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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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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筝啊,妈妈真没白疼你,你给我们绮月楼大大争了光啊,你是没看到,林仙儿那老婆子气的是……哈哈哈!”想到死对头林妈妈刚刚黯然的表情,老鸨张狂地大笑起来,真过瘾,两人年轻时就同为扬州花魁,斗了大半辈子,没分个胜负,这次赏花会终于漂亮的赢了她一仗,真是太开心了。
雨筝没有理会自言自语兴奋不已的老鸨,螓首舒服的枕在手背上,闭目养神,全当是麻雀在呱噪,好像夺了花国状元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清闲的置身事外,她对这些琐事不感兴趣,参加赏花会全是老鸨的安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注意到雨筝的心不在焉,老鸨停下了唠叨,她兴奋过头,都忘了她们花魁俗事不理的凉淡性子,“雨筝啊,你也累了,先休息下吧,待会妈妈我为你摆几桌庆祝庆祝。”说完,她领着一票女子离开了听雨轩。
呱噪的老鸨一离开,听雨轩中清静不少,雨筝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起身移步到窗边,玉手一挥,打开了窗户,一阵沁人心脾的微风袭来,混着泥土和清新的花香,让人心情为之一松。
雨筝倚在窗边,凝望着天上的月,思绪已然飘远,夺了花国状元又怎般,她根本无心争名,若不是为了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她岂会作践自己,委身青楼,她清楚的知道,她名声越大,他就会越气急,原因却不是为她怜惜,因为他自私得是只想得到自己。
“小姐,窗边风大,小心别着凉了。”月儿体贴的为她披上件外衫,她对雨筝一向体贴入微,原因无他,只因为她开了尊口留下她做丫鬟,让她免于出卖灵肉的生活,她对雨筝自是抱着份感恩的心态。
雨筝回她淡然一笑,月儿不由得看痴了,小姐真是怎么看都美丽无暇,不过她有些不解雨筝的心思,她出道两年多,多少王孙公子,达官显贵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争相为她赎身,这对烟花地的女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巴不得立刻包袱款款挥别青楼,飞上枝头去也。
她家小姐倒好,对他们的好意不屑一顾,执意要留在绮月楼继续卖笑,任他们锤胸顿足,懊恼不已。
“小姐,你夺了花国状元,为什么还不开心?”月儿不解地问道。这可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头衔。
“虚名而已,有何好开心的,再尊贵也不过是青楼妓女而已。”雨筝依旧是淡漠无波的表情,教人看不穿她的心思。
你明明有机会摆脱这种生活,是你自己不屑而已。月儿在心中嘀咕着,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就算说出来,小姐也不会做何反应,只会吟些让她一头雾水的诗词让她自己去猜,真是为难单纯的她。
“月儿,你下去吧,帮我知会妈妈一声,我倦了,庆功宴就取消吧。还有,我今天不接客了!”她仍倚在窗边,感受着微风从脸上拂过,没有回头地吩咐道。
“是的,小姐。”月儿听话地离开,体贴地帮她锁上房门,她知道小姐不喜欢被打扰,这也是为什么她身边只有她一个丫鬟的原因,妈妈本意是要多给她准备几个丫鬟的,却在小姐这碰了钉子,也就作罢了。
“倚楼拈花涤风尘,迎来送往红颜笑。谁言美人如玉泽,珍珠蒙尘失明心。风花雪月绮容醉,娇嗔痴怨诉衷肠。本是良辰虚应欢,无心小酌对月明。”雨筝对月幽幽吟道,亦是她沦落风尘的心境。
她还在期盼些什么呢?从她踏入绮月楼的一刻开始,早断了一切妄念,现在连她唯一牵挂的人儿也已娇妻在怀,她还有何好牵挂,截然一身,清风明月长相伴。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风声亦或是树声,或者两者皆有,风与树都无声,可是风掠过树,便产生沙沙声响,自然界的定律呵。
