是今天累了。对了，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他叫镜音连，是本地有名的世家的三子。”说到那个少年，未来的眼神亮了起来，“虽然出自那样的家族，但出乎意料，是个很温柔的人。昨天那家大少爷生辰，我去唱歌助兴，没想到今早回来的时候差点遭劫，是他救了我一命。”
　　镜音连。
　　永远不会忘记的。他的名字。
　　看来他忘了自己。铃心下苦涩地想。
　　她可以肯定，今天连一定看到了自己。然而，他就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离开了。
　　要抛弃她么？明明可以救下素不相识的歌伎，为什么，不来把她救走呢？即使成为了花魁，伎馆也从来都是不属于她的地方。她从来不愿意回想，在这里呆过的，那些深黯的年年月月。
　　深信着，等待着与他的约定，是她这么久以来唯一的支撑。
　　可是，那个约定，他还记得么？
　　“好期待再见到他啊……”未来的声音此时又响起，她的眼中满是憧憬。“他和来这里的大多数人，感觉都不太一样呢。”
　　铃忽然不愿意再听下去，垂下眼帘，低声说：“未来，别多想了。再怎么样，那样耀眼的他，和我们都只是两个世界的人。”

　　连，为了不堪回首的曾经，为了你来之不易的现在。
　　我，甘愿深藏和你的关系。
　　甘愿装作与你素不相识。
　　甘愿为你，永无休止地等下去。
　　铃整夜这样想着，思考着。这样纯洁无色的情感，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