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七十二 ...
-
“五年前,为了证明自己是凤仙的最强弟子,你不惜向我这个师兄露出獠牙,五年后,为了证明自己是超越夜王的存在,你又向师父出了手。神威,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季风活动了几下手指,手指骨骼发出的“咔咔”声不禁令旁观的那一席人心底发憷。
“真是的,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咱们两个明明半斤八两的说。”神威微微弓起身子,海蓝色的眸子里闪着血光,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下一秒,两个身影同时弹起,脚下的房屋轰然倒塌。
“神威!”神乐想要起身,冲田却手脚并用将她抱住,绿豆眼道:“我被打成这样的时候你都没见得这么紧张……”
神乐闻言,扭头瞪着他没好气道:“真选组第一剑客还需要我担心阿鲁吗?”
“喂喂,对于我你非得要等到最后一口气才贡献爱心吗?”冲田叹口气,“哈——早就告诉过你S是玻璃剑,你就不能温柔一点的对待我吗?”
“玻璃剑先生,现在不是讨价还价赚取好感的时候阿喂!”阿伏兔一头冷汗的看着那在空中交战的两个身影,颤声道:“牙白啊……团长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众人这才仔细观察神威,只见他肩上和腿上不知何时被扎上了银针,脸上虽然还带笑,动作已经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那是……”新八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那个时候胧对银桑使用的毒针!”
“不,不一样。”阿伏兔咬牙,“对待夜兔,那上面的毒怕是连头大象都可以轻易毒死。”
“怎么会……”新八扭头看向银时,不安的问:“怎么办银桑?我们……”
“开什么玩笑?你看看那位哥哥大人的表情,现在要是敢参合进去,肯定直接被他取掉首级。”银时皱眉,他看了看泫然欲泣的神乐,沉默下来。
“走了,夜昕。”阿伏兔将伞扛到肩上,苦笑道:“下面的人就是要负责给上面的人擦屁股,既然决定要帮团长开辟通往海贼王的道路,那就绝对不能死在进入伟大航道之前。”
“夜昕!”神乐拼命摇头,“不要去!”
夜昕双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颤声道:“不行啊神乐,如果在这里退缩了,我会被肃清的。第七师团……不需要弱者……”
“不错的觉悟。”阿伏兔嗤笑一声,随即跃上房顶,直奔那二人而去。
神乐:“夜昕……”
“神乐。”夜昕背对着神乐,黑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舞飞扬,他看了看自己颤抖不已的左手,自嘲一般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双手是用来守护你的。”
冲田身子一僵,他抬头想要看清夜昕的表情,却见他一个跳跃,跟在阿伏兔身后奔向战场。
“夜昕……”神乐在他怀中轻声抽泣起来,瘦小的肩膀不住抖动,就像只无助的小兔子。
“该死……”他抱紧怀中的她,不甘心的低咒:“那个狡猾的家伙……”
这样一来,她怎么可能忘记你?
“神威,我们打个赌吧。”
屋顶上,季风看了看自己被贯穿的右肩,意味深长的和站在对面的神威说:“我们来赌一赌,最后活下来的会是谁。”
“不需要。”神威拔掉身上的钢针,依旧笑道:“因为绝对是我。”
“那可不一定。”季风扫了眼冲过来的夜昕和阿伏兔,脸上的笑意愈发扭曲:“在尘埃落定之前永远充满了变数,这点正是人生的有趣之处,神威,你的自信会害死你的。”
“好奇心会害死猫,但是真遗憾……”神威一个飞踢踹向季风胸前,“我是兔子。”
破坏力巨大的一脚被季风接了下来,他侧身躲过阿伏兔的攻击,然后握住神威的脚踝用力一甩,将神威砸向了等在一旁的夜昕。
“快躲开!”阿伏兔赶紧扭头想要提醒夜昕躲开,然而下一秒,他便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脸色苍白,差点一个趔趄从房顶上摔下来。
一把绿色的伞,贯穿了神威的身体。
“阿拉。”神威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腹部的那把伞,吐出嘴里那口满是腥气的血液,笑道:“看来那个白痴说的没错,人生中永远充满变数。呐,夜昕君,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打算的呢?一天?一个月?还是更久呢?”
