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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2室∶完美游戏 学长,我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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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我听说学长家里有房屋出租,我可以在那里租房子吗?
阳光俊朗的男孩带着晃眼的笑容这样说。
我微微皱眉,说……说了什么,我好像忘记了。
“学长!一起回去吗?”郑殊冉笑呵呵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从厚重的书本里抬起头,问他∶“大二的学生这么闲吗?可以到处闲晃。”
“切,是学长太认真了。”郑殊冉毫不在意地坐到我对面,依旧是笑眯眯地晃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页,“而且学长现在也是大二的吧。”
“同学,麻烦小声一点。这里是图书馆。”我认真地做着笔记,抽空瞟了他一眼。
“哎呀,学长干嘛这么见外啊。叫我殊冉就可以了。”郑殊冉嘻嘻笑着,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把身子往后仰,淡淡地回答∶“没人打算和你见内。”
“哈哈哈。”郑殊冉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半天喘不过气来,“没想到学长你也会开玩笑。”
我颇为无奈地看他一眼,继续做笔记。
郑殊冉是我高中学弟兼大学学弟,不过我倒是前段时间和申斌一起来学校办手续的时候才遇到他的,我对这个学弟没什么印象,他看到我的时候却热情的很。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还鬼鬼祟祟地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和申斌的关系。我笑笑说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他还不相信。
“你不是要回去吗?怎么还不走?”我抬眼看他,有些好笑地说道。
“小区阴森森的。”他一边搓着手臂,一边打着颤,接着又笑嘻嘻地露出一张笑脸,“还是和学长一起回去比较有安全感。”
“我真是搞不懂你家里这么富裕,你为什么要到我那里租房子?”我故意眯起眼睛,“说!你有什么企图?!”
“哎呀,学长,我就一个纯真少年,哪有什么企图?”说完,郑殊冉装模作样地翻着书,还时不时地偷眼看我。
“知道了。”我到老师那登记了一下,揣上书包就要走人。
“诶诶诶,学长,你不陪我回去啊?”郑殊冉急忙拦住我,一脸委屈。
我淡淡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放着女朋友不陪,陪你一男的干嘛?”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怀疑地瞪着我,语气不善∶“学长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我哭笑不得地掰开他的手∶“我有没有女朋友干嘛要你知道啊?我走了啊。”留下郑殊冉一人呆滞地留在图书馆里,我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Z大门口,我挂着礼貌的笑容过去,“米小姐,你好。我是玉宇。”
一脸迷茫的女大学生呆呆地点点头∶“你好,我叫米洁。”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她刚一张嘴,就听远处一声尖叫,紧接着身边的学生都向图书馆方向簇拥而去。米洁和我被急于看热闹的人群挤散,我身不由己地顺着人群走向图书馆方向。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强忍着心中的不耐,向身边的人询问。
“是一个大二的学生跳楼了。”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生随口答道。然后他又诧异地转过头,“诶,玉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长得普通,却有着一双丹凤眼的男生,也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得笑笑∶“啊,李诚,是你啊。我现在还是大二学生哦,学长。”莫名的,我感觉人群里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
“你现在回来了啊,什么时候我们寝室的人在一起聚聚啊。”李诚很高兴地拍着我的肩膀。
“嗯,再说。”我顺口应下,拨开拥挤的人群挤进去。人群包围的圆圈之中躺着的人却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对着李诚大喊∶“李诚,叫救护车!”
消毒水在空气里弥漫,躺在病床上的那个脸色惨白的人让我有不可抑制的怒火,而此刻我却靠在墙壁边上耐心地等着他苏醒。
“呃。”病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发出声音。
“说,为什么要跳楼?”我压抑着怒火,面无表情地说。
“呵呵。”被戳穿的人讪笑着坐起来,扁着嘴说∶“我也不知道,我在窗户看风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学长,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骗人!那你干嘛板着脸?”
