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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翩若惊鸿 ...

  •   农历二月二十八日春分
      天府泸州
      天下第二茗茶轩

      春、色、三分,细雨朦朦。一场连绵的春雨让原本还带着些许暖意的泸州城瞬间变得有些清冷。飘零的柳絮落红在这纺烟织雾里显得如此委尘悲怨,让人不禁想到了北荣著名诗人东坡居士的《水龙吟》—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然有一个地方却仿佛于世隔绝般孑然而立于这座古城之中—茗茶轩。无关红尘,无关风月,无关寂聊,无关这丝丝愁雨。
      今日的茗茶轩春风依旧,坐无虚席。宾客们吃得尽性,喝得尽性,聊得尽性,小二们忙得尽性,掌柜的数钱数得尽性。楼上楼下一片和谐的吆喝声:“客官请吃好喝好但请不要慢用。南充冬菜,西充狮子糕各一份,凤羽茶一壶。小二哥,再来一盘龙抄手。。。。。。”
      “好个热闹的茗茶轩,果然名不虚传。”只闻得一声清朗的嗓音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徐徐传来。油伞之下,来者一身杏黄罗衫,墨黑的发丝被一支极其淡雅的竹簪挽于头顶一侧,两鬓额前随意地飘散着几缕发丝。仿佛遮偌住了那张色如春晓的脸庞以及那双灵动的瞳仁,虽脚着精巧桑屐却丝毫未见雨水泥士沾湿的痕迹。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约莫年可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
      少年收伞,欲行,止步。
      “这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已客满,请您另找别家吧。”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襟,肩披白巾的青年男子正微微躬身迎向对面的少年。少年目光如微波一扫厅堂道:“小二哥,我是来会友的。”说着伸出一根细长手指指向楼阁方向。“阿瘦,客人太多了,掌柜的叫你赶紧过去。”此刻身后传来另一人的催促声。青年男子即刻回头:“就来,那客官您请自便。”说完转身离去。少年整整衣襟,瞬间以一种势在必得的神情望向阁楼,心道:“本少爷今日非得会会你不可!”
      “它娘的,这鬼天气都不让人走了!”“恭兄莫急,喝杯竹叶青暖和暖和身子。”“什么破茶,连壶酒都没有!”少年望向二人心道:“哼!茗茶轩要是有酒岂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莽夫就是莽夫,粗俗鄙陋得紧!”“原来楼上也如此热闹啊。”少年目光如聚,很快便捕捉到了要寻找的对象。只见那人一身青衫素衣,头戴幂离将脸捂了个严实,腰干笔直地坐立于东面靠窗之下,头略转向窗外,似乎在寻觅着什么,身姿优雅从容。望眼观去满堂只余青衣人一桌空席,而此人浑身好似散发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气息让旁人不可靠近。“九寨天下奇,剑门天下险,峨嵋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少年一面说着一面夺步走向青衣人抱拳弓身道:“这位兄台,小弟可否与你拼个桌?”青衣人却视少年如无物,头也不回地继续望向窗外。雨势似乎依旧有增无减。少年长身玉立于原地,瞅一眼青衣人桌上的食物,鱼皮花生、桃米炒蛋、河舒豆腐,虽怒而若笑道:“在下乃青城人士,近日随父兄来此地经商,不想今日出门洽淡生意偏就遇上了这场大雨,只得暂避此茶楼,不料除仁兄这桌外已无可坐之席。