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悠长》浅浅墨笑

3、第三章

　　清晨，如同前几日那样外面热闹的人们准时吵醒了宁悠，就算是一向自觉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城的人们非常朴实可爱。
　　宁悠很喜欢这里。
　　走在这样清净的街上，听着这些左邻右舍的闲聊，让她在都市里磨练出风风火火的麻利性子都变得温吞起来，心底一片平静安然。
　　宁悠到处瞎晃悠，也不怕迷了路，毕竟在小城里，随便拉个人问个路，就可以回去的。
　　停住脚步，她看见一个人，一个男人。
　　在一家药房门口···捣药。就像古剧里的小学徒一样，一下一下地捣药。
　　那个陌生的男人好似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抬起头，眉眼淡淡的，噙一抹淡淡的笑。
　　“小姐，这么望着一个人不好吧。”清亮的嗓音。
　　宁悠习惯地笑：“你在捣什么药？”
　　“不知道。我只负责捣药而已。”
　　宁悠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就靠在药房的墙上看着那个男人一下一下地捣药。
　　“你也是来玩的吗？”
　　她看到他依旧慢慢地向下砸，仿佛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他说的一样。
　　“是啊，放松放松。”宁悠叹息一声，“先生，你也是。”
　　不是询问。
　　“我叫苏渐沉都是从城市里跑出来的浪子啊。”苏渐沉侧过头，有点坏笑地说。
　　“我叫宁悠。”也被他的“浪子”一说逗笑了。
　　“宁悠···宁远悠长，很安静的名字啊。”
　　“你的名字也很适合你的温和，可我为什么会想到‘折戟沉沙铁未销’呢。“
　　“哈哈···我是一名律师。”苏渐沉停下手里的活揶揄着笑看她。
　　“哦···我是无业游民。”
　　苏渐沉开始收拾桌子：“我也是来放松的，隔几个月就会来这里一次，有时帮着捣药，有时晒药材”
　　“你的事做完了？”看他一直在收拾，便问。
　　“是啊。我把药材拿进去交差就陪你出去玩。”
　　“就陪你出去玩。”怎么这话听着这儿不对劲呢？宁悠看他一直低着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想去哪？”已然是工作结束的苏渐沉。
　　“我才来几天，不熟悉这里。”
　　“唔···我也不太熟悉。”察觉到她轻轻扫过来的眼光，解释道，“我来这里是修生养性的，解决掉几宗案子就会来这里休息。学着像捣药，耐下性子，慢慢来。这里啊，是景色宜人，空气清新，人民忠实纯朴······”
　　宁悠打断他的话：“那就随便走走吧。”
　　苏渐沉点头表示同意。
　　走了一段路。“恩，上次我来时看到一个‘木筑小屋’，要去看看吗？”
　　“好。”
　　看到苏渐沉熟门熟路一脸自信地往前走，宁悠慢慢地说：“你就这么肯定你走的路是对的？”
　　“当然，这是作为一个律师的基本功。”苏渐沉回头向她眨了下眼睛。
　　宁悠被他滑稽的表情给逗乐了。
　　“喏，就那儿。”苏渐沉用下巴示意前面不远处的小店。
　　很简约的小店。
　　淡青色底配长蒿的壁纸，齐高的柜架，高低错落的隔层。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里各异的木雕。
　　苏渐沉摆弄门口的迎客风铃，边对宁悠神秘地笑。
　　从里间过来一位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长发······
　　宁悠在那人刚显身的时候就愣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苏渐沉望着宁悠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哈哈大笑，走过去拍那个青布长衫还长发的男子的肩膀。
　　“华然，你可把你的客人吓坏了。”显然，华然就是那个青布长衫还长发的男子。
　　毫不客气地拍下某苏的爪子：“如果能把你吓跑就更好了。”
　　站在门口的宁悠终于有了该有的反应：“你是本地人？”
　　“难道你以为我是外星人？”华然冷淡地说。他对那个三番五次就来打扰他的苏渐沉没有好感，连带着对这个他带来的女人也没有好感！
　　“呃”宁悠一脸歉意地望着华然。
　　见华然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一旁的苏渐沉开口：“他叫华然，男（此时华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26岁，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也是这家店的业主，注意，这些木头都是他自个儿雕的。”
　　宁悠心底暗暗叹息。
　　“这位先生，如果你不买的话就请出去。”华然慢慢地咬牙切齿。
　　“哦，华然，今天我不是来烦你的。”苏先生两只手向下压，示意他该把火气降下来，又将一只手掌瞥向一旁欣赏木雕的宁悠，“今天我是陪宁小姐来的。”
　　正拿起一把袖珍“纸伞”的宁悠很自然地接话：“我和他不熟，也是刚见面。”
　　“喜欢有气味的木吗？”华然无视一旁的苏先生，只询问他的客人。
　　“我不懂香。不过我不喜欢檀香。”
　　“檀香也算是很清淡的香了，你都不喜欢？”华然很惊讶地笑，“不过我这里可没有那种高级的檀香木、红木之类的，这里都是些很普通的木。”
　　华然很狡黠地坏笑：“再说了，我问的是喜不喜欢有气味的木，而不是香木。”
　　“有什么区别。”苏渐沉随手那一块小雕木，放到鼻子下嗅嗅。
　　华然白了苏渐沉一眼：“香木是一块木自身独到的香味，如果混杂了其他的气味就会不纯，从价值上来说，会变得很廉价。而那些有气味的木本身是很普通的木，可它身边的环境会逐渐地潜移默化，改变它的体质，让木沾染上周围的气味。
　　就像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气味，通过气味，你会学会辨别别人，抵触别人，而当两个人相处久了之后，彼此的气味已经开始相互缠绵，沾染上对方的气味，这样就不会对对方有所抵触，反而会很亲切。这就是一对夫妻或一对情人之间的感应。”
　　宁悠侧着头望着华然，看着他说到木时的那种欢喜和满足。心底泛起淡淡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