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魔》穆寧

26、取代

　　「為什麼嘛！我明明幹的都是好事！我讓默斯找到了他妹妹呀！為什麼不讓我出去玩？！」我手指著遠處那已經見面了數天還繼續懷念的默斯不滿的抗議。

　　「你幫忙找到人是一回事，你瞒著我們把自己弄傷又是另一回事。」彌無情的反對我的抗議。

　　「我就跟你說那是迫不得已的了！」我生氣的說。
　　「我怎麼知道你下次會不會再傷害自己？」他卻對我來一個相應的冷淡。

　　唔！我無法反駁。因為當初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跟主上爸爸學習這個魔法的。不過，我才不會輕易就範！哼！反正我也學會了利用西爾芙的力量，那我還是可以自行「飛」出去的。

　　「你別想再用西爾芙大人的力量，這幾天西爾芙都會跟著薾去工作。」彌挑著眉冷淡的說。

　　「……。」不知是我太好懂，還是眼前這個人的辨識能力太過強。為什麼我想什麼他都會知道的？！還有！西爾芙你這隻叛徒！到底誰才是你的主人呀？！你幹嘛沒事就愛跟別的男人跑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滿得在地上翻滾。

　　「不為什麼，誰叫你愛亂來。」璽安慰似的蹲下來拍拍我的肩膀。

　　「但我就是想去玩……我想到人界去…我想見爸爸媽媽……」我垂下肩膀，無力的抱怨。

　　「小爾……」璽隨便的坐到地上，他難得沒有嘻皮笑臉的看著我。

　　「讓我去好不好？我很想見他們。」我懇求的拉著彌的衣角。

　　－－讓他去吧，上次因為有事我不能在他身旁，這次我會跟著他。黑暗走過來，嘆息著的為我解圍。我立即感動的抱著黑暗：「小黑～我最愛你了。」

　　「小爾，這樣好嗎？」彌放下手上的文件，心痛的看著我。我狐狸的回頭看著他。

　　「彌！」璽緊張的站起來，彌看著他，接著無視他繼續盯著我：「小爾，也許以下我說的話會讓你受到傷害，但我更不能一直坐視不理。」

　　我正色的看著他。我知道現在從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我願意面對傷害，即使我並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我們看過你的記憶。」彌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在他們到人界找小爾之前，他強烈要求了沙利葉利用「鏡」的力量窺視了他那可怕的過去。

　　「彌！你怎麼可以……」璽緊張的沖了過來，接著一把抓住了彌的衣領。

　　「你想說什麼？」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並不反對讓他們知道我的過去，更不會因為他們沒問過我就私自窺視我的過去而生氣。

　　「你…不會害怕嗎？」彌拉開了璽的雙手，接著走過來，站在我的面前，認真的問。

　　我看著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彌對上的我的雙眼，他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繼續開口問：「我知道你的過去並不快樂，但…你不打算跟我們說嗎？」

　　「說什麼？」我看著他，依然的面無表情。
　　「你…難道你還不能相信我們嗎？」彌帶著心痛的眼神看著我。

　　我莫名其妙的看著彌，只見璽不忍的低下頭。我皺起了眉，然後直接轉向黑暗：「你們看到了什麼。」

　　黑暗直視著我，但它沒有回答。連一直多話的西爾芙也沒有搭話，它靜靜的站在薾的肩膀上，他們走了進來，卻什麼話也沒有說的站在大門旁邊。

　　「普卡，你說。」我以命令的口吻說。在這裡，唯一會聽我命令的也許只有普卡了，雖然我明白這樣或許會讓它難做，但我知道他們一定瞒了我什麼，不然他們不會這麼嚴肅的看著我，更不會以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好可憐。

　　他們的眼神彷彿說著這一句話。這一句讓我感到極度的反感，我討厭別人可憐我！

　　－－他們…看到了你的過去。普卡為難的看著我，接著在我威迫的眼神下，他掙扎了一會兒後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然後？覺得我很可憐嗎？」我不屑的表情全寫在臉上，我勾起了笑容，眼神不帶著感情的把身體往後靠在牆上。

　　「不是的，小爾，我們……」璽緊張的想要上前，但他卻卻步了。

　　「不是什麼？」我看著他，而他卻低下頭。我笑了，輕率的笑了起來：「不是覺得我可憐？還是說因為我不值得你們可憐？」

　　「我該死。」我以彷彿那是事實的語氣說著這句話。當下，我看見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他們身體僵直了，表情僵硬、雙眼瞪大了；它們沈默了、心痛著……