“从你杀死一个可怜男人的那一天起。”夜昕凑到神威耳边,冷冷道:“野兽终归是野兽,你这只披着人皮的野兽,最终一定会葬送在猎人的枪口之下。”
“哦?猎人的复仇吗?”神威轻笑一声,他舔了舔手上的鲜血,海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红光,本能让夜昕想要抽身离去,然后他终是晚了一步,那只手在他离开之前贯穿了他的胸膛。
“就算你是猎人,可弱者就是弱者。”神威冷冷看着双目圆睁的夜昕,“所以安息吧。”
眼前渐渐模糊下来,夜昕能感觉到自己被从房顶上踹下,夜风在他耳边呼啸,宛如哀鸣。
“夜昕!”
红色的娇小身影向这边冲来,一片光与影中,他看不清那双大海一般的蓝色眼睛。
“这样也好……”他喃喃,“万一看到你的眼泪,我就成不了佛了……”
“砰!”他听到了自己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骨骼断裂的声音,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
十岁那年,他在夜兔星最惨烈的那片废墟上邂逅了御良寺。彼时他的家族已经被肃清,只有他装死藏在一片石板下才得以存活下来。他在石板下躺了一天一夜,直到那个四处流浪的英俊男人将石板移开。
“我听见了心跳的声音。”男人看着在废墟中瑟缩的他,淡笑着说:“不,是生命的声音。”
那一天,他成为了御良寺的跟班,和他一起在宇宙中四处游荡,没有目标,没有家。
只是在每晚入睡之时,他的耳边都会回响起女孩儿活泼带笑的声音,生动鲜活,恍在昨日。
“夜昕夜昕!这是萨达哈鲁一号哟!我是它的妈妈,你愿意当爸爸阿鲁吗?”
他没有告诉她,他其实并没有搬家,他只是没有了家。
“呐,御良寺。”他看着行走在前面的御良寺的背影,自言自语一般问:“你……有重要的人吗?非常重要非常重要,想要一辈子握在手心的人。”
御良寺停下来,他扭头看了夜昕一眼,然后转回头去,背对着他说:“有的。”
“真的?”夜昕追问:“既然有重要的人,为什么不留在她的身边?”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像是水,攥得越紧,流逝的就越快。”御良寺在一块岩石上坐下,远目道:“但越是这种触手即逝的东西就越是珍贵,也越是令人难以放弃。”
夜昕愣怔的看着此刻满眼柔情的御灵寺,忍不住问:“她……那个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很温柔。”一抹笑意在御良寺嘴角绽开,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一般喃喃:“她是一个像太阳一般温暖又温柔的女孩子,我爱她。”
“是吗?”夜昕眼中也泛起一丝笑意,声音带着些许怀念的味道:“我也认识一个这样的女孩子,明明是夜兔,却比谁都要喜欢太阳和天空,雨天的时候也不打伞,总是坐在台阶上仰望那个不属于夜兔的世界。”
御良寺身形一顿,扭头问夜昕:“你爱她吗?”
“我不知道。”夜昕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嘲一般道:“像我这般弱小的家伙,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我从不奢求陪在她的身边,因为我连爱她的资格都没有。”
“不停的战斗不停的战斗,夜兔最终毁灭;不停的战斗不停的战斗,夜兔最终只剩孤单一人。”御良寺轻喃着这句儿歌,迎上夜昕有些震惊的眸子,轻笑道:“我是一个陷入夜兔之血无法得到救赎的男人,但是你还年轻,还有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这是御良寺第一次对夜昕说这么多话,也是最后一次。那天晚上,御良寺悄悄离开了夜昕,隐藏了他原本就异常神秘的踪迹。
再一次得知御良寺的消息是在四年后,那个强大的男人死在了地球,江户的歌舞伎町。
夺走了他生命的男人,叫做神威。
那一天,夜昕在御良寺简易的坟墓前站了三个小时,那三个小时,宛如三个世纪一般漫长。
“你只告诉了我你爱她。”他看着坟墓前那包醋昆布,喃喃:“却没告诉我你也爱她。”
第二天,他离开了江户,离开之前,他在那家万事屋附近的巷子里站了许久。
他没有去找她,因为他看到那个已经出落得更加美丽的女孩子身边,多了一个男子。
那是一个自信、强大又英俊的男人,重要的是,他也爱她。
第三天,他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春雨的第七师团,然后见到了那位夺走他恩人性命,却和他的爱人流着相同血液的男人。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令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