“我本来就长这样。我先回去了。”我转身离开。
“诶诶,学长!”郑殊冉的声音被门紧紧关在病房里面。我想了想,打算到蛋糕店里买一份蛋糕。
“欢迎下次光临。”甜美的声音将我送出门口,我微低头,用力地嗅了嗅香甜的蛋糕香味,嘴角绽开一抹微笑,加快脚步走向医院。
安光医院的大道两侧分别种植着一排法国梧桐,季节到了的时候泛黄的叶子会打着旋儿地落下,零星地散在大道之上。医院的建筑也很特别,是一九二几年的欧式建筑。洁白的柱子因为岁月的斑驳染上几分熏黄,暗绿的青苔布满不为人知的间隙。我们学校医学系的学生就常常有事没事呆在这里,美名其曰积攒经验。
我打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皱起眉头,奇怪了,郑殊冉那家伙去哪里了?奇怪地环视四周,口袋突然震动起来,我放下蛋糕,接起电话∶“喂,你好……”
“请问是玉宇先生吗?”陌生低沉的男人嗓音从手机另一边传来。
“对,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米洁小姐认识吗?她死了。”
我正在脑子里搜索那个名字的主人,突然听到后半句话怔了怔,有些迟疑地说∶“怎……怎么会?”接着恢复了冷静的语气,“你找我什么事?还有,你是谁?”
“我是01科的齐金,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最后一条线索,米洁小姐最后接触的人是你,所以请你协助我们的调查。”对方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我现在在安光医院门口。”
“知道了,我待会儿就下去。”我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盯着从病房外进来的郑殊冉。
“嗨……嗨!学长,你回来啦。”郑殊冉挂着尴尬的笑,靠在门边上,僵硬地抬手打招呼。
“我要走了。”我冷淡地说完,就被手脚不方便的郑殊冉给牵绊住,我看着死死抱着我的郑殊冉,语气僵硬∶“你干什么?”
“学长,我手脚不方便。”他眨着眼看我。我都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出去滴眼药水了。
我暗暗叹气,认命地把这家伙抱上病床,替他盖上被子的时候发现他的裤管沾上了些许泥土,我摇头笑了笑,把裤管上的泥土全部弄到手心里,打算出了医院再把泥土给扔了。
我走到前台向护士小姐要了一张白纸,小心翼翼地将手心里被汗水洇湿的泥土倒进去,包好之后塞进口袋里,走出医院。
“你好,玉宇先生。”一个大概二十八岁的英俊男子走过来,表情冷峻。
“你好。”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我一种和某人很像的感觉,于是我问他∶“请问申斌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齐金的表情僵了僵,点头∶“我们以前是搭档。”他迅速转移话题,“嗯……我们现在去案发现场。”
“米洁她是怎么死的?”我亦步亦趋地跟在齐金身后。
“也许是咒杀,现在还不确定。”齐金沉声道。
“咒杀?”我微微瞪大眼。咒术,失败则反噬其下咒者,是一种极具有风险的杀人方式。
“在现场我们还发现一样东西。”齐金压低了声音。
“什么东西?”
齐金没有答话,带我拐进一条幽深小巷,破旧的墙壁糊着各种各样的牛皮癣,风一吹过,那些撕了一半的小广告就发出猎猎的声响。这种没人光临的小巷果然很符合杀人现场,只是我有些奇怪,如果只是咒杀的话,米洁是为了什么到的这里?她那天要说的是什么?
“就是这个。”齐金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递给我一张白色的卡片,我看了看,纯白的卡片上有一排烫金的花式文字∶
完美游戏,开始。
我看着齐金,“接下来凶手还会杀人。……可以让我看看米洁的尸体吗?”
齐金点点头,侧身让我进去。
米洁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嘴角渗出殷红的血渍,脸上是极其痛苦的表情。双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浑身透着一种死气。
在场的警员搬动米洁的尸体的时候,我正站在他们身后,米洁被搬上车子的那瞬间,我好像看到她背后的衣服有一块地方比其他地方颜色深了一点。
“那个……”我拉住要离开的齐金。
“什么事?”齐金不解地看着我拉住他的手。
我松开手,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请验尸的时候注意一下死者的背部。”
“知道了。”齐金坐上警车离开。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被白粉笔画出一个人形的地方一会儿,鬼使神差地蹲下去,在那块地方摸了一把。接着自嘲地笑笑,走出了小巷。
拎着重买的草莓蛋糕,我敲了敲302室的门。门很快就开了,我把手里的蛋糕递给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微笑道∶“申斌在吗?”
“里面。”卫宋把蛋糕放到茶几上,又心急火燎地钻进书房,半天都不出来,我猜他一定有了什么灵感。
我看着这间异常宽大的房子半晌,径自走进另一边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干吗呢?”
