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红楼》血祈天翼

8、棋逢对手

　　棋逢对手

　　话说无盐已待于棋盘一方，欲与绛竹对局，只绛竹又岂是怕战之人，见此景，自是从容而应，笑坐彼方，以对之。

　　“不知姐姐素擅以何式开立此局？”无盐道，“倘是并无长者，竟不如从了我，以阉为形，为双者执黑先手，则之，执白子。旦求姐姐意向如何？”

　　“只姐姐之法，论黑先手罢了。”绛竹回道，言及间，是以阉形知其无盐黑长而短于绛。

　　“小妹此是唐突了，以微末之技，求笑于班门。”无盐笑道，乃执一黑子落于天元。

　　“姐姐倒是说笑了，倘是微末，又如何能开此瑞星。”绛竹神注于棋，是淡然以应。

　　此细详之，词意之隙，竟已是数子之过。若再较之，则逢瑞星开阵，各执十二手，十三黑子遇三而活，故方察无盐竟已是意属持久和战。令人不觉叹曰，此果是高手行棋，以三而知其终。

　　此后，三一而变数，无盐弃三三活位，一扫今局之守，改以攻态而定，知其竟是有心拿下此局。至此，绛竹轻颦姣眉，手执白子，举之难定。独令时逝，虑之久远，终以稳保为平实，纳子于三十二式防。无盐三十三式做棋，意使上下黑子相映。绛竹三十四式做杀于冲四活三之胜率，以攻为守，迫黑子迎而战之，此是绝杀！

　　君道，至此，定以胜负相论。然，需知那二女子皆是心高之人，如何轻易论定输赢。便只待无盐熟虑一番，展开一干攻式，然终是绛竹棋高一筹，一一将之化解，如此，反至无盐失得先机，绛竹再次以攻为守，于五十八式活三，化无盐黑杀于迫其防，如此，白子上下两式杀招，黑子无解。

　　待看及无盐，颦眉轻琐，似苦非苦，冥思了半晌，竟是抱了丝侥幸，又似未见那二式上下呵成的杀招，以自成棋，足令绛竹玩味之，心下寻思道：“人皆道这无盐女棋艺高明，想是至今尚未有人而破之，只此青楼女子，倘以此为生，若是败了，不知又是复沦于何地，罢了罢了，看她神情，定然知是输赢了，竟不如，送她一程，也好结个朋友，来日于个方便是真。”思罢，六十式以封己路，然此招意非高明之人不能查觉，只道为封无盐之冲四之道，不想是绛竹有意放之。

　　然既是世人皆说无盐之高明，只高明之人又如何不知绛竹之心，略一寻思，便已知个七分含义，一笑嫣然，意，不在话下。旦只以黑六十一式，成杀招，以攻为守，堵白子下式，截其上式。看官，于此便是高手之对招，一步之差，可成逆局。如今绛竹之意以成无盐，如何不知结局，只端的是一笑掷棋为输。急得那报局之人快走至外，以报后果，是闻得楼外叹声一片，不觉好笑。

　　只至此，再看无盐，已是巧目盼兮，眉额之琐尽去，是执绛竹之手，笑道：“姐姐且随我入楼。”

　　因沿着一石子路而去，顺着花障，得了一个圆洞门进去，只见迎面有一溪，水流湍湍。则再转一弯，方得进一门，门上挂着玉兰青纹花软帘，掀帘进去，见一琴几于房中，几案斑斑，上有簇花摆于玉缕蓝锦窑瓶之中。于左侧，得一架书，则右，乃一屏障，上绣古汉湘仕女之风，隐透之，是一粉帐床闱，暗露浮靡之气，不禁叹息。

　　止无盐之灵巧，嫣然道：“姐姐可是叹此房内淫靡之风，断不于外间大气相合？”

　　绛竹闻言道：“如此心思，实被着透，只不知如此之大违，姐姐又何忍心使其并存。”

　　无盐抬眼留神打量了绛竹一番，方笑道：“如此一个标致的人儿，又断然是富家之女，如何知我等辛酸，此不提也罢。然，见姐姐是袒诚之人，无盐，竟也不妨以诚告之，只望莫笑无盐之愚顽。”言毕，遂摒退了随侍，解下紫色罗纱蒙面巾，邀绛竹坐于席间。

　　绛竹亦不拒绝，旦道：“小妹翔曲，方是双八，合该是姐姐较之年长。然于那世间的辛酸，是子不才，竟是见已为习，愿闻详耳。”

　　“果是虚长了几岁，既如此，无盐便是托大，喊一声曲妹妹，”无盐笑道，却又正颜，“适才妹妹质问于我，如何使此二者不相融并存，只不知无盐此是有口难言之意。今日，为风尘者，道是辛酸，淫靡之风，如何能避之，然，又为爱文者，只盼日日于窗前月下，吟诗作赋，怅然而咏。无盐不才，是为爱书，旦只恨身在风尘，沦不由己，今请妹妹于此，只为一事……”语至此已是泪眼涟涟，伤感一身，唯见无盐起身，恰又下跪于绛竹面前，复道：“无盐此身未求他人，今见妹妹，竟觉安心，顾而求之，尚望妹妹能鼎力而助。”

　　绛竹一惊，忙手扶无盐，急道：“姐姐所为何事，且说无妨，何来如此之礼，折煞小妹，只若有余力，又逢姐姐不嫌，妹定当相助。”

　　无盐起，笑意嫣然：“实则无它，妹妹知风尘非久留之地，此辈于我更是去意已坚。今日之跪是求妹妹一允，只因知妹妹非违言之人。旦请莫怪为姐之举，实是求诚之人不多，可托之人更皆少矣，如此便是。”

　　略一愕然，绛竹不表于情，只懈身上一玉佩递无盐，笑道：“姐姐说笑了，妹何以怪罪姐姐。此为翔曲一信物，姐姐倘是有事，可着一乞儿代寻，只言是三公子便可。”言毕，以礼再辑，遂辞别无盐而洒然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