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风尘》可言

4、第 4 章

　　美人卷珠帘，轻衫未沾尘；玉颊清如水，何处惹尘埃？
　　春雨淅沥的下，连绵的雨珠似串串珍珠，将天地连接起来，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天地万物皆在朦胧中。
　　雨筝星眸微合，感受着难得的清凉气息，阴雨天，街道不似往日繁华，别有一番清静，她喜欢这样的清静，朴实无华的恬然深得她心。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缓缓睁开眼，有些惋惜难得的静谧气氛被破坏，“进来吧。”她清声允道。
　　推门而入的果然是她的贴身丫鬟月儿，“小姐，外面有位修冥公子要见你。”月儿进来传达老鸨的意思，小脸泛着可疑的红晕，那位公子俊俏得紧，出手也阔绰，一甩手就是五千两的银票，乐得老鸨眼睛笑成了月牙，示意她立刻安排他们相见。
　　冥？！他怎么来了，还挑上这种天气，她记得他最讨厌阴雨天。
　　雨筝心中虽然有些讶异，但仍是淡漠无波的表情，她犹自望着窗外，背对着月儿应道，“知道了，你带他进来吧。”
　　得到雨筝的应允，月儿恭敬地退了出去，将等在外边的修冥请了进来。
　　“月儿，你下去吧！”她一拂袖，示意月儿退下，月儿虽然有些奇怪，仍是顺从地退了出去，小姐今天有些古怪，往日接客，定要她服侍左右，怎么今日……不过单纯如她并未深想，她向来不为未知的事费神，单纯的人活得比较开心。
　　雨筝回过头，望向一脸笑意的修冥，平静如水的面容并未有所改变，但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她眼底有丝难得的温度，微微透出些许柔情。
　　她缓缓步向修冥，示意他坐下，着手为他倒了杯茶后递给他，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清冷的眸子对上他的俊容，“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有何指教？”她不擅长拐弯抹角，直接问明他的来意。
　　“雨筝，你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直接。”修冥轻笑道，啜了口茶，不急着道明来意。
　　“你知道的，尔谀我诈那一套我做不来，不然何必在此栖身。”她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她生性凉淡，虚伪的生存法则不适合她。
　　“雨筝！”修冥脸色一凛，阻止她的胡思乱想，雨筝的淡然让他收起玩世不恭，将话转到今天来的主题，“赏花会那晚，子轩来过了？”
　　“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雨筝凝眸看向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你就这么希望我赶快嫁出去？”
　　“雨筝，你知道的，我是为你好！”修冥拉过她略微冰凉的小手，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真诚，从他十四岁那年被她救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俩的缘分，他一直将她当成妹妹般疼爱，到现在都没变过。
　　雨筝望着他覆住她小手的大掌，心中是有些感动的，“我知道，冥，你一直都很疼我，你是希望我有个好归宿，脱离卖笑生涯。”
　　“既然你知道，不妨认真考虑下，子轩是个不错的人选！”他为了她也是煞费苦心。
　　“冥，你知道的，我流落青楼的原因，你想让我收手吗？”雨筝冷然的眼泛过一丝苦涩。
　　“雨筝，两年了，已经够了，现在该是你寻找幸福的时候了。”他宠溺的抚过她的发，为她的顽固心疼着。
　　幸福，她可以奢望吗？她由座上起身，悠悠踱到窗边，眼中闪过一丝伤感，曾经以为幸福就近在咫尺，到头来却是她一相情愿，亏得她冷然的性子未出口表白，不然今日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雨筝。”修冥也起身，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直视他，看清他眼中的希冀，他只是希望她可以幸福呵。“别再逃避了，抓住眼前的一切，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他为她理顺额前的几缕青丝，一如从前。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子轩的俊颜冷不防窜入她脑海中，幸福，或者她也可以吧，就像他和水仙一样。