“赶书面记录呗。”申斌抬起脸,苍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黑眼圈,打了一个呵欠之后又低下头码字。
原本就采光不好的房间被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唯一的光线,黑暗的房间只亮着一盏小橘灯,以及一面散发幽幽萤光的电脑屏幕。
“哎呀,关门关门,光都进来了。”
“大白天的找什么氛围呐?”我关上了门,坐在靠近门口的柔软沙发上,似笑非笑的,“你喜欢冰心?”
“怎么说?我只是喜欢用诗歌体写报告而已,虽然常常被退回来,勒令重写。”申斌无奈地耸肩,左手在旁边摸来摸去,然后抓住头发,发出一声哀号,“哦,咖啡又没了。”
“我还以为你对小橘灯的执着是源自你对冰心体的热爱。”我走到他身边,用刚才在客厅顺手摸来的罐装咖啡敲了敲桌面,“出去休息休息,吃草莓蛋糕吗?”
申斌毫不客气地夺过咖啡,猛饮几口,眼睛突然发亮∶“草莓蛋糕?我要吃!”
我推着申斌出去,对他瞒着我把302和304打通的行为深深地感到可耻!看着眼前猛吃蛋糕的申斌,我不由得感叹∶“你的状态真是糟得可以。”
“什么?”申斌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睛,下巴的胡茬沾着奶油和蛋糕碎屑,这个形象何其邋遢。
“你和齐金以前是搭档?”我好奇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认识他的?!”申斌现在已经不是邋遢了,而是恐怖狰狞。
我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申斌听后若有所思地盯着蛋糕。
“当年01科鼎鼎有名的‘神经’搭档,难道玉宇你不知道吗?”卫宋端着咖啡杯从书房慢慢踱出来,看起来心情蛮好,“而且看情况上面有让齐金重新成为你的搭档的意思哦。那样新人们又可以看到‘神经搭档’的雄姿了。”
申斌恶狠狠地瞪向卫宋,一副别以为是我表哥我不敢揍的表情。
我捂住嘴,眼睛不受控制地弯起,“我也希望能看到两位前辈无懈可击的默契和配合。”
“如果是这样,那你恐怕得失望了,因为只有我们打架的时候才会有无懈可击的配合和默契。所以,通常都是平手。”申斌咬着叉子含糊不清地说着。
“就是说啊,只会给后勤组的惹麻烦。”卫宋又收到申斌一记白眼。
“那个案子的资料……”我温和地笑着,笑容里大有你吃了我的东西就得帮我做事的意思。
“知道了,明天就把资料发给你。”申斌叼着叉子,无精打采地挥挥手。
我顺手拿走一块蛋糕,不顾身后哇哇大叫的申斌,大摇大摆地离开三楼。把蛋糕塞进嘴里,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掏出钥匙打开门,缩在沙发里开始对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原文书做笔记。
一页笔记很快就做完了,我拿起茶几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喂,李诚,什么事?出去聚餐?好啊。”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把手机塞进口袋,套上帆布鞋之后跑了出去。
聚餐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是一间还算不错的中低档餐厅,在学生中极有人气。我走到离那里几米远的地方就看见李诚在向我招手,身边还有几个熟面孔。
“玉宇,听阿诚说,你回学校了。”刘田,同寝室的兄弟之一。
“嗯。”我微笑着点点头,目光移向旁边两个女生,短发的是宋微,刘田的女朋友。长发的是赵琪,李诚的暗恋对象。不过我和她们都不熟,估计李诚是把我当挡箭牌,来促进自己和赵琪的关系。
“走,进去吧。”我抿平了唇线,走进餐厅。
我默默地吃着芝士蛋糕,听着他们时不时发出的笑声,偶尔也会搭上两句,回一个笑脸。也许是因为同样对甜食的喜好,所以我和申斌两个人的关系才会特别好吧。我眯起眼睛,又点了一份巧克力蛋糕,沉溺于蛋糕带来的甜蜜。
赵琪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到我,笑道∶“玉宇同学还真是喜欢吃甜食啊。”
李诚也应和着∶“是啊,从以前他就喜欢买甜食回寝室分我们吃。”
作为话题的主角我也只是含了一口甜蜜的蛋糕,眯起双眸,回他们一个浅浅的笑容。复而埋下头,细细品味这里的美味糕点。
“我去一下洗手间。”我听见李诚这样说。
