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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己亦非己 汴京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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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剧痛之中,胡丹醒了过来,眼前的一幕,却让她震惊不已。
她身在一个帐子之中,地上放着一个火盆,四周尽是穿着铠甲的士兵,样子并不像是西域人,而是汉人,她如今正是身在宋军的营帐之中。
这时,有士兵发现她醒了,顿时有些开心的喊道:“小姐醒了,快去叫薛神医。”
胡丹感到胸口更是疼痛,想要说话,只是气呛在胸中,竟是咳出了一口鲜血,旁边急忙有人跑过来,手中端着药碗说:“小姐,醒来就好了,快将药喝了吧。”
面对着这些陌生的人,胡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自己怎么成了他们的小姐,她有些不明,便皱着眉头说:“你是......”
这端药的人有些疑惑的说:“小姐,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何铭呀。”
胡丹虽然身在西域,但是因为母亲是汉人,所以自小会说汉话,只是这何铭是谁,她并不知道,她记得凶残的辽人将她的手下都杀了,自己也是命悬一线,只是自己忽然还能活下来,实在是万幸。
就在这时,薛神医从帐外走进,他看着胡丹醒来,也有些喜色,就说:“慕容小姐,如今你已起死回生,身子虽弱,但却没有性命之忧,真是恭喜你了。”
胡丹听着他们说话,更是有些不懂,她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只是身子仍是痛得厉害,旁边的何铭急忙扶住了她,她对着眼前的神医喊道:“什么小姐,你老糊涂了吧,你我并不相识,我也不是什么慕容小姐,我是胡丹,胡丹啊。”
她这样说着,众人都愣在一处,何铭小心的看着薛神医说:“薛神医,情况似乎不对,小姐不认得我们,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忆之症?”
薛神医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着胡丹,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她并没有失忆,我将她原本的心安放到了慕容小姐的体内,她如今虽然是借着慕容小姐的身体活了下来,只是骨子里仍是她原来的身份。”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口中说着:“那不就是借尸还魂了吗?”何铭焦急的问道:“那......那可如何是好?”
薛神医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了,你们要带慕容小姐回慕容府,就带这个回去吧。”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胡丹有些茫然的看着众人,何铭看着胡丹,叹息了一声说:“姑娘,你确实不是我们家的小姐,但是我们救活了你,你就要以我们家小姐的身份活着,我家小姐叫做慕容凝萱,此后这便是你的名字,慕容家家世显赫,定比你们西域强得多,你这便休息一下,随我们去慕容府。”
这些话语,让胡丹有些猝不及防,她皱着眉头说:“为什么?”
何铭看着她,口中说着:“因为你,已经回不去了。”
仙云驾鹤,青山翠屏,八月之初,中原大地一片燥热,黛绿的山体似一个女子的薄纱,连绵曲折,瀑布隆隆作响,从山中发出,倒影的四周尽是澄澈。
慕容凝萱伸了个懒腰,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想着从前的种种事情,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在湖水只畔,她看着湖中倒影下的自己,温婉娴淑,淡扫峨眉,虽然美貌,却并不是自己,在何铭的万般解说之下,她终于明白,胡丹在生死一线,靠着慕容小姐的身体活了过来。
在一众士兵的哀求之下,她决定留在宋朝,代替慕容凝萱做这个小姐,但是家中的阿爸一定要有人照料,何铭在军中也是个小官,此事便应允了下来。
她自小便虽阿爸放牧,马术了得,所以骑马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便和何铭并排行着,问了许多慕容家的事情。
看着前方的蓝天白云,静静的想着,自己丢了所有的钱财马匹,已经在没有钱财为阿爸治病,若是他们可以治好阿爸的病,那自己留在此处,也是值得的。如今的自己,再不是西域的党项人胡丹,而是宋室的汉族女子慕容凝萱。
原以为自己到中原,只是完成一个女子的生活,只是奈何终究逃不出红尘的劫......
众人行了几日,终于在黄昏之时,到了汴京城外,他们在城外的客栈中住下,慕容凝萱感到自己有些困累,想要好好的休息一晚,这时何铭将一套衣服放在她的面前说:“今日太晚了,咱们就在这里休息,明日记得换上这身行头。”
慕容凝萱有些疑惑的看着那衣服,那正是士兵穿的铠甲,只是上面还有一块裹胸,一条男子的头巾,慕容凝萱问道:“怎么到汴京,我却还要用男子的打扮?”
何铭“嗯”了一声说:“京城中人多嘴杂,我们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战场之上,又怎能有女子出入,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慕容凝萱点头说:“我知道了,我换就是。”说着,她笑了笑说:“既然女子不能上战场,你家小姐为什么要上战场?”