这位仁兄看似气宇轩昂,想来必定气度非凡,小弟有幸结识仁兄,即是有缘,今日不如就由小弟做东,还请仁兄赏脸。”说完少年即刻叫住身旁小二:“小二哥,劳烦将楼里所有的好菜好茶统统送到这桌来。”“好勒,两位客官请稍等。”说完便飞奔楼下去也。此刻青衣人略微转头也不多看少年一眼,只随口吐出一字:“坐。”虽然只有这简单的一字之言,让人觉得清冷却也温润如玉,说不出的好听。少年即刻拂袖而坐道:“多谢仁兄。看你一身江湖装束莫非是武林人士?小弟自幼也对江湖颇有兴致,可惜必得继承家业无缘闯荡江湖,唉。不知仁兄属何门何派?”“无门无派。”青衣人依旧语气清冷。“原来是自立门派,佩服佩服。”少年以一种近乎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衣人:“疑?这柄莫非就是仁兄用来行侠仗义的宝剑?”话音未落两只手同时伸出落在一柄用灰布所包裹的利剑上。少年只觉手心一热,似有一股极强内力由剑柄传入整个剑身,接着手腕一震,刹那间手指一抖又痛又麻的感觉席卷整个手臂,让他不得以松手。“剑刃锋利,莫误伤了小公子。”青衣人说得躺荡一面收起利剑。少年哪还敢再多言,只得悻悻然端坐好只等小二上菜。“客官,上菜喽”此刻小二正端
      着一大盘菜肴向二人走来,不料脚下一滑,说时时那时快,少年腾空而起,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拍打小二腰部转身接住菜盘,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呼,还好有得吃。如若摔碎岂不是暴减天物,”少年说道。“客官对不起,对不起,”小二惊魂未定,连连点头如捣蒜。“无防,下次多加小心便是。小二哥你下去做事吧。”“多谢二位客官。”说完一手拿着菜盘,一手不停地用肩上的白巾擦拭着额前的汗珠悻悻然离去。
      “古蔺麻辣鸡、窖沙珍珠丸、合江烧鱼、灯影牛肉、梓潼酥饼、两河桃片,无错,都是天府的名菜肴哪,尤其是这壶上等的龙都香茗茶。”少年如数家珍顺势端起茶壶倒在青衣人杯中接着拿起竹筷,毫不客气地撕下盘中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咀嚼着道:“嗯,这古蔺麻辣鸡果真美味,丝毫不逊色于内江的极品溢香鸡嘛,仁兄你也快尝尝。”青衣人也不理他,自顾夹起一颗珍珠丸放入口中。少年莞尔一笑:“原来仁兄不爱吃荤只喜吃素啊,这点倒于家父颇为相似哪,呵呵。”他故意将吃素二字着重语气,也不知为何用意。“风大雨急,小公子衣裳却未见湿意,轻功倒是不错。”少年正欲品茶,不想被眼前这青衣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怔住,放下茶盏道:“咳咳,小弟虽家中经商,然自幼喜爱研习武术之道。不过是一些出门在外用来防身的雕虫小技罢了,无足挂齿,让仁兄见笑了。想必仁兄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如若有缘再聚,还望指点一二。”“在下并无意收徒。”青衣人淡淡拒绝,看似说得风轻云淡,实又似意有所指。“呵呵,是小弟堂突了。唉呀,雨势转小,小弟还有事务缠身不便久留,茶钱我会去楼下前柜交付,”少年说完起身抱拳道:“它日有缘,再聚不迟,小弟就此拜别,失陪。”“请。”青衣人一挥衣袖权当送别。“小小年纪,轻功不凡,绝非池中物。”青衣人心道,转身望向窗外远处,喃喃自语道:“为何还未来?”猛然手一紧,似要将掌心中的茶盏捏碎一般。。。。。。
      少年踏出门外,抬头望向上面的一块金漆招牌,上书:天下第二茗茶轩,落款:白梦月。他凝视良久,突然以一种放荡不拘的表情笑道:“青城素衣醉云烟,呵呵,有趣,有趣得紧,不枉此行哪。”说罢便以极其优美的“防身之术”隐于春雨之中。。。。。。