过了一会,洗手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各种尖叫声,整个餐厅二楼乱成一锅粥。不过这家餐厅的老板还算有点常识,让楼下的保安把二楼整个封锁。第一声尖叫响起的时候,我恰好刚把最后一口巧克力蛋糕送进口中,因为刚刚听到李诚说要去洗手间,所以我立刻站起来走向洗手间,想看看李诚有没有事。刘田他们也跟了上来,我抓住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女孩,她似乎就是目击者,我微微一笑,放轻了声音问道∶“小姐,你刚刚看见了什么?不要害怕,我是警察。你慢慢说,慢慢说。”我示意旁边的服务生送上一杯温水。
女孩紧握着装有温水的杯子,喝了几口温水之后,被吓得发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只是言语间有些气喘∶“我、我正在洗手台洗手,一个男生走进来在我旁边洗手,他还问我借了那种随身装的洗手液……”见我皱眉,女孩连忙补充道∶“因为餐厅的洗手液好像刚刚用完的样子。我就把洗手液借给他,接着那个男生洗手的水龙头突然爆炸了!我连忙躲在角落,吓得动也不敢动,等我回过神的时候,那个男生就躺在地上,身上扎满了镜子的碎片,喉咙那里还一直发出骨碌碌的声音,还冒着血红色的小气泡。然后……然后我就跑出来了。”女孩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
我冲进洗手间,照女孩那样说,那个男生当时应该还没有死。可是我看到的却是了无生气的尸体,那具尸体就是我的室友李诚。镜子被水龙头冲击得破碎,只有半块残缺不全且布满裂痕的镜子摇摇欲坠地嵌在墙上,洗手台上落满大块小块的镜子碎片,没有了水龙头的阻挡,洗手台的水喷涌而出,地上积满了水,把属于李诚的血液冲得粉红。
像那个女孩说的,李诚的身上扎满了碎片,喉咙周围还有细小的气泡,估计我进来的时候才刚刚咽气。脸上的表情是惊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上还保持着洗手的动作,手掌还残留着洗手液的泡沫。
我无言地走出洗手间,面对那群惊恐的、好奇的、不耐的人们,我无话可说。坐到一个空位上,我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警察很快就来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有一个年轻的娃娃脸警察拿着一个记事本向我走来,警惕地打量我∶“听说你冒充警察?”
我猛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娃娃脸警察吓得后退两步,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我苦笑了一下∶“我是01科的。”
“01科?!”娃娃脸警察瞪大眼睛,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部门?”
“什么叫做‘见不得人的部门’?”阴森森的声音从娃娃脸警察背后飘来,吓得他立刻站得笔直,就差行个军礼了。
“申斌,你怎么在这?”我无力地发问。
“出来买宵夜,听到这里出人命了,所以过来看看。”申斌扯出身后的卫宋,露出一张硬梆梆的笑脸以示自己真的是出来买宵夜的。
“不过也差不多啦,我们要么见的是鬼,要么见的是死人。”虽然卫宋笑得很和蔼可亲,不过根据娃娃脸警察双腿抖动的频率,我猜他一定觉得卫宋笑得极其阴险。
“你们01科的名声怎么这么不好?”我都搞不懂他们内部纠纷个毛。
“我也奇怪。”申斌一本正经地点头,转头问那个年轻的警员,“诶,娃娃脸,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们部门不好?”
“诶,我、我不知道啊。”被点名的娃娃脸甚是惶恐,下一刻他又认真地纠正,“对不起,我的名字叫肖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小孩。”申斌四处看看,又问,“你长官呢?”
“我叫肖海。”娃娃脸警察黑着脸,“长官在案发现场。”
“我去看看,说不定能把案子争取过来呢!”相当于现场的情况,我认为申斌此时的兴奋非常的不合时宜。
我和娃娃脸肖海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肖海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走向另一个人询问情况。
二楼整个被封锁起来,看样子这家餐厅有段时间不能营业了,也难怪餐厅的主人对着我们板着个脸。
要离开的时候,申斌哭丧着脸被卫宋推出来,我上前询问∶“案子没抢过来?”
