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神邻居的日子》胭脂海砂

3、老宅子

　　周五早上，老房子的交接手续全部弄好。而陈晓絮也无奈地将自己的公寓交给中介办理出售。叔父的遗嘱有点变态，居然让陈晓絮一生都住在这里，并且传给嫡系子女。她将所有行李送上车，便开车来到了郊区。

　　老宅是一个奇葩一样的存在，周围五百米开外，都是一群欧式老房子。听说这一带，民国时期都是陈家的，解放之后，陈家老祖将家产和房子充公，唯独留下自己的一栋老宅。就是陈晓絮继承的这座房子。
　　她跟律师进了客厅，屋子里还遗留着叔父生活过的痕迹，厚重的深红色落地窗帘，镶着欧式花纹的大沙发，茶桌上还摆放着一个古朴四方的烟灰盒，仿佛叔父昨日还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律师说：“陈小姐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装饰这座房子，但不能改变房子的构造。陈先生吩咐，陈小姐正式接手房子之后，就将这封信给您。”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陈晓絮。
　　陈晓絮当场打开，上面有叔父劲道十足的钢笔字——
　　晓絮，这座房子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们陈家守了一百多年。你的堂兄心思不在这里，我只能将它交给你守护。至于这个秘密是什么，只等你有缘的时候才能知晓。记住，房子只能交给陈家血亲保管。你处理完事情之后，去四楼最靠东面的那间房间的门上按一个血手印，注意，只能用自己的血。

　　一封遗书看得陈晓絮全身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她抖了一下，再看一眼遗嘱，简直是一封微型恐怖小说。她对着律师笑了笑，掩饰了内心泛出来的诡异心情。
　　律师告诉她，叔叔生前已经有安排一些佣人，过几天便会入住。陈晓絮以为自己付不起工资，打算请小时工定时清理房子就行。律师却告诉她，这些佣人都将终生为她服务。
　　陈晓絮想，叔父也算是奇葩的存在了，居然能让人终生为仆！他用的是什么办法？

　　送走了律师，陈晓絮真正开始担心了，这座占地将近两百平方房子，她一个人怎么住？
　　房子的铁门外看过去，房子就像是一个古典美人，散发着浓浓的西方味道，院子里两排一层楼高的柳树如今已经换成了榕树，南方的季节里，落叶繁多，给院子形成了一股萧瑟腐败的气息。陈晓絮叉着腰站着，心里一步步计划着以后如何装饰这座阴森的老宅：首先是将树砍掉几棵，换成花草；然后是粉刷一下墙壁，最后换掉房子内那些色泽暗沉的窗帘和家具。将房子装饰成自己喜欢的风格，那样的话，住起来也不会觉得慎得慌。

　　下午三点，陈晓絮将行李搬到了三楼西向的房间。房间十分宽敞，采光很好，落地窗外可以看见附近的景象。她整理完东西之后，律师所说的佣人就来了。
　　来人总共六个，两个年轻的女孩，长得清秀，笑容也甜；两个青年，虽然不是很高，但看起来十分结实；一个中年男人，有点严肃；另外一个中年妇女，一见到人就笑呵呵的，显得很温和。
　　陈晓絮见到他们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原以为叔父最多给她三个，正好可以照顾老房子，没想到是六个。六个啊，未免也太多了些？

　　中年男人首先介绍：“小姐，本人富越，你可以叫我富叔，我是陈先生指名称为房子的管家，直接听命小姐您。”作为管家，他向陈晓絮介绍了其他人，“小兰小梅是负责家务的，小刚小明是负责看管院子和一些杂货，林春华林婶则是照顾小姐您起居的。”

　　“咔！”陈晓絮摆了个手势喊停，她问道，“我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甘愿为我做一生的佣人，一生啊？”
　　富叔严肃地鞠躬，陈晓絮已经看出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了，他说：“我们的命都是陈先生救来的，我们不是小姐您的佣人，是最衷心的仆人，为了小姐您，我们甚至能献出生命。”

　　陈晓絮发觉自己有点接受不了这种特殊待遇。她扶额说道：“献出生命就不必了，能帮我看好房子就对我最好了。”毕竟这么大的房子，她一个人可管理不来。
　　接下来她问了六个人关于叔父如何救他们命的事情，他们都声明，陈先生交代过，一生不能提那些事情。

　　陈晓絮不是爱强迫别人的人，既然他们不说，她也就过了。
　　下午六点多，天色渐渐暗了，夜幕开始轻柔地笼罩着整座房子。六个仆人也都将行李整理完，林婶和富叔与陈晓絮住在三楼，两个女孩住在二楼，而两个青年则住在一楼。这样的分配都是富叔的决定。虽然他口上说完全听小姐意见，但进来之后，几乎都是他安排了。

