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贰拾玖、阴谋 ...
-
同一天的下午，出云——
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满了林间，如此好的时光却容不得安倍晴明去好好享受。他已经通过水镜通知了十二神将，以他们的速度很快便可赶到。但令安倍晴明不安的并不是掠走黄泉的巫女的榎岦斋，而是占卜所提到的就在这几天将要降临的异数。
人类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本能的恐惧，就算是习惯了与妖魔打交道的安倍晴明也是一样。
这时始终安静着的树林突然响起了数声清越的鸟鸣，扑腾翅膀的声音一直从前方延续到高空，安倍晴明脚下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鸟类腾飞，旋即加快了步伐。
“岦斋！”
终于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正颓然瘫坐着的榎岦斋，他的四周是一片狼藉，树木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只有榎岦斋一个人，黄泉的巫女却不见踪影。
“岦斋，巫女呢？”
安倍晴明皱了皱眉，刚要走近，一直低垂着头的榎岦斋听见他的话忽然抬起了头，一双充血的眼睛仇恨地怒瞪着他：
“她回去了！回到道反大神的身边去了！她根本不爱我！好了！晴明！这下黄泉的封印就可以保住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榎岦斋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些话，安倍晴明看着这样的他，修长的眉都狠狠纠缠到了一起，他试图开口劝解：
“岦斋，她是巫女，是神的妻子，是不会爱人的。”
没想到榎岦斋听了这句话情绪不但没有平缓下来，反而更加歇斯底里了：
“是啊！我配不上她！我就是一个废物！怎么配得上那样完美的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哦，我差点忘了，你可是天才，天才不就应该看着废物努力地出洋相吗？哈哈哈！谁让你是天才呢！哈哈哈！谁让我就是比不上你呢！”
“岦斋！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
“朋友？”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榎岦斋的笑声更加癫狂，他捂着肚子在地上颤抖不止。安倍晴明眼睛里有什么蜡烛一般的光芒熄灭了，他看着受了刺激失去自我的榎岦斋，黯淡着眸子一言不发。
许是笑累了许是笑够了，榎岦斋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笔直而立的身姿仿佛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温文尔雅的有为青年。
可是他眼里嘴角的深深讽刺如刀狠厉地刺进了安倍晴明的心。
“我都忘了，你不仅是个天才，还是个被孤立的。朋友？你以为你会拥有那种东西吗？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前程，谁会愿意接近你？”
“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做朋友？真是笑死人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阴阳师、倍受天皇青睐的安倍晴明殿，竟然会把我这个名不经转的小人物当做朋友？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但是真遗憾呢晴明殿！我只觉得你蠢到家了！”
“怎么？很生气吗？想要杀了我吗？不用掩饰了！来啊！就用你手中紧紧抓住的你引以为豪的符咒来攻击我啊！反正这个国家就快是鬼族的天下了！天皇也好京城也好，全都给我见鬼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
“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啊，真不愧是最伟大的阴阳师，对京的安全还真是上心呢。”
“岦斋！你究竟做了什么？！”
榎岦斋直直盯住对面的安倍晴明，指着自己鼻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晴明殿也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啊！我不过答应了鬼族‘将安倍晴明困在出云不让他回京’而已！等今晚时辰一到，京就会陷入绝望的深渊！就算你在也挽救不了！更何况你不在！哈哈哈！“
原来……原来这就是占卜中所指的异数。
安倍晴明心急如焚，小空还在京城，她还要夜巡，若是出了变故第一个牺牲的便是她！该死！鬼族的计划一定是筹备了很久，可他这么多天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你还有空走神吗？！”
嘶哑的咆哮随着凌冽的破空声一同响起，安倍晴明瞳孔猛地收缩，泛着寒光的匕首已然逼近了他眼前，千钧一发之际他侧头躲开，锋利的气芒还是在他脸颊拉开一条长长的血痕。
还没等他喘口气，又一枚匕首直冲头顶咽喉。最后一刻安倍晴明眼里只剩下榎岦斋疯狂到扭曲的面容。
……朋友吗？
“去死吧——！！！”
“晴明！！！”
救兵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红发的神将轻易地挡下攻击，回头看见安倍晴明苍白的脸色以及半边脸上触目惊心的鲜血，眼底有杀气翻涌。
“我没事，”及时按住了已经藏不住杀气想出手的螣蛇，安倍晴明迅速转移话题，“其他人呢？”
“马上就到。”
“啧，十二神将的螣蛇吗？”榎岦斋默不作声地看着对面一人一神将的互动，脸上的笑容忽然残虐了起来，“那就让不能够伤人的最强凶将来帮我完全任务吧。”
“先回京城，小空有危险。……红莲？”
“晴……明，你快离开！快——！”螣蛇的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后退了几步，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表情越来越狰狞。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安倍晴明！
“啊啊啊啊啊——！！！”
螣蛇痛苦地嘶吼了一声，紧接着，以安倍晴明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冲了过来，伸手穿透了他的腹部。
安倍晴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看了一眼螣蛇毫无聚焦的眼睛，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另一边眼里放出兴奋光彩的榎岦斋。他咳嗽了几声，大概断裂的肋骨贯穿了肺叶，他现在有些呼吸困难。
……缚魂之术。
……这便是第二个异数吗？
当其余的神将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浑身浴血的是他们的主人安倍晴明，他们的同伴螣蛇面无表情地将手化成的利爪从安倍晴明的腹部抽出来，鲜血溅了他满脸。他抬起手舔了舔指间的殷红，猛然一个转身径直奔向那边看戏的榎岦斋，在尖叫冲破喉咙之前，狠绝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接着他回转过身，空洞的眼睛盯住几个神将。
太阴惧怕着他的杀气浑身颤抖，玄武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天一和朱雀已经到了安倍晴明身边为他疗伤，青龙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瞪着他，六合只是沉默，勾阵也看着他不语。
螣蛇的嘴唇忽然嚅动了几下，神将们都警惕地摆出了迎战姿势，如临大敌。
“……先回京城……小空……有危险……”
这是螣蛇还未中缚魂之术之前安倍晴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虽然施术者已死，但螣蛇自我的意识还是模糊的，他几乎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说出的这句话。
话一出口，螣蛇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后仰倒下。
勾阵首先反应过来，她以极快的速度接住了昏迷过去的螣蛇，又看一眼虽然痊愈但依然没有清醒富哦了的安倍晴明和一旁抱着虚弱的天一的朱雀，视线有转向另外几个神将，当机立断道：
“回京城。”
除螣蛇之外，身为女性的勾阵是剩下十一神将之中的最强神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话显然是有威慑力的。
能让晴明特意提醒，能让螣蛇泯灭了自我意识也没忘记，那么皆川空肯定会遇上危险，而且，必定是足以危险她年幼的生命的危险。
他们必须赶回去救她。
勾阵对这件事情表现了绝对高的重视，但当他们全速赶回京城之时，却还是晚了一步。
神将的生命很长，很多年后，这一天的事情也还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只是，在更多个昨天里，勾阵已经再也找不到那个会和她切磋和太阴拌嘴和玄武闲聊和青龙争吵对天一尊敬对白虎有礼对螣蛇微笑被晴明调侃的女孩了。
她猫一样的漆黑眸子，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淌过细碎的流光，比阳光还要温暖夺目。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贰拾玖、阴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