卫宋微笑∶“案子搞定了,因为他们对着这种案子毫无头绪。听说今天工人刚刚检修过,不可能会有事故。他们怕麻烦,就主动让给我们了。”
“那他不高兴什么?”
“上头下令‘神经搭档’回归01科。”卫宋推了推眼镜。
“那后面那个也哭丧着脸干嘛?”
“小孩被调到我们科了。”
“是肖海!”娃娃脸不满地抗议。我想了想,从申斌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线系在肖海的手腕上∶“我们科人手一根,保平安的,不要惊悚地看着我。”
“祛邪吗?百毒不侵吗?变形金刚吗?”肖海瞪着一双闪闪亮的眼睛,不停地问。
“这个你得问他。”我指了指申斌,结果肖海缩了缩脖子,不停摇头。
“对了,这个。”卫宋拿出别人刚刚交给他的线索给我看,这是一张和上次在米洁案子里发现的卡片几乎一模一样的卡片,只是里面烫金的花式文字改变了∶
完美游戏,第二局。
我皱了皱眉,对申斌说∶“跟齐金说,可以和上次米洁的案子合并了。”
申斌一下子跳起来∶“为什么要我说?!”
“因为,你们是无坚不摧、无恶不作……咳咳,的‘神经搭档’啊!”
卫宋突然好心地提醒∶“小孩啊,你被调到我们科了,你原来的宿舍就不能住了吧。那你住哪啊?”他刚刚听别人说这个小孩的家好像在外地哦。
“是肖海!算了,随你们便吧。”肖海愁眉苦脸起来,“我也不知道住哪。”
“住他们那吧。反正空得很。”我微微一笑道。
“真的吗?你们住哪?”肖海一下子喜上眉梢。
“藏鬼居小区。”申斌慢吞吞地说出一个名字,吓得肖海不停发颤。
“没事啦。我会保你的。”我拍拍肖海的肩膀,关爱地说道。
“你也住那?”肖海吞了吞口水。
“我是那里的房东。”
“……”肖海哭丧着脸,几近飙泪,“哥哥饶了我吧,我妈说我体质虚弱,不好接近那些阴气重的地方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肖海同志,我还没毕业,不要以为自己看起来年轻就趁机占我便宜。”
卫宋过来发扬他的同事爱精神了∶“小孩,放轻松,放轻松。反正你已经是我们科的人了,提早过来熟悉一下也好,要不然先带你去做个足底按摩好了,我听说对面有一家不错的。走吧走吧。”说完推着申斌和肖海两个人向对面出发。
他们一走,我脸上的笑容也装不下去了,叹气着揉揉笑得发僵的两颊。和刑事科的交接完资料后,灰溜溜地回了家。也不知道申斌他们把娃娃脸的事情搞定没有。
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米洁案子的资料果然已经发过来了,我拨了一个号码,面带微笑道∶“你好,齐金先生。”也许是虚伪的假面戴久了,我都已经忘了自己的本性究竟是什么了,不,至少在姐姐死去的那个晚上我隐约窥见了自己血液里流淌的遗传因子。
“什么事?”那把低沉的磁性嗓音停顿了一下才有回应。
“我想问你关于上次我要你注意的事。”
“……死者背部右下方有一个小孩手掌大小的浅褐色掌印。”
“多谢。”我挂断电话,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小孩手掌大小的浅褐色掌印……养小鬼……还是单纯的咒术?
“学长!学长!”大清早打扰人睡眠的,都是混蛋!
我抓了抓头发,用手舀起冷水泼在脸上,拿毛巾草草抹了把脸,打开了门,语气不耐烦∶“干什么?出院了?你主治医生脑子被台风卷过了,让你出院。”
站在门口的伤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半天无法言语。我立刻反应过来,挂上浅浅的温和笑容∶“你怎么回来这么快啊?也不通知一下,我好去接你啊。郑殊冉,郑殊冉?”
“学长,你刚刚被鬼附身了?”郑殊冉呆呆地说。
我煞有其事地摸摸他的额头∶“一定是你刚出院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所以赶快回家休息,知道吗?”