　　「不對嗎？」我歪著頭，繼續恥笑著：「我該死，從一開始就是，我不應該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我回頭，看著第一個反而過來的精靈。黑暗正冷著臉的看著我。

　　「難道不是嗎？」我苦笑著的反問。

　　我的過去，連我自己也覺得可恨，更何況是一直珍視著我的他們？我一直很害怕不知道過去的自己，我害怕我並不存在於過去。但當我看到了自己的過去，我卻開始害怕起讓他們知道我的過去。我害怕他們會討厭我，更害怕他們會拋下我。瞞著你們，只是因為我感到膽怯。

　　我不想再孤獨一人。

　　我來幫你實現吧！

　　突然，在我所站的位置，一條泛金的光芒在我身下劃下了一個圓，繼而從圓裡漫延形成一個魔法陣，強烈的金色水流從圓的線條裡爆出，形成旋渦。我瞪大了雙眼，抬頭對上的是幾雙比我更難以置信的眼睛。我還以為是彌生氣了，打算用魔法把我關起來，但從他們驚愕的眼中得知，這個魔法並不是因為他們的關係。

　　我難以相信的看著出現在圓外的「我」。他向我伸出了手，他微笑著，把金色的水流不斷從他的手上泛出，流進我前方的魔法陣裡，接著我的額頭劇痛了起來，我痛得跪到在地上。

　　「小爾！」璽想要沖上前，卻被「我」阻止了，「我」在他們的前方築起了一道水牆。普卡想用它的力量打破水牆、彌和薾集合著黑魔法力量、黑暗在嘶吼、西爾芙也加入著，但它卻始終絲毫無損。

　　「我」微笑著，穿過了旋渦走到我的面前。他單手抱著我，另一隻手則放在我的額頭上，然後在我耳邊說下一句話－－

　　這就是您真正的願望。

　　我睜開眼，視線模糊迫著我不得不瞇起雙眼。我身體往前傾，蓋在身體上的被子卻被拉扯住。我低下頭，呆滯了好一會兒才理解到那裡壓著一個人，我皺起了眉，因為我總覺得這個情境似曾相識。

　　「千若……」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聽到我的聲音，壓著我被子的璽抬起了頭，他看著我，面無表情的問：「千若是誰？」

　　「你們還好嗎？」我淡淡的轉移話題。我只記得最後那模型的影像：伊妮德變成了我出現在我們的面前，然後因為我說不想再孤獨一個人，所以它說要實現我的願望。

　　「我們沒有受到影響，那…你呢？」走過來坐在我的床邊，彌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額頭。

　　我看著他，接著反射性的轉頭望向左方的全身鏡上。我看著反射在鏡子裡的自己，然後撥開遮住額頭的頭髮。在我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泛著金色的小印，那個刻印是我見到伊妮德時，出現在我腳下的魔法陣。

　　「這是什麼？」彌皺起眉的抓住我的手，他冷漠的問：「伊妮德之石對你做了什麼？」

　　「你說出了願望對吧？」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彌的問題，突然出現在我前方的奧菲斯反問著我。他難得的一臉正經，他嚴肅的看著我。

　　「你許了願，對不對？」奧菲斯再次反問我。

　　「或許是也說不定。」我沈默了下去，回想著那一瞬間的一切。

　　這就是您真正的願望。

　　我真正的願望？難道我一直都在欺騙自己嗎？我知道原來我真正的願望是這麼簡單。

　　只是不想孤獨一人。

　　我皺起了眉，這個動作讓彌把手放到我的額頭上，藍色的光從他的手心中傳到我的額頭上。

　　「那裡不舒服嗎？」看見彌的動作，璽也湊過來，關心的問。

　　「沒有。奧菲斯，許願和伊妮德之石有什麼關係？」我搖著頭，拉開了彌放在我額頭上的手，接著看著奧菲斯。

　　「伊妮德之石是指生命以及靈魂。」我知道奧菲斯他這麼說是想要轉移我的注意力，但我就是想要知道答案：「我問的不是這個問題。」

　　奧菲斯沈默了下去。見他沒有回答的意思，我重複：「許願和伊妮德之石有什麼關係？」

　　「伊妮德之石在找的是靈魂有所聯繫的人，你就是它要找的人。」
　　「所以它想得到我？」見所有人都沒有回答我，我就知道這個答案是什麼。我看著他，接著他的話：「它成功了，對吧？」