　　林婶和小梅小兰很快做了一顿可口的饭，陈晓絮发现，她们的手艺居然比星级酒店的还好。可惜的是，饭厅内他们六个人都太拘谨了，只是站着看她吃，她多次坚持，富叔都说主人吃完才让仆人吃，这是规矩。
　　陈晓絮放弃了和他坚持了。

　　晚饭过后，陈晓絮按照叔父的遗嘱，来到了四楼。四楼楼道上开了灯，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估计是常年没什么人上来的缘故，没什么人气。富叔跟在她后面，说这是陈先生的吩咐，每次小姐上楼，都要他的陪同。
　　那间靠东的房间近了，陈晓絮刚要拿出钥匙开门，富叔便阻止了。
　　他低声说：“小姐，陈先生吩咐过，这个门要先按上你的手印才可以进去。”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军用小刀，在她还来不及惊讶的时候，便抓起了她的手朝着手心割了一刀。

　　“啊！”陈晓絮痛得大叫一声，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瞬间流出，刺疼刺疼的，她差点就暴怒了。
　　“按在门上！”富叔不客气地说道。
　　她委屈地用力按在门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感觉自己的血好像流得更快了，却没有流到地上去，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意识到这点后，她吓得放下自己的手，惊奇地发现门上并没有什么血手印。

　　“见、见鬼了富叔！”她惊恐地后退了几步，瞪大了眼睛朝富叔看去。
　　富叔显得很淡定，对着她平静地说道：“小姐，仪式完成了。”

　　“这个是什么东西啊！”陈晓絮几乎是用叫出来的，她的声音在走廊里传来嗡嗡的回音，显得更加诡异了。
　　“是封印，小姐。”富叔的答案早就准备好了，“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东西，就是陈家世代守护的东西。小姐想知道可自己探索。”

　　陈晓絮吞了口口水，二十几年来头一次听到这么灵异的事情。她摇摇头，又后退了几步，“富叔你别开玩笑了，我今天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她说完转身要向楼下走去。
　　富叔在她后面喊道：“小姐，你越不害怕封印力量就越强，有什么事情我会保护你的！”
　　拜托你这样说我更害怕了行不！陈晓絮捂住了耳朵，加快了脚步，心里想睡一觉就忘记了。

　　隔天一早，陈晓絮被一阵狗叫声吵醒。她揉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前看院子里居然绑着三条半人高的狗，她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了那是德国牧羊犬，正一脸凶残地对着路过的人大叫。她彻底醒了：妈呀，家里什么时候多了军犬了！
　　猛然想起昨天的事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昨天那条几公分长的划痕如今已经不见了。说起来，她昨天晚上因为太害怕，没怎么处理就爬上床睡了，今天早上竟然什么痕迹也没有。难道昨天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下楼后，林婶已经将早餐做好了。小兰和小梅换上同样的女仆装，显得十分可爱，她们站在饭厅门口，对着陈晓絮鞠躬笑道：“小姐早上好，请用早餐！”
　　陈晓絮一脸黑线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牛奶，她问道：“院子里的狗是怎么回事？”

　　小兰回答：“那些都是富叔亲自训练的狗，专门用来看管院子的。”
　　陈晓絮点头，有了狗的确比较安全，她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富叔是训狗师？”

　　小兰摇头：“不是，富叔以前是特种部队的……队长。”
　　陈晓絮差点把刚喝下的牛奶喷出来。

　　吃完早餐，陈晓絮去车库开车，经过院子的时候，才发现昨天还是空白区域的白墙上，如今多了一道铁网。陈晓絮歪着头站在铁网面前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想清楚这铁网的用处。富叔从屋里走出来，恭敬地问：“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陈晓絮指着铁网问：“这个要做什么？”看着突然想起来了纳粹的牢笼。
　　“电网。”富叔叠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花了一晚上搭建的，晚上有人要是爬墙进来，就会产生100到两万伏特之间的电压。”
　　陈晓絮吞了吞口水，侧眼问：“这个标准是什么。”
　　富叔面无表情：“我的心情。”

　　陈晓絮埋怨道：“富叔，你这样会把人弄死的，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偷，也犯不着这样的酷刑啊。”
　　富叔义正言辞：“放心吧小姐，人能承受电压的极限很高，不会死人的。”他转过头对着她又补充了一句，“顶多残废。”

　　陈晓絮扶额走向车库，富叔在她后面说道：“小姐，我已经向邻居易先生问好了，晚上他邀请我们过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