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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下】
当天晚上,当临丹阙一行人走进一家看上去已是比较偏僻破旧的却还是人满为患的时候,他们彻底绝望了,正当他们打算撤离的时候,只听问一声清朗风流的声音传入耳中:
“四位公子若不嫌弃不妨与在下共桌。”由于周围太吵,临丹阙不确定的回头张望,瞧见在客栈的最里边坐着一位身着一袭浅黄色翠绿素纹的锦袍,狭长的桃花眼,嵌着雪山美玉般的琥珀色眼瞳,泛着浅浅的暖光,透着淡淡的笑意。手里还拿着靛青色的扇子,好不风流。于临丹阙而言,由于看过了太多美人,那人的样貌只能算是清俊,可是他散发出来的那份如冬日里暖样的气场,却可以让人过目不忘。那男子只是一个人坐着,大概是他穿的太好,以至于周围的人都没有主动靠近他,与他共桌的。
“那多谢这位公子了。”瑜碧卿向着那人点了一下头,开口。于是,四人终于是有了座位。
“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临丹阙问道。
“在下骆逸。”
“在下临丹阙,这位是瑜碧卿,还有萧臻和青霜。”
四人微微颔首。
“骆兄是孤身一人来荣国游玩的么?”瑜碧卿问道。
“也算不得,是曾经友人相邀,可当时在下有事在身。如今事情处理完了,便想起这么一个朋友在这里,便顺道来看看。”
“骆逸,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刚说完,就听见一声热情的呼唤。众人往客栈门口一看,已有人在说:
“是温子喻,温家大少爷。”
“子喻,你不用在家帮你爹招待客人么?”
“招待什么呀,爹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你难得来一次,我们兄弟自然要好好叙叙旧。”温子喻边说边往骆逸处走去,“这几位是?”
“哦,刚刚认识的几个朋友,我看他们没地方坐,就叫他们一起。要真说起来,还不是你家造的虐,如果不是你们今晚大摆筵席,怎会会弄得连怎么个偏僻的小客栈都人满为患成这样?”
“有你这么算的么?你看,门外还有人要来,你就别在这里占其他人位置了,去我府邸。这几位兄台也一起吧,如何?”温子喻的热情真诚让人无法拒绝,于是,六人就来到了温子喻的府邸。话说温家有钱还真不是盖的,温子喻是温家的独生子,刚及弱冠,便有了自己的府邸。不过,鉴于今天毕竟是温老太的大寿,因此,温子喻刚刚把临丹阙一行人带到府邸便去了主家。
就在一行人闲话家常,聊着经历的趣事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琵琶音传来。
“好别致的曲子。”骆逸感叹道。
“是今早上那位音容公子。”瑜碧卿答道。
“他住这儿?”临丹阙一脸的惊讶。不过,随后,他便暗暗开心了,是的,刚刚下午还在想怎么才能找到他,晚上便到了他的住处。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于是,意思就是可以放手去勾搭了。
“你们说音容?的确,如果来荣国他就住子喻这儿,清净。不过,这人性子孤傲着呢,想亲近他只怕不太容易。”殊不知,他在提到音容时眼中竟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看出来了。是个大boss啊。”临丹阙附和道。
“波斯?临兄竟然知道波斯这个民族?”骆逸笑问。
“呃……是啊,就听说过而已。传说那个民族的人都是金发碧眼,很是漂亮呢。有机会真想见上一见。”貌似波斯人是这样的吧?其实某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恩,听说齐国君王就有一个波斯男宠,自从有了他,更是冷落了整个后宫。成日呆在沐竹园,早朝都很少去了呢。”
“真的?那该是怎样的绝色?”临丹阙色心又起,问这话时,眼光却在瞄瑜碧卿:不知道和教主大人比起来,哪个更美些?
而后者则仿佛没听到般,手中拿着茶,放至唇边,小泯一口。而后似是察觉到了临丹阙的注视,便微微抬头向着临丹阙眨了眨眼,暧昧的勾引。
临丹阙当场愣住:勾引,绝对的勾引,赤果果的勾引,教主太可恶,太邪恶,太□□了。真想扑上去上下其手。
“谁知道呢。”骆逸没注意他们,只是笑道。
之后,几个人便早早的回房睡了。
第二日清晨。
临丹阙早早的醒了,他起身,着衣,推开窗,只见残缺的半月弧形笼着一弯淡淡的水色,萤火的波纹幽幽流动,渐渐的隐退在远方,那天幕的尽头。苍茫的群山,隐约的楼台,恍如隔世的迷嚣,在萋萋碧草中相互纠缠着伸入远方,迎接忽阴忽晴的幽径。眼下,只见几滴朝露在秀叶尖儿上安然划落,舞出这一日的开始。
临丹阙出门下楼,便瞧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在打理他厢房边的杂草。于是,他上前问道:
“那个,小哥,请问你知不知道音容公子住在哪里,能麻烦带个路么?”