何铭听后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便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你只要回到家以后,和你大哥亲密一些,别让他瞧出端倪就是了。”
慕容凝萱手中把玩着那个头巾,就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此时天色渐黑,村落中处处正是炊烟袅袅,烟雾笼罩在村落上方,倒显得很是安详,游子看到此景,也便会想起家乡,一般的月色空明,寄托着几家离人怅惘。日落西山,月色浮霭,饭馆中长起了灯光,忽明忽暗,衬得人更是孤单离索,情意幽空。
慕容凝萱看着苍穹,轻轻的问道:“救我阿爸的人,已经出发了吗?”
何铭郑重的点了点头说:“嗯,我在边境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了人手,老人家的病是不能耽误的。”慕容凝萱笑了笑说:“多谢你了。”
说完,她就抱着衣服朝着楼上走去,何铭看着她的背影,兀自叹了口气,旁边有士兵小声说:“何大哥,你不怕我们救了她爹,她今晚就逃跑了。”
何铭将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摇摇头说:“我相信她,因为......他同样相信我......”
二日,清晨。
慕容凝萱早起了一些,换上了昨日的铠甲,又站在铜镜之畔,将自己的头发梳理起来,带上头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是另一般的眉清目秀,裹上裹胸,她现在已经看不出女子之貌,完全就是男儿之身。
吃过早饭之后,他们就骑在马上,朝着汴京城而去,队伍之中有人说着:“小姐扮成男人,相貌这般英俊,真是羡煞我们这群男人啊。”
慕容凝萱笑了笑,说:“那你们也可以扮成女子啊,说不定会让我羡慕一番呢。”
“哈哈哈......”众人笑了一番,便朝着前面而去。
走了一会儿,前面正有一座城池,何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指着城对慕容凝萱说:“这里便是汴京了。”慕容凝萱看着前面,有人出出进进,往来络绎不绝,正是一番的繁华,她说:“我来过这里。”何铭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说:“什么时候?”慕容凝萱笑了笑说:“昨夜,梦里。”
何铭知道,这个女子不管怎样,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握着马缰绳说:“我们走吧。”
慕容凝萱点了点头,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循声而望,只见前面正有十几人骑着马围着一只麋鹿,为首的正是一个男子,这男子看去十六七岁,一袭白色衣袍,头戴冠玉,目若朗星,剑眉入鬓,看去正是温文尔雅。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弓箭,对着那只麋鹿正要射杀,那鹿受了惊吓,忽然朝着前方跑去,这一时,竟然到了慕容凝萱的马旁,那少年笑了笑,便引满弓,忽然朝着这鹿射出了一箭。
那鹿又朝着远方跑去,这支箭便朝着慕容凝萱射来,慕容凝萱惊了一惊,何铭急忙喊道:“小心。”那支箭力道十足,射在了慕容凝萱□□的马背上,那马顿时发了狂,用力的抬起了前蹄,慕容凝萱急忙拽住缰绳,这时何铭伸手道:“快抓住我。”
慕容凝萱点头,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何铭,何铭用力一拉,便拉住了她,身子一环,她已经安稳的坐在了何铭的马背上。
那少年看到此景,就骑着马,朝着慕容凝萱而来,慕容凝萱有些气愤,她只知道方才是生死一线,自己死过一次,因此更加的珍视自己的性命,这个纨绔子弟竟然这般的草菅人命,实在让她气恼。
她方要发作,何铭小声说:“小姐小心,此人是皇上的三皇子,韩王元休。”
慕容凝萱“哼”了一声说:“是皇子就能这样草菅人命吗?”说着,她就从马上跳下,看着那韩王赵元休。
赵元休坐在高马之上,足足比慕容凝萱高出一倍,慕容凝萱并不惧怕,朝着赵元休粗声喊道:“喂,你赔我的马来。”
何铭看她似乎有些忘记自己此刻的身份,就跳下马来,拉了拉慕容凝萱的衣袖,然后跪在地上说:“韩王莫怪,我这小弟初次进京,不懂规矩,还望赎罪。”
赵元休看着慕容凝萱,笑了一下说:“即使如此,那本王就原谅他了。”
说着,回马就要走,慕容凝萱更是生气,她说:“什么你原谅我,明明错的就是你。”说完,她就跑上几步,拽着马鞍,身子一跳,骑到了赵元休的马上,然后拽着赵元休,想将他推到马下。
何铭看到此景,大惊失色,口中喊着:“快下来,你怎能对王爷如此无礼。”
慕容凝萱充耳不闻,还是拉扯着赵元休,那匹马似乎有些找不到准头,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慕容凝萱终究是个女子,又哪有力气对抗赵元休,拉扯几下,赵元休还是纹丝不动,慕容凝萱面色涨红,忽然用力一夹马身,那马嘶鸣了一声,忽然朝着远方跑去。
赵元休顿时有些惊慌,急忙拉住缰绳,慕容凝萱也有些失衡,急忙抱住赵元休,两个人竟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