　　她依偎进修冥的胸膛，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是时候了，该是放下这段苦恋的时候了，也许子轩的出现是一个转折，真能为她多年的苦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现在，就让她再任性一次吧，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在他怀里，她倾心相恋多年的男子呵，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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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阶夜色凉如水，明月何皎皎，晚风乍起，树影儿嬉戏。
　　雨后的夜有丝清冷，空气倒是清新了许多，雨筝打发了月儿，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独自一人在听雨轩的园中赏月饮酒。
　　今夜，她要纵情地大醉一场，过了今天，她对修冥的眷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她今生注定只与他有相识相知之缘，却无相爱相守之分。也罢，就如他所愿，做个单纯的妹妹好了。他的爱，都给了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水仙，她何其有幸，能得到修冥全心宠爱。
　　她不怨她，也不恨她，有的只是羡慕和祝福，也只有水仙那般温柔婉约的女子，才配得上修冥的倾心相恋。而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小妹妹。
　　“花间酌酒邀明月，竹里题诗揽绿云。”雨筝有些薄醉，恣意地吟出心中的感受，只因月下无人伴，惟有明月随。
　　“茗外风清移月影，壶边夜静听松涛。”子轩人未到声先到，工整得对上她的前两句诗。
　　“接得好。”雨筝幽幽地为他鼓掌，“子轩公子，来得正好，陪我喝酒吧，今天我们一醉方休。”她扬手招呼子轩过来陪她喝酒。
　　她不开心！子轩锐利的眸子定格在她身上，他一眼便看穿她心底的愁绪。初次见面，他已经知道她是个不快乐的人儿，虽然她掩饰得很好，嫣然巧笑骗过了世人，但不包括他，她的眼睛泄露了些许情绪，让他察觉到她心底的伤感。
　　但她今天的忧郁完全流于表面，大概是醉了的缘故吧，教人一眼便能看穿她有心事。
　　子轩聪明的不点破她，顺从地过去陪她共饮。
　　“子公子觉得雨筝生得如何？”雨筝带着几分醉意问道。
　　“美！”子轩深沉的眸子锁住雨筝，老实地说出心中所想，“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鸟为声，以霜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为心，雨筝你正是美的化身。”甚至美得不似凡尘俗世的人，感觉随时会乘风而去一般。这句话他放在心里。
　　“美吗？”雨筝自嘲地一笑，“呵呵，生得貌美有何用，我空有倾城美貌，却得不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她今晚有些失常，或许是醉了，或许是压抑得太久，她还不曾如此大醉过一场。
　　“一定会有的！”子轩幽幽的黑哞望向已有些神志不清的人儿，这句话看似是对雨筝说的，实际是对自己所说，只可惜聪慧过人的雨筝此刻已经心神涣散，自然没能深思他话中的含义。
　　“会有吗？”雨筝醉眼朦胧地问道，略带几分小女儿的天真。
　　子轩没有回答，只是一脸的高深莫测，这个如水一般淡然恬静的女子，已经撩起了他的兴趣，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深沉的企盼，他们是镜子的一体两面，一冷心一冷情，应该是绝配吧。说不清楚对她的感觉，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法放开她！
　　“雨筝，别喝了，你醉了。”子轩温柔地劝说。
　　“不，我没醉，我还要喝，来，你陪我喝！”雨筝难得耍起小孩脾气，仍是一杯接一杯地使劲灌酒。
　　罢了，既然她想喝，就由她去吧，希望她能一醉解千愁，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尽忘。子轩自己也没发觉，他正用一种十分宠溺的眼神注视着雨筝。
　　灌酒灌得太厉害，没一会儿，雨筝便醉得不省人事，趴倒在桌上。子轩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疼地抱起她，将她送回房间，轻柔地将她安置在床上，为她脱下绣鞋，盖好锦被。
　　打点妥当后，他凝眸注视着她安心的睡颜，少了那一层冷漠的保护色，她天真的如同婴孩，子轩忍不住轻抚她细致的粉颊，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似在承诺些什么。然后，再次凝望了她甜美的睡颜许久，才决然地回头，纵身而去。
　　晚风透出许许寒意，道是儿女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