叹气声?!是幻觉吗?雨筝悠悠地睁开眼,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泰然神色,她在等对方开口。
“还是让你发现了。”低沉的嗓音自屋顶上传来,带着些许惋惜,不过雨筝并未如他所想的花容失色,仍旧是清淡如水的表情,既来之,则安之,她不花心思探究未知的事。
“公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何必藏头漏尾。”清冷的嗓音出自雨筝口中。
子轩自嘲的笑容隐没在夜色中,轻叹一声,他轻巧地从房顶跃下,和雨筝打了个照面,两双眸子对上的那一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眼波中流转。
是他!那双眸子的主人,在明阳湖一直注视着她的邪魅男子,他的眼神似乎有种魔力,好像能洞悉人心。
“公子深夜到访,有何贵干?”雨筝打量着夜探她香闺的子轩,从容问道,无一丝惊慌。
“在下本想与姑娘小叙一番,怎奈雨筝小姐今天不接客,在下便冒昧到访,本不想惊扰姑娘,适才听姑娘吟诗,一时忘情,忍不住赞叹姑娘的才华,还望你见谅才是。”子轩说的真诚,眼中却透着高深莫测,教阅人无数的雨筝竟看不穿他的心思。
“无妨,公子既然来了,何不陪雨筝小酌几杯。”语落,雨筝步到桌边,着手倒了两杯酒,一杯握在手中,另一杯递给随她而来的子轩。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子轩接过她递过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邪魅的眸子定在雨筝身上,雨筝丝毫不受影响地将杯中酒饮尽,又着手倒了一杯。
“姑娘就不怕在下是宵小之徒么,深更半夜还敢留我在房中对饮?”子轩玩味地执起她散落的几缕青丝,在手中环绕把玩着,口气似假还真。
“你是吗?”雨筝也不阻止他的动作,澄然的清眸迎上他漆黑若子夜的深眸,分明认定了他非宵小之辈。
子轩冷不防笑了,笑中透着深意,好个处变不惊的灵秀女子,一再挑动他淡漠无波的心房,是她了吗?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是?”坏人两个字可不写在脸上。
“因为——你是冥的朋友!”她没有看他,只是径自又喝下一杯酒,似乎在隐藏些什么。
“姑娘何以得知我是他朋友?”听到她这么亲热的称呼修冥,子轩心中有丝不快,她和修冥究竟什么关系?听她的口气他们应该相交颇深,为何从没听修冥提起过。
“赏花会上你不是和他一起么?”雨筝缓缓道出原因,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是递给子轩,“既然是冥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你就唤我雨筝吧。”
原来她注意到了,他还以为人山人海的盛况中,她压根分不清楚谁是谁,没想到她能不着痕迹地观察一切。
“雨筝?”他挑眉,轻唤了她一声,雨筝抬眼望向他。“知道吗,你一点也不像青楼女子,甚至,清冷孤傲得不似这凡尘俗世的人儿。”
这句话触动了雨筝的禁忌,她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表情却始终未变,但那一刹那的小动作还是被敏感的子轩捕捉到了,他聪明的选择忽略。
“像不像也无谓,雨筝已经身在青楼,说这些徒增伤感罢了。”她拂了拂衣袖,冷然道。随后又饮尽一杯酒,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对不起,刚才是在下失言,我自罚一杯,雨筝就别放在心上了。”他举起她方才递给他的酒,颇有深意地向她看了一眼,一口饮尽杯中酒。
“明月何皎皎,夜深独徘徊。晚风不解意,杜康知卿心。”雨筝幽幽吟出心中所想,今夜怕是无眠。
“时候不早了,雨筝你早点歇息吧,切记喝酒伤身,在下告辞了。”语落,他如来时一般,一阵影风拂过,人已经掩入夜色中,不见踪影。“记住,我叫子轩!”在她以为他已消失之际,他清朗的嗓音传入她耳中,很霸道的自我介绍。
雨筝莞尔一笑,很淡的笑意,不过却是从眼底透出的,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原来他就是莫邪剑——子轩,她的猜测果然没错,今天的见面,是“他”的安排吧。
绝艳的脸泛出抹苦笑,多情总被无情恼,不是无情却胜过无情。
今夜,就让美酒伴她度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