“哦。”郑殊冉一瘸一拐地走进我对面的202室。
我把换下的衣服丢进衣物筐里,到浴室里舒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完后钻进房间补觉。
不知道哪个人趁我不注意把我的铃声换成了义勇军进行曲,而且音量放到最大。凑巧的是,我又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吓得我浑身出了冷汗,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喂,干嘛?”我粗着嗓子说。
“学、学长,你又鬼上身了?”对方又传来惊恐的声音。
“刚睡醒,嗓子粗了点。”我咳嗽两声说道。
“哦,学长,我家洗衣机坏了,能借一下你家的吗?”
“好啊,等一下我去开门。”我胡乱套上衣服,赤脚过去开门,揉揉惺忪的睡眼,让这个手脚不方便的残疾人士拎着一大筐衣物进来,我有些惊讶,“你要把我的洗衣机洗废了啊?”
把东西都递给我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也不记得洗衣机坏了,衣服就这样越堆越多了。大不了,帮你洗衣服呗,学长。”
“叫学姐也没用,洗衣服的又不是你!唉,算了算了,进去吧。洗衣机在阳台。”我坐到沙发上,百般无聊地换台。那首义勇军进行曲再度响起,我较为平静地接起电话∶“喂,有事吗?前辈。”
“我们找到案件共同点了,上楼!”
我冲阳台喊了一声,套上鞋子小跑跑上三楼。打开门,我怔了一段时间,这种三堂会审的状态是什么情况?我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确定只有我一个人,才小心地走进房子。
“你搬过来啦,娃娃脸。”我热情地冲三堂会审之一打招呼。
肖海刚要回应我,就被申斌一脸严肃地制止了,然后转向我∶“请犯罪嫌疑人不要和执法人员套近乎。”
“喂!你什么意思?!”我有些生气。
“还不明白吗?不管是最后接触你的米洁,还是和你聚餐的李诚,他们的共同点不是被人咒杀,就是与你有接触!”卫宋推了推眼镜,寒光一闪而过,“而我们有理由相信可能是你做的这些事!”
“靠!卫宋,你也跟着申斌胡闹……”
娃娃脸左看右看,最后看着我说∶“完毕。”
“完毕你个头!动机呢?动机呢?我有什么动机去杀他们?”我恼火地大吼。
卫宋突然温和一笑,一推眼镜,“所以说只是‘可能’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忽然警觉起来。
“我们当然相信你不会无聊到杀人解闷了。我们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途径得知米洁还有李诚两个人都是某个人的见证下与你接触的,所以,这段时间请移动人肉炸弹麻烦好好照顾小朋友。”卫宋微笑地把肖海推向我。
“移动人肉炸弹?我吗?”我不解地指着自己,“他是什么体质?可以使任何咒术无效吗?”
“普通人体质。”
肖海一脸苦逼相地被推到我的身边,我只好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会尽量保护好你的。”
“我把自己托付给你了。”
“嗯。”对话有点奇怪啊。
这几天我带着娃娃脸把Z大逛了个遍,能去的都去了,就连情侣圣地都呆了一个晚上,还要假扮关系好到不得了的样子,里面的人纷纷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看得我们鸡皮疙瘩起了个遍,却还要假装不在意。气得我险些要把里面的人全部揍个遍。
“哦,前辈他们的猜测不会是错误的吧?我已经不敢呆在Z大了,丢死人了。”肖海苦着一张娃娃脸枕在冰凉的矿泉水上。
我漠然无视背后扫来的那些探究的目光,兀自搅动手中的饮品,淡淡抬眼看他∶“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先到图书馆一趟。”
“不行!”娃娃脸打了鸡血一样坐起来,义正言辞,“这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应该严肃对待上头交待下来的任务!知道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为国为民的人民卫士……”
“打住!我对你成长历程不感兴趣。你要跟就跟来吧。”我摆摆手,无视那张年轻的苦瓜脸。
走出Z大自设的咖啡屋,我们直接走向位于东教学楼的图书馆。Z大的图书馆是出了名的藏书多,而且书籍种类也不尽相同,基本上连县志之类的古籍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我走到前台,微笑着询问值班老师∶“您好,老师。请问最近有没有人借民俗类的书籍?”我想我和米洁还有李诚的接触基本上都在学校,如果是学生或老师养小鬼的话,说不定可以从图书馆的书籍入手,看看有没有人借过这方面的书籍。
老师查了查记录,摇头道∶“没有,不过你可以去问这里的图书管理员。”
“那么,图书管理员是谁?”