      农历二月二十八日春分
      天府泸州
      天下第一梦月居

      雨过天晴,晓云初霁,百鸟婉转,和风阵阵。此刻的梦月居亦是一派春意盎然之景,它的少主人白十一正姿态闲雅的端坐于东厢厅堂,左手托杯,右手把玩着系在腰间的一块翡翠玉坠。一身雪白锦衣与发髻上的羊指玉簪相互挥印,平添了几份儒雅之气。
      忽然从门外闪入一人影,身形迅疾如箭,另一人则凌空一跃,宛如出水芙蓉,几招干净利落的转身已将来人挟持住。此刻两人近身相博距离极近,彼此都可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龙都香”白十一心道,“唉哟,松手松手,快断了!”来人便是那黄衣少年。白十一莞尔一笑,放开他吔吁道:“一日不见,你这脚底抹油的功夫倒是进步不少啊。”“呵呵,白大公子说笑了,”少年只得尴尬笑道,顺势拍拍衣襟“只可惜身手仍未见长。”白十一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坐下。少年笑呵呵道:“当然不及白大公子您哪。想来日上三竿,白大公子不去西厢午睡,却在东厢饮酒,真是好兴致啊。”“好了,少贫嘴。你这半日不好好待在府中练功,又溜去哪里胡闹了?”“白大公子,我只是帮你去见你的一位故人,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想着法子来说教。你可不知这泸州城的百姓可是很乐意见到我的。”“故人?”白十一听到这两字不禁问道“当然。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遇到麻烦事做徒儿的怎能坐视不理?这就叫师、徒、情、深。”少年貌似有些自以为是地点头道。“那为师的好徒儿,到底是哪一位故人呢?”少年神秘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放在几案上的酒水,在桌上写下一字“素”正欲得意,突然浑身一怔,只见白十一已经靠近他耳旁,眼角上扬笑得深沉:“为师觉得徒儿你这张脸可真是讨人欢心哪,不如去西厢续续师、徒、之、情,如何?”白十一纯净白皙的脸庞,凌角分明的冷俊,一双剑眉之下那对金黑色的深邃眼眸闪着熠熠光辉,如此英气逼人,此刻既使是男子也不免为之折服。“今晚为师罚你去后院练功,不到一更天不许进西厢。”转瞬间,一切仿佛如常。“是,白大公子。”少年撇撇嘴道“叫师傅。”白十一道“是,多谢师傅抬爱,”少年说完转身向后院方向离去,心道:好你个白十一,好你个快刀十一郎君,哼!本少爷缠定你了。”
      白十一看着桌上还未干去的那个“素”字,心中仿佛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可惜了这杯上好的文君酒。”说罢衣袖一挥将几案上的酒杯掀翻在地。随即起身,负手而立道:“白屏。”此刻从门外转角处走进一精壮男子弓道:“公子有何吩咐?”“备马,我们去茗茶轩一趟。”“是,公子。”