　　隨後，彌冷著臉的問：「那是什麼意思。」

　　－－他在那裡？黑暗踏步上前問。
　　「應該是在人界了吧？」我回答得彷彿像別人的事一樣。

　　「他取代你成為人類，對不對？」彌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臉色凶悍的發問。
　　「小爾，我們跟你一起回去。」璽看著我。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他的擔憂。

　　「不了。」我看著他，以及他們。

　　－－小爾。普卡擔憂的走過來，我抬頭對上他的雙眼，然後伸手抱住了他。我把臉埋在他的懷裡，然後又笑了：「不用擔心。」

　　「我並不是害怕當人類而跟他交換的，我以後還是會再到人界。」我抬起頭，看著他們：「不過是以「共主凌爾」的身份去就是了。」即使身為人類的「我」已經再在人界生存。

　　－－他們、你的父母會忘記你，重新把伊妮德之石當作「你」來接受。普卡低頭看著我，我知道它想要從我的眼裡看出什麼。

　　「我知道。因為這是我跟他交換的條件。」我微笑的看著普卡。

　　「你跟他交換了什麼？」彌以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如你所見的。」我看著他，補充說：「交換了「我們」。」

　　－－這樣好嗎？黑暗走過來，它看著我，眼神裡充斥著不忍、擔憂以及憐愛。

　　「嗯，我要答謝他，是他讓我明白，現在我需要的是你們，我屬於這裡。」我笑著。

　　「小爾，這真的是你的希望嗎？」薾問著

　　「也許吧，連我自己也快搞不懂了呢。」我苦笑了起來：「我是很想再見到爸爸跟媽媽沒錯，但我更想留在這裡，因為這裡有你們。」

　　所有人都沈默了，我抬著頭，看著他們所有：「相信我，我不會後悔的。」

　　「既然這是你的願望，那我就接受吧。不過太好了～小小爾沒有回去人界，不然我可會很寂寞啦。」奧菲斯走到我床邊，撒嬌般的抱著我亂蹭。

　　「變態快給我去死。」我推著他的頭，笑著的咀咒他。

　　「那～小小爾你不要不到冥界去玩？奧雷很想你哦。」奧菲斯眨著眼，貌似利誘威迫般的湊近我。

　　「不准去！」彌冰冷的下達通牒。璽突然從後一把把我抱住，並同時把我拉離奧菲斯。他像只惡犬般的對奧菲斯張牙舞爪：「上次去了小爾就發生這種不高興的事了。」

　　「那也沒辦法，誰叫我們被庫拉勒威迫去找伊妮德之石。」薾聳聳肩，不在意的說。

　　「都是那該死的庫拉勒！」璽咬牙切齒的環著我的脖子說。

　　「呃……各位……」我有點尷尬、又有點不知如何時好的看著吵鬧的他們。然後在他們一同停下，並一同望向我的時候，我搔著頭說：「「那個」伊妮德之石已經到人界了哦。」

　　然後眾人沈默了許久、許久……

　　突然，大門一把被人用力的撞開，出現的是我們的「爸爸」：「小爾！你不是有東西要送給爸爸的嗎？怎麼都不來找我？」

　　「主上大人，不是叫您要有點當王的自覺嗎？怎麼可以撞開門的？這樣成何體統？！」西裝筆挺的秘書先生趕在爸爸的背後走進來，他一面訓戒著主上爸爸，一面向我房間裡的所有精靈、所有人行禮問好。

　　主上爸爸沒有理會到秘書先生的訓戒，反而注意到我們所有人都一臉沮喪的模樣，他好奇的看著我們的表情：「你們的表情真好玩，怎麼了嗎？」

　　「我們沒能拿回伊妮德之石。」第一個驚覺自己失態的彌回復正常的說。

　　「但他到了人界，不對嗎？」主上爸爸奇怪的反問。
　　「你為什麼會知道？！」璽驚訝的看著主上爸爸。

　　「因為那就是我要你們去找伊妮德之石的目的。」一臉輕鬆的庫拉勒靠在門框上回答。

　　隨後，我的房間變成了第一戰場：苜先發動攻擊的是憤怒到極點的彌和普卡，隨後在西爾芙的煸風點火下，璽也加入了戰局、薾是因為被飛來的魔法球打到而反擊、黑暗則無奈的看（保護）著置身事外的我和主上爸爸，我們正興高采烈的談論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