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D伯爵的宠物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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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中华街，一切不可思议之物聚集的魔都。
只要推开那扇门，就能得到所希望的一切。
“你是说，你们要走了？”皆川空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看起来带着阴沉的压迫力。
D伯爵叹了口气：“……是。”
“什么时候离开。”
已经连问句都不想用了吗？看来这次小空是真的生气了。
宠物店里的其他动物们已经早早地避风头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来完成这个万般艰险的任务。D伯爵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答道：“明天凌晨。”
“今晚十二点？”皆川空抬头讽刺地笑起来，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将胸口的气闷消除掉，但终究无果。
皆川空攥紧了手中的纸盒，里面装着她今天翘掉社团和小提琴练习好不容易制成的蛋糕半成功品。只要再给她一天时间，她就可以兑现诺言了。
明明只要再一天就好了……
咬了咬下唇，皆川空终究还是没忍住大发脾气：
“你以为现在几点了！还剩六个小时你也好意思告诉我！靠！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祈也是完全不向我解释就直接消失！我明明都没有计较原来的事了…明明把你们当真心朋友的…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啊！D！”
眼泪不要钱似的扑簌簌掉下来，皆川空将手中的纸盒狠狠砸向D伯爵，转身摔门而出。
嘭地关紧的门隔绝了皆川空愤然离去的背影，店内重归幽暗。D伯爵接住纸盒的手渐渐放下，皱着眉将到唇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轻轻叹息。
“伯爵，”原本藏起来的动物们在门关上后立刻都跑出来，小胖伏在D伯爵的膝盖上，泪眼汪汪无限委屈，“小空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很有可能啊，”阿天轻巧地跳上沙发，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毕竟我们瞒了她这么久，是我也会生气得想咬人的。”
“而且小空连粗口都冒出来了，一定是相当生气了。”旁边一只纯雪白毛色的波斯猫接口道。
“怎么办？不想让小空讨厌我们…”黑眼睛的兔子情绪低迷地耷拉着长耳朵。
“我也不要…”众生物纷纷附和。
“都是伯爵的错！都是伯爵的错！”有着鹦鹉扑腾着翅膀在D伯爵头顶盘旋，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一时间店内所有生物的怨念视线就落到了D伯爵身上，盯得他略微黑线。
垂眼瞥到被扔地散了架的纸盒，露出里面较比昨天外形不知美观上多少的蛋糕，D叹了口气，那出钢叉来尝了一口。
“承载了感情的蛋糕，真的很好吃…”D伯爵的低语淹没在宠物店愈发激烈的喧闹声中。
***
D这个混蛋！
皆川空一路抹泪冲上电车，缩到最后靠窗的座位上默默抽泣。其实他们有事瞒着她皆川空是早就察觉出来了，因为小胖实在是不适合藏话，但是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离别，而且离别到来得这么快。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知不觉将D伯爵和宠物店的大家划分到朋友一类了？
想到这里皆川空又不禁苦笑起来。
说是朋友，其实也只有她一个人怎么认为吧，在D伯爵心里，她或许只是一个提供灵力给祈的客人罢了。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爱动物远甚于爱人类。他会为了一只流浪狗的死亡而唏嘘不已，却不会在听闻自己的顾客因违反契约而惨死的消息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对待普通客人总是很有耐心，脸上的微笑一直不会消失。对她的任性也始终包容，生气的时候只会让祈把她拖走，用不着他来教训，她就会被祈的毒舌治得服服帖帖。
除了与动物有关，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特别关注。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愿意聆听她无止境的牢骚，也愿意在明知道蛋糕失败品味道有多可怕之后，依旧毅然尝试。
其实要说的话，自己反而是隐藏最多的人，
D伯爵将宠物店的生意都告诉了她，这不是对她信任的表现吗？更何况他的性格是不喜欢人类的，应该说当初没有让她签订协议就该感激了吧……
但是反观她，关于重生的秘密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是她自己的不坦诚，将他们拒之门外，才会使距离愈发遥远。
是她的错，她怎么还有脸对D伯爵发脾气！
电车的速度渐渐减缓下来，皆川空冲出车门，从站台一直狂奔到家。
“咦？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空？！”
