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小恶灵

16、案件

　　“你还会回美国吗？”在顾凌就要下车的时候，唐然风忽然问出口。顾凌回身看他，面色如常，微笑着一如人们所能想象到的翩翩公子，礼貌的眼神带点温柔和询问，一切恰如其分，就这样接受自己冒失的探寻目光。似乎那个曾经因为一段悔恨的的感情而几乎崩溃的人从不曾是他。顾凌疑惑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因为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回来，更没想过和唐然风之间会是这种关系。那是年少无知又思想激进，总想着和唐然风要不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情形也得是老死不相往来，最不理智时甚至觉得呼吸着有着唐然风气息的空气都是一种折磨。回国，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是想也不会想的事，或者说是不敢想。而如今，两人算是朋友，往日有什么如今也应放下了，似乎回国发展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毕竟没有人喜欢生活在一个连饭都讨厌的地方，在美国那么年，到现在顾凌也完全无法适应西餐，美国的华人餐馆大多是南方人开的，一片甜腻，顾凌也完全不喜欢，逼得自己只能自己下厨，但没时间的时候就只能挨饿，其实，其实，顾凌是希望回来的。
　　但如今，“嗯，会回去的。”顾凌给了一个让自己都疑惑的答案。心里因为这个问题有些乱，更因为自己悖心的答案而烦躁。“嗯，我知道了，再见！”“再见！”转身而去的顾凌没有看到唐然风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正伴随自己的远去而一点点落幕，眼神仍旧专注，眼眸仍旧黑如墨石，但也许曾经的顾凌回转身这样就能看到那双被上帝精工雕琢的眼睛耀目的光彩正慢慢黯淡。忽然顾凌停下脚步，唐然风眼神瞬间璀璨，双眼一动不动盯着那抹身影，但，顾凌只是稍微停顿一下，突然就有些匆匆的继续向前走。下一个转角，倩影隐匿于这个世界，光彩退去，何日你我重逢。
　　车停在酒店门口，驾驶座上的男子似乎疲惫不堪，倚在座椅上一动不动，俊美的脸上，满是，挣扎。是的挣扎，想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只知向前看，只知向前走，从不会回头的那个日日夜夜盘旋在自己脑中，心上的人，告诉她，别走！不许走！我不让你走！我不愿你走！求你！别走，陪我，一辈子就好。但，有深深知道，自己是没资格的，没立场的，朋友？真是个该死的词！自己似乎也快撑不下去了，这场朋友的戏码，唐然风是知道的，自己就要演不下去了。情况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真该死!
　　在面对顾凌时唐然风除了那个拥抱后既没有出格的举动，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翩翩有度，但，顾凌也许不会知道，也许永远不会注意，唐然风在和自己说话时总有一只手是隐藏起来的。张开已经僵硬的左手，长时间的血液流通不畅使手掌一片苍白，连回血似乎都困难。那个问题，让唐然风几乎捏碎了左手才能问出口，骨骼的疼痛多少可以掩盖心中的钝疼，这样至少在顾凌面前不会失控。看着刚刚开始有所起色的手掌，唐然风给了一个更加惨白的薄凉的笑容。凌儿，你真是我的劫。。。。。。
　　酒店的侍应生一眼就认出这是唐少的车，本想为他泊车，走到车门前，就见到唐然风那副样子，懂事的莫不声响的退了回去，就这样在酒店华丽繁忙的旋转门前，唐然风任性的蜷缩在自己的车内，像是一个不懂事赌气的少年连基本的风度也不屑于保持，静静的守着自己的坚持，默默困惑着自己的困惑。最俗气的一句话来形容爱情，爱情让人们变得愚笨。人们都不屑，但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深陷爱神怀抱的情侣们诠释着，印证着这句近乎真理的语句。也许很多人不知道，这一辈子，有那么一个人让你为他痴，为他疯，为他失去理智，是件多么开心的事。莫冷的一生，出现那么一个人站在一旁，你便燃起全部勇气，用尽最大的力气，只为能将那人拥入怀中，只为那一丝对方的温暖。没有人会习惯寒冷，冰封刺骨的滋味从没人会能忍受，所以即便只能有一丝希望，即便只能有一丝温暖，自私的人们也不愿放弃追逐，可是，更多的人在这条道路上选择放弃，最后假装坚强，假装冷漠，然后孤身一人处在一片荒原，看着生命的凋谢。
　　顾凌刚刚走进大厅就发觉自己手机震动，停下来翻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你的房间有你想要的东西。保护好自己。”再次看一眼那个号码，的确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尽管有疑虑，但直觉告诉顾凌发来短信的这个人并非有恶意。加快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自动门缓缓关上，两人相隔，一个凝望，一个离去。疼痛肆意蔓延。
　　门口放着一个文件袋子，顾凌弯身拾起，袋子上没有任何字迹，从兜里翻出房卡，“滴”房门打开，整个房间只有玄关处还亮着一盏暗黄的灯，伸手打开客厅的灯，环视一周，没有人进来的痕迹，所有物品摆放的位置和出去时是一致的。把包随手丢在沙发上，顾凌拿过刚才的文件袋，把缠绕的线一圈圈解开，手指一捏，抽出两份文件。分别是宇环集团关于土地开发收益报告，以及一份收购土地时与一户人家所签订的交易文件，土地收购协议是政府与当地土地拥有者所签订，当地居民以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格将土地出售。这是一个低的不可思议的价钱，中国房价自98年平均来就高于2000元，如今已如此低价收入除暴力拆迁外就不会有别的解释了。从两者的对比来看，宇环集团的确是以赢得暴利的方式获益越看那些文件顾凌的眉头就越皱越厉害，以这样低的数字收购土地，建成天价房卖出，从中赚的大量的金钱，有钱人享受高贵的生活，商人享受投资成功的喜悦，而受害者，那些被迫买地的老百姓们则用自己的无家可归来为富人们的想了游戏买单。将看完的文件全部整理好，顾凌拿好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酒店的特色房间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公寓，细节上很有家的感觉，比方暗黄的玄关上的小灯，比方卧室里歪歪斜斜贴着的草原与天空的照片，照片并非出自名家之手，但在处理上大多极力保持景色原貌，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相比照相之人一定是个非常热爱大自然，向往自由的人。