      农历二月二十九日
      子时一刻
      月黑风高杀人夜

      月上中天,春城而色动微寒。幽蓝的苍穹似一层朦胧的薄沙笼罩着整坐泸州城。子时一刻,茗茶轩大门微闭,厅堂内早已无一宾客,小二们正忙碌着打扫收工,“唉?阿瘦那小子跑哪偷懒去了?”一人忽问道“莫不是提前溜回家了?”另一人道“唉唉,今晚白掌柜也不见了。”众人惊觉“真的,平时他都是最后一个走的啊”“莫非他俩一道走的?”“哦。。。。。。”众人顿悟。
      “阿嚏,”一个瘦瘦的小二正用一种哀怨的眼神望向他身旁的“上司”原来这两人便是众小二口中提前走掉的二人党—白掌柜和阿瘦。“咳咳,”白掌柜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客官,现已子时一刻,我们少东家今天是不会来了,何况本店已打洋你又何必如此强人所难呢?”他口中的客官原来便是白天的那个青衣人。他也不理会二人,继续坐如泰山。“掌柜的说正题。”阿瘦小声催促着“嗯哼,那么这位客官您可否先把这桌的菜钱结算一下?”青衣人冷冷道:“不是有位小公子已经付清了吗?”白掌柜立马将身旁的阿瘦拉向一旁,小声问道:“什么小公子?阿瘦你瞧见了吗?”“没有啊掌柜的。这桌就只有他一个人嘛,而且是从早上一直待到现在呢。”阿瘦不禁胡疑起来:“难道咱们看花眼了?”“花你个头!一个大活人我能不瞧见吗?”白掌柜气得对准他头顶就是一扣指,“唉哟,啊!我想起来了”阿瘦仿佛开了窍似地道:“的确是有一位穿黄衣服长得白净的少年公子来过这桌,可是他临走时说由他朋友付账的啊,”阿瘦说着用手指了指一旁的青衣人。“难道他们是来吃霸王餐的?”阿瘦心道,“不错,一定是这样。”白掌柜也心道,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正当二人有所行动之时,只闻得楼下远处传来一阵马车的声响,青衣人说道:“来了。”欲飞身夺窗,“唉,菜钱。。。”白掌柜惊呼,话音未落,只见青衣人早已凌窗一跃消失不见,二人正欲懊恼,只听“咻”地一声,一团银光穿透窗纸笔直射入阿瘦口中。阿瘦惊慌失错,只得不停地“吱吱呜呜”起来,白掌柜定睛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一声块银定子。他将银子从阿瘦口中拔出,没想到这厮竟吓得瘫软过去“阿瘦,阿瘦,我们的菜钱拿到了,”人已不醒当场==
      镜头转向楼下。。。。。。
      “吁—”高头大马长啸一声停在茗茶轩门口,还未待车内主人现身,只见一道青色剑光急冲而下穿过车帘直刺向马车内的人,可不知为何长剑却突然在半空中胶着不动,用力前送剑尖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对峙片刻,车内人突然出手一推,整个身躯腾空而出,华丽落地,只见他不怒反笑,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道:”许久未见,你迎接故友的方式还是如此特别啊。呵呵,素兄,别来无样。”立于眼前之人分明是茗茶轩的少东家白十一,“原来他就是素青衣,果然好快的身手。”“一旁的白屏不禁心中暗道。“为何不出刀?”素青衣却冷若冰霜。“不知素兄深夜到访所谓何事?”此刻白十一伫立于原地,目若秋波即视而仿若有情,嘴角微扬道:“莫不是上回蜀南一夜,素兄你对在下仍念念不忘?”此言一出,素青衣只觉尤如玉火焚身,惊怒交集之下大喝一声:“无耻之徒,受死吧。”运足内力,手舞长剑哗哗疾刺,剑花乱人眼眸,剑招却狠毒有如蛇吐芯一般,招招至对方于死地。只可惜十余招急攻却未能有丝毫奏效,再加之他心神微分,剑法上的锐气不免顿挫。白十一抢占上风,抓住时机一手夹住剑尖,顺势一带将素青衣整个身躯拦入怀中,一手扶腰,一手向后将他头上的幂离掀翻在地。素青衣虽占下风,却也不甘示弱,一挥衣袖将脸硬是捂了个严实。此刻,只见一道红光从远处冲出,紧接着“啪”地一声在天空中散落开来。素青衣心中暗道:“主公有令。”也不顾眼前危机,使尽浑身内功用力一博,终于冲开白十一的包围用剑勾起地上的幂离收剑施展轻功飞身离去。白屏见状欲上前追之,却被白十一拦下:“白屏莫追。”“此人胆敢对公子您不敬,属下定不饶他。”白屏愤愤然道“白屏,我是主,你是仆。如果这种关系逾越了,就无现在的主仆之情可言,你,明白吗?”白十一沉声道“是,属下知错。”白屏心道:“此情不要也罢。”“好了,打道回府吧。”白十一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暗道:“总有一天,你会帮我完成心愿的,青衣。”

      农历二月十九
      子时三刻
      竹林听风语

      百竹林月若银盘,竹影婆娑。青色的身影夹杂着微风穿梭于这片竹海之中,不时发出沙沙地碰撞声。一个头戴鬼魅面具,身披黑丝风衣的男人伫立于竹林之中。青色人影停在他的面前,单膝着地屈身道:“素青衣参见主人。”声音沉稳而洪亮“主公有令,素青衣领命。”黑衣男人开口道,嗓音既粗又哑尤如从丹田内发出的气力一般,随即从衣袖内抽出一封印有竹叶青图案的密函交付于他。素青衣道:“属下领命。”“任务完成,即刻前来此地会合。”“是,主人。”语毕,黑衣男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素青衣收好密函绝尘而去,竹林中只余下那一抹青色的痕迹和阵阵夹杂着龙都香的味道。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翩若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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