皆川雪子听见开门的声响迎出来，却被皆川空急吼吼地推开冲进厨房。
“等下再解释！妈妈！我要在今天之内做出成功品来！”皆川空麻利地系上围裙，回头看向跟着她追进来的皆川雪子，眼里满是坚决。
皆川雪子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多问。
将鸡蛋的蛋黄和蛋清分离，这个步骤皆川空已经做了很多遍，甚至特意花时间做了一个完整取鸡蛋黄的机器，制造原理很简单，就是用矿泉水瓶吸蛋黄的升级版。有了这个机器，她很轻松地完成了第一步。
在皆川空加入砂糖使劲搅拌的时候，皆川雪子终于买到家里所缺的牛油回来了。拒绝了皆川雪子要帮忙的想法，皆川空放下手中的碗，开始加热牛油使之软化。
紧接着又是搅拌，看着牛油渐渐变得如忌廉一样粘稠，皆川空接着加热真正的忌廉。在忌廉的温度还没有降下去之前，隔水加热朱古力，搅滑，加热牛油，搅拌，加入可可粉，搅拌，加入忌廉。
然后加入已经打至变白的蛋黄，搅拌，加入低粉，搅拌至半混合状态。皆川空小心翼翼地量取70克的砂糖加入蛋清中，犹豫了一下，又不顾皆川雪子的阻止多加了十几克。
“没关系，反正D的口味比一般人甜多了。”
又要搅拌，还要分两三次加入蛋黄的那个碗中。这个步骤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了，前几次她都没有把握好加的时机和量，这次一定要成功！
再说……也没有可以供她失败的机会了。
皆川雪子也有些紧张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挂钟。皆川空听着皆川雪子的指令分三次加入蛋清搅拌，看起来色泽还算不错。
放下碗和搅拌勺，皆川空只感觉两只手都痉挛似的抽搐，肌肉紧张过久了吧……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瞥了一眼墙上指向10:40的挂钟，狠狠皱了下眉又接着继续。已经是最后的步骤了，皆川空凝神屏息将蛋糕液倒入烤盒，送入烤箱。
一百七十度的高温焗五十分钟，在空余的这段时间里，皆川空跑上房间拿出纸和笔，刷刷地开始书写起来。
皆川空将她隐藏起来的秘密，还有她的歉意，全部用清秀的中国字体写在了这张普通的作业纸上。之所以要用写的，不仅因为她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更因为皆川空清楚，等她提着做好的蛋糕赶到宠物店，不可能还有时间当面告诉一切。
写好之后她撕下一张素描纸做成一个简易信封，在正面画上一个自己的Q版笑脸，将作业纸折几下塞进去，然后塞进她的口袋，匆忙冲下楼去。
已经还有不到半小时了。
熄火在炉中焖十分钟，这十分钟皆川空守在烤箱旁边，时间从未感觉到的漫长。
蛋糕出炉，朱古力的醇香直扑面袭来，她带上隔热手套将蛋糕取出了，皆川雪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盒放在桌上，皆川空小心地将蛋糕装进纸盒里，转身冲出厨房。
“路上小心一点！”身后传来皆川雪子的叮嘱。
“哈伊——！”皆川空的声音几乎要被狂风吞没。
跳下计程车，皆川空提着与她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大纸盒，以完全不符合她的年龄的速度冲进中华街。
今晚突然起了很大的风，提着蛋糕纸盒她有些举步维艰。
D！你一定要收拾得慢一点！要是她去了见不到你！她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皆川空在心里大声呐喊着。
“小空——！”有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扑到皆川空身上，她一个踉跄差点和身上的人一起摔倒在地。小胖抬起她一双泪眼婆娑的大眼睛，“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皆川空也抽噎起来，但还没说出什么感动的话就忽然推开小胖大叫起来：“哇——！我的蛋糕！”
“在呢在呢！”阿天抬高了手中的纸盒，笑眯眯地看着她。
皆川空朝他扮了个鬼脸，偏过头，果然在他身后不远处看见微笑着的D伯爵，皆川空有些别扭地看他走到她面前：“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给。”
D伯爵将一个檀木盒递给她，皆川空疑惑地接过来：“给我的？里面是什么？”
“自己回家再打开看吧。还有这个，是祈让我转交给你的。”说着又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小玉盒，皆川空也老实接过来。
没有给她问话的机会，D伯爵已经站起来转过身去，脸上仍是万年不变的微笑，却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我真的要走了哦，作为好朋友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皆川空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从口袋里抽出那个简易的信封来：“我要说的话全写在里面了，珍重哦，D！”
“嗯，小空也是。”
“哦对了，你是要搬去哪里来着？”
“……英国。”
“是吗？既然是国外的话就不要打电话改写信好了。”
“……好……”
“还有我的蛋糕一定要一点不剩地全部吃完！”
“……”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D伯爵的宠物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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