“当然可以,公子跟我来。”
临丹阙来到‘韵梅园’,只见满园荒沉般枯枝嶙峋的树干上,佣簇着朵朵白色的梅花,偶有两三朵禁不住料峭春风的爱抚,无力的落下。梅香更是如初点亮的油灯在空气中流散开来,如放肆的花障,迷离众人的心神。梅林中,一个白色身影负手而立,身姿卓越,可有‘湘妃危立冻蛟背,海月冷挂珊瑚枝’的意境。
仿佛是听见了临丹阙的脚步声,音容转身,清廓且棱角分明的脸,神情淡漠,给人一种孤寂疏离之感。
“你是谁?”冰冷的声音,一个平淡无波的语气。
“在下临丹阙,特意来拜访公子你。”临丹阙被音容大大的冷了一把,深吸几口气才平复自己,故作镇静的开口。
“我不见外人。”说完,音容便一副不想搭理临丹阙的样子,抬脚往屋里走。
“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临丹阙也不急,只是看似自言自语的吐出这句诗,想试试音容的反应,证实自己的猜测。
果不其然,音容听完诗,‘霍’的转身,淡漠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一抹震惊诧异铺染上他的眼眸。而后,音容走到临丹阙跟前,细细的打量了他良久,才缓缓开口:
“三百年了,我还以为只是个传说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过,玙月竟然选择了你,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拥有《轩辕录》。想得到地图,就跟我来。”音容一脸讥诮的望着临丹阙。而后转身,向院子的深处走去。
临丹阙跟了上去。
音容把临丹阙带到了一个阁楼前,开口道:
“你有两种方法,第一:这阁楼上都是我收藏的琵琶,共有七七四十九把,其中一把便是打开地图的关键,你自己去选,机会只有一次。第二:我从中选出十把琵琶,在拿出十首曲谱,你给我根据曲子的感觉和琵琶的音色让他们一一对应,如果我觉得可以,就过关。”
“我选第一种。”临丹阙无奈道:你说,一个连曲谱都看不懂的人,第二种根本选都不用选,就直接game over了。他有选择么?没有!!
临丹阙最后深情的望了眼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琵琶楼’。便上了阁楼。楼中满满的都是淡淡的木香,有沉静醇和的沉木香,霸道雅丽的紫檀香,寒烈孤傲的龙脑香,浓艳芳华的夜和香,似还有清寂淡雅的莲香……各种香味如墨滴在水中,渐渐的混合融染,最终达到融为一体的境界。阁楼很高,很亮,也很空,中间只有一个很大的柱子贯通,四十九把琵琶只是悬空挂着,高高低低,零零落落。而楼梯一直如卧龙一般盘旋而上,兴许是年代有些久远,已显得有些残破,像是苟延残喘的老龙被困于阁楼中。楼梯两旁也没有扶手,走上前还能听到‘之嘎吱噶’的摇晃声,显得摇摇欲坠。可楼内却很是整洁。包括各色各样的琵琶也是纤尘不染。
临丹阙把这楼上上下下走了十来遍,把这些琵琶都研究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出啥所以然:究竟是哪一把呢?上帝也不给个温馨提示。不是应该给我有那种见到那把琵琶就感觉很神奇,一见钟情的错觉么?怎么看着都一样呢?
于是,临丹阙最终决定,把一切都交给上帝,他再一次走上楼,嘴里念叨着:
“点兵点将,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说完,临丹阙便看着自己手中指着的方向,直接拿起那把琵琶,便出了阁楼。
“选好了?”音容望了眼临丹阙手中的琵琶,微微眯起眼,冷笑。
“嗯,不知道对不对。”临丹阙耸了耸肩,很是不在意的回答。
音容面无表情道:
“看来你运气不错,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就自己琢磨去吧。对了,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弄坏它,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了。”说完,便独自离开了。
“又自己琢磨?你们古人怎么这么喜欢为难我这个现代人呢?在古代独自打拼不容易啊我!!干嘛不直接一点,那么含蓄委婉做什么?又不是选媳妇儿。”临丹阙一脸被欺负的小媳妇儿样,边嘟着嘴边唧唧歪歪的咕哝道,还一边怀抱着琵琶往回走。
途经瑜碧卿住的‘雪园’,只见一大片竹林中,瑜碧卿安详宁和的坐在一块大石之上,手中拿着一卷已经泛黄泛脆的旧书在看。
而后,仿佛是感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看到临丹阙一脸受伤的表情后,微微笑道:
“怎么了?是谁欺负了我家临大夫?”
临丹阙一屁股在瑜碧卿旁边坐下,深深的摇了摇头,纠结道:
“为什么他要如此狠心?直接说那句话有那么难么?如果他要,我甚至可以把我的心都掏出来给他,我是多么的真诚,多么需要他……的帮助。”
瑜碧卿翻过一页书卷,并未转头,只是暗暗想到:在我身边,竟然还能去勾三搭四,看来是太放纵他了,家教不严。
“去过音容那里了?”
“嗯,那个冰块真让人受不了。”最主要是把地图给我,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还成天猜猜猜,老子头都痛了!!
“那你手上拿着的琵琶是他给你的?”
“是啊,坑来的。”说完,临丹阙转头,‘深情’的望着瑜碧卿,久久没有离开:话说他貌似很强的样子,如果找他帮忙,会不会比较好?一旦他晓得了,肯定马上就会想到我是打开了轩辕录,在找轩辕令。他灭了,不,是他和他爹一起为了《轩辕录》灭了神月宫。他留我在身边是不是为了《轩辕录》?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轩辕录》下阙在我这里?他会是轩辕令最好的主人吗?他是一统天下的最好人选么?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在临丹阙的脑海里打架,他无法辩知真假。
“干嘛这么看着我?有心事?”就在临丹阙深思之时,瑜碧卿已经放下手中的书卷,一脸无害纯良的望着他。
“啊……没,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呀。”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我只是不想见你那么苦恼的样子罢了。”说完,瑜碧卿便往屋内走去:临丹阙,我不急,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毕竟,这轩辕令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临丹阙独坐在大石之上,耳边回放着那句‘我只是不想见你那么苦恼的样子罢了’,于他而言,无论这句话是真是假,都足以在他心里留下痕迹。毕竟独自一个人穿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人关心,有些时候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很可怜。不过,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人的心一旦对某个人软弱了,那么很多原则都会因那个人而改变。
他觉得……他貌似有喜欢男人的趋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