“好像……好像是医学系的郑殊冉。”老师点点头,确定自己说得没错。
心里好像多了几分清明,我微微张着嘴,若有所思地点头,立刻反应过来,连连道谢。拉着肖海走进几乎没人的民俗区,我开始一本一本地找寻起来,发现只有一本书被借走,根据空出来的位置大小,我猜这本书一定很有份量。而且我发现这本书左右两边都是关于咒术之类的书籍,心里刚有一个疑问冒出来,就听肖海一声惊呼∶“居然没有泰国的养鬼术?!”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重新找寻一遍,真的没有发现关于泰国养鬼术的书籍,我明明记得上次某个民俗系的学长写论文还和我提到那本书,怎么可能没有?
这样看来杀死米洁和李诚的不是咒术,而是养鬼术。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凉,究竟是谁会这么恶心干这种事?
我刚想拉着肖海回去,突然发现周围气氛不对!这种阴冷诡异的气氛太过熟悉,不知何时起四周漫起了黑雾,吐露着阴森的寒意。似乎全世界的声音在我转身的瞬间消失殆尽,安静得像是被封进一个镜子的世界,无人,无声。
我警惕着任何动静,站立在书架与书架之间,摆出最不容易露出破绽的姿态。
“肖海,肖海。”我试探着喊着娃娃脸的名字,心里暗骂一声该死的。
“唔,如来佛祖,观音菩萨,耶稣基督……还是基督耶稣什么的,谁灵我就信谁!”肖海发现自己身边的环境不对劲的时候,就根据本能地狂奔,结果发现自己不认识路,不是不认识路的问题,而是根本跑不出去,只能缩在一个角落里发抖,用绑着红线的手挡住头部。有谁知道他的内心在流血啊!
他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僵硬地发现那些黑色浓雾好像是有意识地向他缓缓涌来,幼童的嘻笑声在他耳边隐隐约约、飘忽不定。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怎么会有小孩呢?怎么会有小孩呢?呵呵,可能是那个值班老师把自己的小孩带来也说不定。
他这样地安慰自己,不断地安慰自己。
浓雾逐渐聚集浓缩成一个两岁大小的幼婴,通体漆黑,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幽幽地发着红光。嘴里不停地发出嘎嘎的笑声,原来听着很可爱的声音,肖海现在只觉得怵人得紧。鬼婴侧着黑漆漆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的肖海,嘴里的笑声更加大了,开始试着爬向他。
肖海见状,吓得说不出话来,紧紧闭着嘴,用系着红线的手挡在身前。鬼婴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那条发着亮光的红线。
一声尖利的分不清男女的尖叫声几乎要把肖海的耳朵弄聋了,尖叫声平息后,肖海还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鬼婴不再发出嘎嘎的嘻笑声,凝成身体的黑雾更加浓重,原本是眼睛的地方红光更盛,肖海能够明显感受到鬼婴被激怒了,他顿时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鬼婴嘴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将目标定在肖海的小腿上,如疾风一般扑将过去,露出尖利的鬼牙咬在肖海的小腿肚上,疼得他发出一声哀号,拼了命地甩着那条腿,妄图把鬼婴给甩落下来。可那鬼婴打定主意死死咬住不放,像是生长在他的小腿上一样。
肖海吃痛得想要用手扳开鬼婴,歪打正着的,那只系着红线的手一接触到鬼婴,鬼婴受到惊吓般立即松开,往后远远一跳,死死地盯住那只手,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肖海捂住小腿,殷红的血液从指缝渗出,痛得他撕心裂肺,眼泪都被逼出来了。苍天作证他可不是害怕。
鬼婴盯着他的手腕,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扑向肖海。肖海弯腰在地上一滚,蹲在书架前面,警惕地看着鬼婴。
鬼婴嘴里再度发出嘎嘎的笑声,张大嘴巴,扑上肖海,咬在他的手腕处,利牙几乎要刺穿他的手腕,血液从伤口流进鬼婴嘴里,把鬼婴的牙齿染得更加殷红。鬼婴体内发出骨头咯咯的声音,肖海惊愕地盯着这只和他眼对眼,鼻对鼻的鬼婴,忍着从鬼婴口中传出的恶臭,内心纠结,它该不会是要长大了吧?
