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凉酌风月

2、第二章：家宴 第二章。

　　第二章。家宴。

　　等我迈进去的时候觉着还从未这么热闹过，父亲，大娘，二娘，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都坐着巴巴等着我似的，我匆忙搭着曲浣的手告了声罪，心里埋怨着都是大哥的不是，大哥似乎知道我心里头想着什么，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所幸父亲没有多说什么，看他摆了摆手我便往角落里一坐，这个时候，自个儿自然是越不显眼越好。

　　大娘替父亲夹了菜，二娘不甘示弱的抢先了一步，这些个细腻的小心思们，二姐倒是不屑的瞥了三娘一眼，可除了二姐，两个哥哥就像是没看见似的，本着明哲保身的意思，一顿饭吃下来我就没抬头过，倒是大哥时不时的给我夹菜，惊得我差点丢了碗筷。

　　等东西都撤下去了，父亲擦擦嘴，我晓得他这是要说话了。

　　“等过了今夜，我就把泽欢送进宫去伺候太后娘娘。”父亲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倒也分明着，不管怎样，得去太后那儿走个过场才是，大娘往我这扫了一眼，平白叫我觉得一股子冷气从脚底板钻进心窝子里，不由打了个寒战，就听父亲又道：“大冷天的，看你穿的似乎少了些，罢了，今夜不用你守着了，回去歇着罢，也准备准备，别叫明天闹了笑话。”

　　我诺诺的应了一声，带着曲浣飞似的往外头去，装作没看见父亲皱起的眉头。我本胸无大志，又没什么手段，进了那什劳子的宫，又能做些什么？

　　踏进自个儿的屋子就能觉着扑面而来一阵暖气，暖的手臂上都快起了一层疙瘩，倒不是不舒服的，是舒服透了，这一整个府邸里，也就只有这一块叫我自在的，我叫曲浣给我去拿些糕点来，方才在那个氛围下，谁能吃下东西来着，咽了个半饱就没敢动筷，不自在极了。

　　等曲浣出去了，卧在榻上取一本书来看，看着看着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就要睡了，心里才埋怨曲浣怎么动作慢的紧，这会子还没来，就听到来了扣门的声音，心道曲浣可总算是来了，拖拉着鞋子去开门，还笑话道：“这门又没锁着，你怎的还客气……”

　　话说了一半僵住了，外头站的可不是曲浣，那盈着笑意浓浓酒窝子的艳人不是二娘又是谁，摸了摸袖子边角，给挤出一个笑容来，唤道：“二、二娘，您怎么来了？”

　　“你这是不欢迎我不成？”

　　二娘倒是个自来熟的，上前就搭了我的手，一副亲亲密密的样子，拉着我往里头进去了，还顺手关上了门：“泽欢，以往你都在湖广，和二娘也不甚亲近，明儿你就要入宫去了，还不定日后见不见得到呢，和二娘说说话可好。”

　　二娘这话分明是问的，却也分明不是问的语气，我直觉有些尴尬，却不好推二娘回去，只得看着她自在的坐下了，捧起我看过的书翻了翻。

　　“泽欢还看这些个小画本么？”她似乎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随手就丢在一边了，我赶紧陪笑道：“随便看看，二娘您要喝水么，我去给您倒水。”

　　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她拉回来了，就见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腕子，一定要我随她一起坐下，心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二娘来找我必定是有什么话要说，我又不好推拒，只好做出一副欣喜的洗耳恭听的模样来，可怜我假装了这么多天，倒也装的有模有样了。

　　二娘随便说了几句话，到底耐不住性子，眨了眨眼睛就悄悄的凑上来。来了来了，这一定是要跟我说什么悄悄的话儿了，也不知是好话还是坏话。

　　二娘的声音低极了，带那么一点点甜腻，倒也好听的紧。

　　“泽欢，你入宫去帮着泽兰，可你知不知道泽兰是怎么想的？她那个小丫头片子，凭着家里老爷的关系做了个淑妃，眼界可高着呢。”

　　又是泽兰的事儿，我以前到不知道别人可以跟我说这么多遍的泽兰。

　　我眯了眯眼，假装没听懂二娘的话，愣愣的道：“泽兰是我的妹子，我就是去帮她的呀。”

　　二娘恨铁不成钢的小拧了我一把，咬牙道：“你这么想，泽兰可不是这么想的。”

　　我张了张口，正不知如何应对，曲浣推门进来了，还嚷着“小姐您的糕点”，那丫头片子进来望见了二娘，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唤她“夫人”，却也解了我这一时的尴尬，赶忙站起身来道：“二娘，您瞅这也不早了，父亲怕还等着您呢，泽欢就不留您了。”

　　曲浣也是个识趣儿的，赶紧摆出送客的模样来，二娘半推半就的出了门，也就这么散了。没等我舒一口气儿，外头又来了敲门声，还伴着大哥的声音，我赶紧一口吹了蜡烛，死活不出声，大哥停了半晌，在外头笑了几声就走了。

　　我抹了抹汗，只觉得我到底还是不适应这儿的日子，屋里黑漆漆的，我却不愿意再点蜡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