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阳光》越南娃

2、2 沈阳第一次

　　沈阳第一次碰到吴威也是夏天。
　　高中入学军训的时候，刚好吴威就站在自己的左手边。因为刚入学考试分班，同学之间都不大熟，又都穿着肥大的军装戴着傻兮兮的帽子，分散休息之后，经常集合一次站位就乱一次。被那教官骂了两次之后，沈阳忙看着两边的人记下面部特征。右边是个瘦猴子，左边就是吴威，大概是一整个暑假都没剪头发，鬓角的头发都留到下巴了，长得也秀秀气气的，挺好记得。
　　那时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初中还逗前座的女生来着，怎么以后会栽在他手里。刚入学是按学号分的寝室，入学考试后分班军训，寝室自然也要按班级重新分一次。因为学校在郊区，所以大部分的学生都住校，学校的条件也差，就四栋宿舍楼，男女生各两栋，一个寝室里得塞进去12个人。当时和吴威就分在一个寝室，沈阳在靠后门的左手边下铺，吴威在进门右手边的上铺。分新寝室的第一个晚上下了晚自习，沈阳和刚认识的一个室友吃着小零食进寝室时就被站在床上的吴威叫住：哎，帮我弄下这床行不，它没靠紧墙。
　　沈阳抬头看吴威，只穿着小内裤，那头发又厚又长，顶着个钢盔似的，眼睛倒是特亮：行啊，怎么弄。
　　直接踹两脚就行了。
　　沈阳啪啪两脚踹上去，那铁架子床再加上一百多斤的吴威，基本就没动。见这不行，沈阳忙和吴威商量：要不这样。我数123，然后你跳一下，我再踹。
　　吴威答应后，沈阳数个123，然后啪的一脚踹过去，这次床确实是“吱~”的一声靠到墙上去了，可是接下来的“咚~啪~啊~~~~”的声音倒是在群众的意料之外。一抬头便看到吴威两手捂着脑袋跪趴在床上，这寝室统共就那么高，一米多高的上铺再加上一米七的吴威，离房顶也就差那么二三十公分。这一跳，直接撞上去，当时也没意识到这问题，蹦得还挺欢的，这下估计给疼死了。
　　本来前两脚踹就把寝室里的注意力大部分吸引过来了，这下整个寝室都笑疯了。
　　笑得差不多之后，沈阳还是首先恢复了人性，踮着脚去摸吴威的脑袋：没事吧你，看看出血没。哎哟，笑死我了。你当时怎么也不注意下啊。
　　隔着厚厚的头发也能明显摸到一个大包，好在没破皮出血什么的。吴威疼的都快说不出话，一直“嘶嘶”的抽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一抬头就见他眼圈都红了：笑屁啊你，老子他妈快疼死了。
　　男生之间相处，莫名其妙都可以关系好起来，何况还有这契机。吃不惯大食堂的大锅饭，两人每天约着去小食堂吃点菜，接触交流的多了，发现两人的兴趣爱好什么又相近，这下更是好得除了上课座位分开，其他时间两人都粘一块了。
　　这么嘻嘻哈哈的混了两月，寝室里的人也都熟了，每天晚自习熄灯后的卧谈会话题也越来越多。有天晚上卧谈会讨论的特别激烈，全员参与，结果碰上有老师查夜，全寝都被叫出去绕操场跑了十圈。本来天气刚转凉，有点着凉又不爱运动的沈阳十圈跑下去感觉人都要散架了，嗓子更是烧的难受。回到寝室，洗了把脸顺便喝了两口自来水便蔫蔫的躺床上了。
　　吴威最后一个洗完脸挂好毛巾，关后门的时候就听见沈阳闷闷的咳了两声，便弯腰凑他边上看了看：怎么了？感冒了？
　　沈阳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吴威弯了弯嘴角，伸手去摸沈阳的额头：给哥哥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吴威比沈阳大半岁，平时也会开玩笑自称哥哥什么的，沈阳总是一脸不屑的吐出个“滚”字，这会脑子却有点反应不过来。刚碰过冷水的手凉凉的软软的，给他这么一碰，沈阳就觉得脸马上烧了起来，忙去拍他的手。 “你手这么冷，能试出个屁啊。说了没事！”
　　“也是。你手放被子里去，别真感冒了。”
　　说着还把沈阳的小薄被掀开了一点。本来刚跑玩圈，浑身有点发热，两手都放在被子上，这下只好乖乖的放进被子里。吴威又轻捏了下沈阳的脸，留下句晚安后也回自己床睡觉了。沈阳透过后门边的玻璃窗看着挂天上的月亮失眠了半晚，认识了半个学期的人，好像刚才那刻有点不一样。凉凉软软的掌心，月光下微翘的嘴角，淡淡的一句晚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生活好像充满了各种人和事，喜欢也只是喜欢，两人还是和平时一样相处，只是有时候会偷偷的对对方更好一点，好到对方后知后觉，自己却暗自得意。第一年同学同寝，第二年第三年分班也常有联系。只是喜欢这种话却是不敢说出口的。哪怕有些同学看得出自己对他有特别照顾，会开两人的玩笑。高中毕业后，沈阳听家里的话准备着去日本，去之前只和少数的几个同学说过，并未包括吴威。走的前一天晚上，却突然接到吴威的电话，原来是一个知道沈阳心意的女同学得知吴威不知道这件事后转告他的。毕业后两人就没见过，联系也没多少，不告诉他的情况下却能接到电话，确实让沈阳挺开心的。本来只是随便聊聊，聊到最后却莫名其妙的表白了，说完之后也没等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哪知到了那边才三个月，就在□□上收到吴威的消息，说他也喜欢自己，还说他即将过来。
　　愣了好一会，沈阳慢慢的红了眼圈，想到张爱玲曾经说过：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发现自己爱的人正好也爱着自己。
　　初到异国的新鲜感刚过去，各种的不适应开始让人烦躁，虽不至于像个小女生向家里哭诉，但总是心情压抑。吴威即将过来的消息，让沈阳又振作了起来。沈阳一直就是个比较被动的人，你先对我好一点，我便会还你很多。吴威先走出了两人间的第一步，那剩下的路程，就由自己先铺好吧。更加努力的学语言，留意租房和招工信息。明明才十八岁，明明才第一次真正的离家，明明连未来在哪都不知道，却在所有的幻想里填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