他勉强集中起注意力,凝神看向被鬼婴咬着的手腕,心里暗叫不好,红线好像在刚刚弄掉了。转眼看去,那根闪闪发光的红线果然躺在对面书架下。难道他刚刚开始的人生就这样完了吗?
肖海认命地闭上眼睛,忍耐着肩膀那皮肉被撕裂的痛苦,嗅着浓重的血腥味,感慨此生自己没有做过什么壮举就这样死去,心中悲怆无限生。
“抓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气喘清晰地响在耳边。
肖海如沉浮于深水中的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睁开眼睛,我冲他勉强一笑,勒住鬼婴粗短的脖颈,右手在身后一翻,手心寒光一现,将刻满铭文的匕首抵上鬼婴的牙齿,猛力一敲,逼得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趁它松口之际,我将它捉离肖海,咬破舌尖含住一口精血,握住匕首用力且快速地在它的背后刻下一排排铭文,心里不断默念往生咒。在刀尖没入鬼婴身体的瞬间,我觉得胸口堵得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走。铭文刻满鬼婴背部的那刹那,胸口淤积的血液一下涌上喉咙,一口鲜血喷了出去,事后据肖海说感觉就像喷泉似得喷个不停,之后勒着鬼婴的手一空,我一仰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脑子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旁边有人说话,想要张嘴,喉咙就一甜,浑身血液上涌,嘴角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出。旁边的人就发出了各种惊慌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堆脚步声。
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摸一摸脖子上的生玉还在不在,这可是我维持人类形态的重要物件啊。侧头一看,就对上一双核桃似的东西,吓了我一跳,离远了才发现是肖海哭红的双眼。
“这是哪里?”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嗡嗡叫似的,也亏肖海听得出来。
“这里是医院。”肖海抹一把被泪水沾湿的脸,“幸亏你醒了,我还以为要照顾你一辈子呢。”
你就这么不愿意照顾我啊?想归想,我还是扯出一张笑脸,抬起手,本来想拍一拍他的头的,结果发现力气使不上,干脆用手指点一点他的额头。
“哎呦,还活着呢。”不用看也知道是申斌那混蛋。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我没好气地嘟囔。
“我们查到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哦,要不要听?”我感觉床沿凹陷下去一块,然后申斌的脸近距离放大。
“申斌前辈,前辈还是重症伤患,我怕你呼吸出来的空气会让前辈加重病情。”肖海一巴掌按住申斌不断靠近的脸,十分认真。
“爱说不说。”我又嘟囔了一声,不过这句申斌正好听到。
申斌站起来,坐到另一张病床上,笑得优雅,我才发现他把他那头黄色鸡窝染回黑色,把耳环什么的都摘掉了,柔软的黑发遮住半只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正经许多。
“我们查到那个很爱粘你的学弟已经有好久没有上学喽。”申斌用手挡着嘴,奸笑两声,“而且我们在202室找到一本内容很有趣的书呦。”
卫宋从背后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本书,我一看书名就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他养的小鬼找到了吗?”我看着申斌说。
“没呢,有线索不?”申斌摇晃着两条大长腿,笑嘻嘻地说。
“你去挖挖安光医院的梧桐大道,看看有没有情况。”我闭上眼睛说。
“卫宋,打电话让齐金干活去。”随着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病房一下子静了。
“前辈很难受吧?”肖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完美游戏一点也不完美,这才让我难受呢。”我哼哼两声,嘴角勾起笑容,却略显苦涩。
第二天申斌笑呵呵地对我说∶“你怎么知道尸体埋在梧桐大道的?还有……你知道我们在哪找到你学弟的吗?我们看到婴儿尸体的时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成人的尸体,哎哟,死得和那小鬼一样惨,看来是被反噬了。”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
我说,我之所以知道尸体埋在那里,是因为他曾经告诉我他有一个两岁就夭折的弟弟,他父亲当年是安光医院的副院长,因为太过思念死去的小儿子,就把弟弟埋在梧桐大道里,希望能一直看着弟弟。我想郑殊冉读医学系和他对弟弟的爱也有很大的关系。知道吗?其实从图书馆那里是可以直接看到这里的梧桐大道的。他会这么粘我,也许是从内心渴望拥有一份手足情吧。
“真是变态的占有欲。”申斌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