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渐墨》新南岛

6、狗尾巴草 初

　　初夏的风微微醺的人陶醉，林苏宜微微拢了下飞起来的发丝，看着眼前的人潮。不禁感叹了。
　　培中的125周年校庆在准备了将近一个月后，终于在这个周末拉开了帷幕。整个校园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宽大的林荫道下两旁站满了穿着礼服的学生们，手中拿着各式打气棒和道具，纷纷嘴里喊着：欢迎校友归来。这是培中百年不改的传统。
　　林苏宜穿着培中十年如一日的礼服，简单的白色水手服下是绿色百褶裙，林苏宜把平常的及肩长发梳起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手上拿着母校几本宣传单张，站在礼堂的门口前。林苏宜和班上几个女生被安排在礼堂迎宾，这时候还是清晨，暖暖的阳光洒下来，林苏宜不禁在长长的林荫道人群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面孔。
　　秦墨拿着打气棒，穿着平常少见的白衬衫，高瘦的身子挨着榕树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浪出神。
　　在漫长的人群里，林苏宜还是能那么远一眼找到了秦墨，秦墨在榕树下乘凉的画面一直刻在林苏宜往后漫长的十年里。
　　林苏宜渐渐回了神，被身后几个女生一推，“苏宜，发什么呆啊。快9点了，要入场了。”林苏宜跟着相熟的几个女生进了礼堂，看着挂满了彩色的气球的礼堂，旁边打打闹闹的，嘻嘻笑笑地朋友，忽然觉得，这样的高中年华真美好。
　　林苏宜像是想到了什么，在高一5班入席的座位上到处寻找着秦墨，可是那道身影却还没出现。9点快开始了，座位上陆陆续续坐满了各式校友和同学，林苏宜急切地向坐在身边的小芙说道，“我出去厕所一下，很快回来。”小芙看着一惊一乍的林苏宜偷偷摸摸地走到后门，无奈地笑了。
　　林苏宜从礼堂的后门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扬了扬手臂，看着林荫道上渐渐变少的人，眼前一怔，在操场上看到了秦墨。
　　秦墨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婆，指着各处的建筑，嘴里讲着什么，这样的秦墨让林苏宜觉得特别温柔。
　　风扬起了林苏宜的刘海，她将手摇了摇，大声的向秦墨方向喊，“秦墨！”说完便兴冲冲地朝秦墨跑来，林苏宜已经忘记了，这是她第几次向秦墨跑去了。
　　跑到秦墨跟前，微微地喘了口气，对着婆婆说，“婆婆，快入席了，我们带你进礼堂先吧。”
　　老婆婆笑了笑，脸上的皱纹皱在了一起，眼镜眯成了一条线，却分外可亲的对林苏宜说， “学妹，你应该喊我学姐，还有我还在你等你们的学长过来”
　　“学长？”林苏宜朝秦墨望去，只看到秦墨打量着林苏宜，林苏宜禁不住脸红了下，把目光投给了老婆婆。
　　“是啊，当年我们一起学习，这么快就毕业60周年，所以约了一起回来看看。”老婆婆脸上有着一种怀念的思绪。
　　这时候的林苏宜心如擂鼓般跳动，不敢看着身边的秦墨，老婆婆对着林苏宜笑了笑，她忽然明白了初恋的味道。
　　林苏宜眼睛红了红，看到了校门口进来了个老公公，老公公走得很坚定，看着婆婆的神情很温柔。
　　婆婆这时候也有点激动，断断续续让秦墨去接老公公过来。
　　林苏宜一边扶着婆婆，看着远处已经带着公公走来的秦墨，内心涌出了一股热潮，澎湃地快要溢出胸口。
　　林苏宜就这样站着，一直一直看着向她们走来的秦墨，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漠，却比以往要柔和。林苏宜有股冲动，想对着秦墨大喊，林苏宜眼睛红润地像兔子一样。
　　老公公走到了婆婆面前，双手扶着对方，两人就这样慢慢吞吞地说着一些话。
　　林苏宜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看着挨在她身边的秦墨。很想冲口而出的时候。
　　忽然老婆婆激动了下，踩到了操场上的石头，准备要滑到的时候，林苏宜就在旁边一下子拖住了已经快倒下的老婆婆，自己却也不小心脚拐到了。

　　林苏宜和秦墨看着远方走着的公公婆婆的背影，尽管是清晨，可是一点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远远的林苏宜觉得这种场景就是幸福了。
　　秦墨开口了，“林苏宜，你腿怎么样。”跟着看到了林苏宜的脚踝处，浮现着点点淤青。
　　林苏宜笑了笑，打算跳着展示自己的筋骨很好，没想到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锥心的痛，禁不住呀地一声喊了出来。
　　秦墨看着林苏宜，无奈地眼神注视着她的脚，向她伸了伸手，“走吧，我陪你去校医室。”
　　林苏宜开心地笑了，可是随后又哭丧着脸，“可是，秦墨，我走不动了。”
　　秦墨出神地看着林苏宜这幅垂头丧气的样子，林苏宜今天把头发绑的高高的，她不算漂亮，眼睛不大却亮晶晶的，皮肤白皙，却总是晒了太阳就变成粉色，这个时候撅着嘴巴，其实林苏宜长得很可爱。
　　秦墨不说话，林苏宜也不敢说话，接着听到了秦墨清冷如斯的话，“本来我一个人就能应付的。爱多管闲事。”
　　秦墨的话让林苏宜觉得心里一阵痛，是啊，自己一直给秦墨带来麻烦。沮丧的眼泪快抑制不住掉下来了，却又忍下来了。
　　秦墨随手摆了摆，弯下了后背，“快上来。我待会还有事。”
　　林苏宜怔了下，接着脸上洋溢着一个个大大的笑容，在这初夏里显得格外动人。
　　林苏宜慢慢爬上了秦墨的后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咕咚着，脸上却越发的红润了，秦墨托住了林苏宜，不耐烦地说了句，“林苏宜，你真胖。”
　　这时候的林苏宜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侧头看着秦墨的侧面，秦墨这个时候依旧毫无表情，皮肤好像晒黑了点，抿着的嘴唇曲线很好看。
　　天啊，林苏宜你在想什么。林苏宜害羞起来，忍不住动了下。
　　秦墨转过头看着林苏宜，冰冷的语气一如既往，“你再动我扔你下去。”
　　偌大的校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礼堂那边开始了盛大的开幕，林苏宜听着越来越远的欢呼声，静静地一动不动得挨着秦墨的后背。这一刻是我们最近的距离。
　　转弯处，看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校医室，林苏宜心里想走慢点走慢点，朝着秦墨说道，“秦墨，能不能帮我摘那棵草。”
　　秦墨压根不理林苏宜，继续自己走着。
　　看着越来越快的步伐，林苏宜在秦墨的后背乱动起来，“秦墨，那棵草啊你就顺便摘下啊。反正也不远。好不好？”
　　“你傻了吧林苏宜？”说完，秦墨摘了下草递给了林苏宜。
　　林苏宜虽然手里拿到了草，却觉得自己应该又让秦墨厌烦了吧。林苏宜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一直坐着让秦墨讨厌的事。
　　可是，秦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草。

　　这是狗尾巴草。
　　这是代表暗恋的狗尾巴草。
　　秦墨，如果我约你60年后回来，你会答应吗？
　　不会把，因为你一定嫌弃地转过头不理我的。
　　你看，其实林苏宜很了解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