　　比方浴室墙壁暖暖的颜色，让人看着很舒服。温暖的水轻轻抚下，让人整个放松不少，顾凌不禁闭上眼，仰起脸来接受水丝的安慰。水珠自脸颊滑落，贴腻着女孩子凝脂般光滑的肌肤，沿着优美的脖颈，拂过已经发育成熟的□□，挂在殷红的那一点上坠坠不下，突然就抵抗不了重力的力量，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顾凌就这样头疼起来，那些人恳切的请求似乎一遍遍的在耳边回放，他们希冀的眼神，不停闪现脑海，童年时相似的经历不断重现，顾凌觉得自己是疯了，因为与自己无关的人卷入可能很危险的境地。

　　但是，小的时候无家可归的经历真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的她对着这样同样深陷困境的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伸出援手。顾凌没把自己认为多高尚，只不过是觉得这件事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幼儿时的无奈、恐惧、还有愤怒全部在看见他们时爆发出来，因此，冲动之下就答应了请求，这两天收集资料时才发觉自己这趟水是真的又浑又深。顾凌绝不后悔，但却有些头疼，这个案子并不是一般的民事纠纷，其中还掺有当地□□的成分，能不好就会弄出人命。到时会很麻烦，而且就目前来看，官司打赢很有难度。合同的客观要件都是有效的，主观要件有没有具体证据加以证明。。。。。唉。。头疼。“不想了，睡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干脆不想了，宽大的浴巾有着淡淡的香味，一寸一寸的将身上的水珠擦干，穿上浴袍，顾凌就打算开始自己的休养生息大计。舒曼这两天被云雪是用了不知什么妖言给拐走，问去哪？自己压根就说不清楚，而云雪是又是一副“关你什么事？”的死态度，索性顾凌也就不管了，反正有云雪是在舒曼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他们俩，郎有情，妾？没准也会有意，出不了大叉子就是了，这么想着顾凌就有了这来之不易的清净。
　　顾凌躺在床上，正打算睡就撇到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拿过来调到编写新信息的版块，看着光标闪烁的文本框，犹豫了。纤细的手指在按键上婆娑再三，拇指移上去又移下来。反复几次，自己都觉得矫情起来，不禁有些自嘲的笑。顾凌到现在为止和确定两件事：一、过去自己和唐然风的事情自己已经很确定的翻片了，并且当唐然风是个朋友；二、唐然风想在还是喜欢自己的。说起后者，顾凌都觉得挺别扭的，要说对一个女人来说，又想唐然风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喜欢那的确是件很令人自豪的事，但这种现象放在顾凌身上就让她有点别扭了，顾凌在某方面不是个高情商的人，所以对待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处理起来思路很简单，留就留全的，扔就全扔掉。因为受到感动，顾凌选择用第二种方法处理和唐然风的这段孽缘，她承认这么做在一般人身上会觉得不可思议或者更直接地会觉得有点缺心眼儿，但，顾凌最丰富的感情活动也就发生在和唐然风勾勾搭搭的时候，恋爱无准备，此时面对如此情景，也是应对无经验。
　　不确定的也有一件事，自己还会接受他吗？不知道，思绪像一团被打乱的毛线。突然感觉很烦躁，顾凌把手机又扔回去，翻身蒙头睡觉。
　　（北京到埃及的飞行时长）刘铭林欠揍的声音穿过万水千山，传到手机里。“唐大公子，你还好吧？我代表埃及人民问候你啊！”唐然风此时正在回家的路上，盯着前方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蓝牙耳机里奔腾着那个洋洋得意的声音，刘铭林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小模样突然就浮现脑海，“你说错了，凌儿她原谅我了，现在我们。。。。只是朋友。”刘铭林本想骚扰一下唐然风，被想到突然就煽情了，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嗯？哦。”“行了，还有什么事，我开车呢。”忽然那个冷清高贵的唐总又回来了。“。。。。没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被挂掉，刘铭林看着嘟嘟作响的话筒，愣住了，tmd什么叫没了？小爷还没跟你显摆刚刚钓上的一个美女呢！还没看够笑话呢！丫的，只要唐然风一不正常自己也阵脚大乱。靠！丢份儿丢到家了！小林子很愤懑，所以找刚刚认识的美女去寻求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