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肉包子阿九

2、一世卿安（1）

　　我望着军帐外的月色，低头凝视着指间反复玩弄着的椭圆玉佩，苏言轻笑冰冷的指尖落在画着红圈的地方，他笑着对我道：“将军，几日后南蛮攻打我方，你可想好对策了？”我摇头将玉佩扔在桌上微微扶额，意简言骇：“逃。”

　　苏言朝着我怒视了一眼，转头低笑从桌边拾起玉箫，我单手扣在木桌边沿上指骨敲击着桌子，我掩嘴窃笑：“苏言，箫是竖着吹不是横着吹。”

　　苏言扶额，一副了然的模样：“阿九，别以为你会点乐器就装潇洒。”我正想反驳他，军营外却是一片旗鼓喧天，苏言转头瞟了我一眼率先离开军帐，我看着山头那边灯火通明如着了火般，山头那边便是我们撤军后要攻占的地方，显然已被敌军抢先一步。

　　苏言定了定神言道：“阿九，看来我们赢得机会不大。”我真想一掌拍歪苏言的嘴，不是有句话叫，好的不灵坏的灵么。倘若我输了的话苏言要与南音公主的婚事也要成为云烟。

　　我头疼的叹息了一声，苏言拉着我进军帐，他沉吟半晌对我道：“阿九，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我们弃械投降。第二，我们以死相拼。卫尉明显不会再派兵给我们，他已经下定决心让我们统统都死。”他一口气说完后手指落在被攻占山头以东的地方，他思量一番道：“这里，以我们两人的身手用三天逃到这里，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我看着军帐顶，外头依旧是旗鼓喧天，倘若我现在离开给我军的气势明显会减弱而且还会丢掉军帐外十万大军的性命，我苦笑着看了一眼苏言，若不是为苏言与南音公主的婚事当初卫尉指名要我出战我便会果断拒绝，谁不晓得卫尉是要做什么，他只是借着攻打南蛮的名义来剿除我和苏言罢了。

　　我敛了敛视线对着苏言道：“我们都晓得卫尉是做什么，应此我们更不能以十万人的性命换我们两个微不足道的性命。他们都还不晓得卫尉是借着剿除我们的心思来攻打南蛮，你晓得十万大军里意气风发的勇士不少，我们不能将这些勇士的性命随意的丢弃在风尘里，”我将视线落在苏言的身上：“倘若不是因为你跟南音……我就不会来这当将军。”

　　苏言反复不停的在胸前扇着竹骨扇，笑意从眼底蔓延开，双眸里有一丝亮光闪过，言道：“那么，你是选择第二了。”我死命的点了点头，对他说：“苏言，让我们以死相拼吧，你只要记得我死后每年清明能记得给我送点菊花就成，你要跟南音幸福啊。”我欲哭无泪的看着苏言，为了苏言跟南音的幸福我毅然决然的选择牺牲自我，真是太伟大了。

　　苏言用扇柄轻轻的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他垂了垂眼睫：“阿九，我不喜欢南音，只是南音一心情愿罢了，”他微微抬头，对我道：“我才不会喜欢南音那个疯女人，我宁愿死在沙场上也不愿跟南音成亲。”

　　我又想一巴掌拍歪苏言的嘴巴，南音虽身为卫国公主也是知书达理的女子，只不过在感情方面上她着实有些偏激了些。当初她追求苏言的时候，苏言身边还呆着一个为苏言专门打理生活家务的窈窕……大娘，南音知道后用了一千金子打发走了大娘，那时苏言还跟我发了好些日子的脾气，问我为什么把专属大娘的事让南音知道了。

　　我托着下巴沉思了会：“南音……你不能对不起她，她是个好姑娘。”

　　苏言怒视着我，他对我说：“阿九，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干咳一声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早上没洗漱么？我看见了眼屎……”苏言转过身他微微降低音量：“那是愤怒。”

　　我错愕的张开嘴巴，良久我才开口道：“你让我看你眼睛，我看到了眼屎然后你说那是愤怒，”我顿了顿瞟了一眼苏言，“所以……眼屎等于愤怒？”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深邃似海地黑眸幽幽地望着我，我转头不去看他。从小便与他长到大深知他的习性……出征前一个小贩硬是要将家传的木头让苏言带上，说是可保平安，虽历经岁月碾过，檀木还是保持着几十年前木头的原始模样不过是黑了点。小贩不依不饶的将木头往苏言怀里塞，苏言便是用此时的眼光生生的将小贩的手从他的手上移开。

　　我干咳几声对着他说道：“我们还是想想作战计划吧，我想南蛮不会让我们有充分的时间想好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