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失墨忘》芙开三月

3、月光

　　我好像一直很喜欢黑暗，还有贝多芬的音乐，一个琴键一个音符，手指在黑白交错的钢琴上。我的钢琴弹得很好听，委婉，细水流长，可我却没有办法将我的人生从低音过度到哪怕是中音也好。学长，你在听吗？这是我弹奏给你的，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和墨遥是同一类人，只是他给我的东西让我不忍心把这种痛苦再给另外一个人。
　　手指突然僵硬了，学长，我曾经快乐过的。我记得墨遥对我说过喜欢的，连带着那句对苏曼说的“喂，其实，我挺依赖你的，我以前从没依赖过谁”，心脏就突然抽搐起来，学长，可以的话我多想选择你，苏曼对我那么好，我根本没有勇气去恨他，事实上我其实连恨他的资格有没有，明明墨遥才是我的亲哥哥，为什么记忆里除去花开之前，只有苏曼对我的好。花开那一年苏曼和我说过，他说，墨晨，人生至少要美丽一次，是的，我听了，并且也这么做了，只是他忘记告诉我美丽之后该承受的。苏曼，我有那么一瞬间认为你是故意的，可你对我那么好，我有资格怀疑吗？
　　“墨晨。”
　　好温暖，学长的声音，如果不是我长的像他死去的弟弟，想我这样阴暗的人，他恐怕避之不及吧。
　　“学长又来陪我，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会孤独么？”学长慢慢的走到我身后，将手放到了我的头上，好细腻的触感，我仿佛能感觉到学长手上清楚的指纹，突然找到了一份温热，真好。“怎么停下来了，小晨弹得很好听呢，嗯。。。。，贝多芬的月光是吗？第几章呢？”
　　“三，第三章，总觉得月光悲伤的像死去的人留下的遗书，虽然可能没有人这样认为，呐，学长，做你弟弟好不好，亲弟弟。。。”
　　“呵呵，好啊，小晨要是像以前那样就更好了。。。”
　　学长。。。。我好像在花季刚结束的时候就和你说过的吧，我曾经用一辈子的眼泪埋葬了一个死去的我,学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对不起，我也好羡慕从前的我，可以笑，可以被关怀，甚至可以和墨遥有一份属于我们自己的羁绊，没有苏曼的位置，哪怕之后墨遥和他说过依赖。我恨过你，怪过你，苏曼，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我在怪你和我说的那句话，可是我又只能选择原谅，我简单的关系圈里，家里的人，除了你，好像没有人再愿意和我有过多的交谈。从我和墨遥的关系彻底变僵的那一天起，开始变的沉默寡言，开始父母还会关心一两句，到后来，渐渐的也懒得和我说话。。。
　　我可以依靠的就只有学长一个人而已，他那么温柔，和墨遥完全不同，“哥哥。。” “恩！” “哥哥。。。” “恩！” “哥哥，我今天可以去你家过夜吗？”
　　“恩？怎么，不回去吗？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应该。。。不会吧。”想想好像是真的不会有人担心的，就算我横尸街头他们也就掉几滴眼泪，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讨人喜欢的墨晨了，现在的我就是一朵枯萎的花，没有了美丽的外表和芬芳的香气，只不过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有谁会愿意去接近。。
　　琴房外的走廊上传了细微的脚步声，然后就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明亮的阳光从门外泄进来，逆光处站着一个人影，慢慢的向我靠近，终于在钢琴前看清了他的样子，是苏曼。“小晨，回去了吧！”
　　“啊。。哥哥特意来接我吗？”
　　“是啊，我知道墨遥那个人，他是说到做到的，我怕他真的会不让你进家门，你不是不知道你哥哥的脾气。”
　　“这样啊。。。，苏曼哥哥，我今天不回去了，真的很感谢你来接我，不过麻烦你和哥哥说一声吧，说我今天不回去了。”
　　“怎么？要在外面过夜吗？住在哪里呢？”
　　“总有地方去的，苏曼哥哥不用担心的。”
　　“这样啊，那么。。。这位同学，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我弟弟是什么关系，不过他愿意相信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就麻烦你照顾好他了。”苏曼似乎已经猜到我会去哪里，转身和我身旁的学长说道，然后礼貌的离开了。
　　“小晨，你哥哥很聪明呢。”
　　“是啊！”可我讨厌的就是他的聪明，那副为人考虑的作为和隐晦的话，总让我觉得在他面前像个小丑一样，连谎言都苍白无力，我好像又多了一个羡慕的东西，苏曼的聪明。
　　虽然我并没有和苏曼一起回去，但是后来他还是会在墨遥规定的时间之前找到我接我回去，偶尔他也会问我为什么，我每次都只是敷衍过去。问题的答案是我不可以在苏曼面前说出来的东西。其实我也想回去，那栋房子里有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只是因为有了你的存在，所以我呆在家里的时间的多少已经变的没有意义，我和苏曼的对比让我在那个家里压抑的喘不过气。
　　后来，墨遥对我动手了，好像是看到苏曼每天不停从外面把我领我来，他终于看不下去了，跑来质问我。耳光扇下来的时候，除了灼热的疼痛感之外，头也跟着晕起来，我记得那天我似乎有些低烧。
　　其实他也从来没动过我的手，我可能是自作自受，明明知道苏曼是他的逆鳞，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动手的原因不过就是我的一句“又不是我叫他来接我的”。还是哭出来了，在墨遥把门关上的时候，真是，太委屈了，太多委屈了。我一遍又一遍的念着那个人的名字，有什么用？墨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