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印宝絮》红绿点

19、Chapter18

　　似乎有爪子挠门的声音。温冰絮从厨房探出头，声音又消失了。他奇怪地转身，挽起袖子，刚要洗两根黄瓜，就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敲门敢不敢别这么犹豫。……
　　林溪宝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
　　“嗨，吃饭了吗？”他忍不住微笑，第一次看见她这种表情呢。
　　“吃了……没吃……”
　　“……到底吃了没？”
　　林溪宝皱皱眉，“不想吃，你陪我出去一下，有时间吗？”
　　“有，但是要吃了饭再走，好吗？”
　　“啊，说了不想吃。”
　　“稍等一下，”将她抓过来按在椅子上，走进厨房，“马上就做好。”
　　“哦？”
　　林溪宝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厨房里切黄瓜的温冰絮。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浅色牛仔裤，拖鞋上印着一只张着大嘴的猴子，很有嘻哈风。
　　“噗。”越看那只猴子越觉得与他不搭，“穿这么搞笑啊？”
　　“怎么……？”
　　“这猴子像你，呵呵。”
　　他弯弯嘴角，“是啊，像我，要不你以前老偷着叫我猴子呢。”
　　上初中的时候，他是一个调皮、爱玩的孩子，喜欢运动，爬树，将校车上的天窗打开关上再打开再关上闲不住似的，后来才知道她背地里叫他“老猴子”呢。唉，为什么要加个“老”呢？
　　“因为你个子太高，所以‘老’。”她笑起来。
　　“唔，那时候，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呢？”
　　“很有活力的‘老猴子’，很容易相处，也会让人快乐。”她微眯了眼睛回忆他的样子。天蓝衣服的少年，拥有明净的笑容，爱玩，爱爬树，爱捣蛋；有人缘，有爱心，有责任感；每天都充满活力，好像永远都不会悲伤……
　　仔细想来，才发现他的样子一直深刻在自己心中，不曾变淡过。
　　“冰絮，你对我来说，一直是特别的。”不由自主地说出这样的话。
　　“是吗？”他心里一动，“那个时候……也是？”
　　她勾起嘴角，“是的。你对我，很重要，真的。”
　　背过身，他浅浅地笑了。他想，他已经越来越接近幸福，至少，内心的温暖绝对比现在的笑容要深许多。
　　夕阳中。
　　两人都微眯着眼，露出满足的表情，似乎连唇角的笑容都是一样的。

　　深夜，林溪宝散漫地走在大街上。
　　过路只有一两家仍开着的小商铺，旁边偶尔经过几个醉汉。在一片浓浓的夜色中，街头显得很清冷。
　　朦胧的月光轻轻洒在脸上，月色中，她的神情有种不可名状的悲伤。
　　这么晚了，小印该睡了吧。
　　最近总是错开他在家的时间，也不去找冰絮，就这样一个人在街上转悠着，从东到西，由近及远。走得很慢，也不进去哪家商场，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无病呻吟了？她自嘲地勾起嘴角。
　　那天的吻仿佛还在唇角，劝自己忘记，却总是无法忽视。如今竟无法坦然地面对他，就好像错的全是她一样。
　　她太失败了。将他带在身边，却必须隐瞒许多，无法像正常的家庭那样生活，无法以该有的身份面对彼此。独自守着一个秘密，真的很苦。
　　该怎么做才对呢？……
　　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门走进去。
　　“啪”，灯突然亮了，她眯了眯眼睛，调整着从黑暗中转入光明的不适。
　　段印站在客厅，沉着脸看她。
　　“去哪里了？”低沉的声音，表现了他的愤怒。
　　她揉了揉太阳穴，疲倦地说：“以后不要等我了，自己先睡，明天还上课。”
　　他一步一步走近，脸上的怒气加深。
　　“我问你去哪里了？！”
　　她微微皱眉，“没去哪里，你别激动。”
　　说着走到卧室，准备关上门。
　　他大步走过去挡在她身前，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那天不是还好好的？你就算不接受我也不用这么躲着吧？”
　　“你想多了，是我最近有事，没躲着你。”
　　他的手指“咯咯”地响，“你和温冰絮在一起？”
　　“与你无关。”
　　段印的身子猛地一震，眼里露出受伤的神色。
　　“与我无关？”他的嘴唇泛白，“你把我当什么？与我无关？他那么重要么？”
　　林溪宝有些头痛，他这么咄咄逼人，让人无可奈何。
　　“好了，你不要多想了，我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伸手关门。
　　他伸出手臂，固执地挡着门板，林溪宝不小心夹到他的手臂，他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
　　“猪头！你干什么啊？！”她慌忙扳过他，对着他的手臂轻轻吹气。他倔得像头小牛，真让人头痛。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里除了怒气还多了一丝委屈。
　　她无奈地叹气，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乖，不是你想的那样。先睡觉，嗯？”
　　趁着他傻愣，她推了推他，关上卧室的门。
　　好久，他才动了动身子，指节已经泛白。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就好了吗……你总是这样……总是……这么能拿捏分寸……既让我疼痛……又让我不至于放弃……你怎么能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