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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本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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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本是缘
且说绛竹梦中失足,做梦人却是口中连连呼救,吓得那潇湘二丫环急急将绛竹自梦中唤醒。虽心中自是纳闷,又不好细问。
彼时绛竹迷迷惑惑,心魂卜定。众人忙端上银耳燕窝汤,绛竹吃了几口,遂起身整衣,道:“潇儿,添了香没有?”
潇儿道:“就添去。”
绛竹道:“你们也去吃些汤吧,待我自己添香罢了。”两人答应了,在外间自吃去了。
这里绛竹添完香,自己坐着,正欲看会书,却又思及梦中情景,心神不宁,只听得窗边竹片儿随风撞击作响,便复又起身。
一时,湘儿吃完了,先进来伺侯着。绛竹便问道:“走之前让你们趁着那天好,晾会子书,可曾晾过?”
湘儿回道:“都晾过了。”
绛竹道:“拿件坎肩来让我披披,既是无了睡意,也罢,我去夫人房里请安。”湘儿走去将一樻子里拿出件坎肩,替绛竹披上。遂又与刚吃完的潇儿,一齐跟着在绛竹身后,去了夫人房。
那屋里绛竹去了夫人房暂且不提,端看此屋的缘橼,此时便亦是添了香,手执一书念着。却恰闻得园内的风自西边直透到东边,穿过树枝, 都在那里不住的响.一回儿, 檐下的铁马也只管叮叮当当的乱敲起来。便又犯了痴病,不禁唏嘘。
惹得那屋里的贴身小厮易生慌了手脚,道“哎哟,我的好少爷,您怎么就又垂了那泪啊。这真真……此回,又是为何?”
好不容易止着了泪,缘橼抬头,勉强撑着犹自红肿的眼,道:“也没怎么着,只是听那风声,便想着了人生在世,即如那风,一逝而过,好的,恰是留在了树间,那不好的,便一丝的声也没了。”
君知那易生小厮本是一俗人,如何知缘橼之心事,只道是自家少爷又是糊涂了心眼,钻了那牛角。然,那为忠仆者,不意其少爷暗自伤感,便欲意转开话题,道:“少爷,听说老爷和夫人替你订了门亲,是那城南曲将军府三小姐。不知少爷可否知道此事?”
缘橼一惊,心思:那曲三小姐不知是如何一个人,今生我必是随佛去的,又何苦误了人家好端的一个小姐。此且不说,只怕误了人家小姐,又是误了我的清修。只不知该如何和爹说明,退了这门亲事。这如何是好?
心念一转,便是急了,那好不容易止着了的泪,复又垂泪。
只偏生是急了那忠仆,不知自各儿又是何处惹了主子的气,招了主子的泪。
“哎,我说少爷,你怎么又……?我……都是奴才的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不,我掌嘴我掌嘴。”说着,便自掌起嘴来。
看官,那易生小厮是自小便跟了缘橼的,如何不知缘橼的性子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便略施苦肉计,欲止那主子的泪。
也是易生小厮的机智,果不其然,那缘橼见了易生的掌嘴,忙硬自止住了泪,道:“不碍事,是我自各儿的原因,与你无关。”
缘橼复又叹息道:“易生,你可知那曲三小姐,是如何的一个人儿?”
“曲三小姐?这……少爷,我到是不知道曲三小姐的性情,但是,那将军府的小姐,亦是个大家闺秀,合该是和表小姐那样儿吧?”
“表妹那样……”缘橼沉思道,脑中浮现一佳人,举止行为是万般的小心翼翼,似风吹便倒的柳枝儿,又似那枝头的牡丹,孤傲的开着。不禁又一叹息,这般的人儿,如何不扰清修?
遂令易生研墨,吃一口茶,也不思索,提起笔来一挥而就,掷下笔,便是负手立于窗边。独见纸上:
应是风来树间纵,谁知喜至人心忧。
一朝入凡污足尘,世世出山扰静修。
君莫道世间的恩恩怨怨,千缠万扰,人生在世,倘是不走上一遭,也更是人生一大憾事也。
只是,那清修之人但怕的,恰便是这人世情愁,扰人心怀。此时的缘橼,平素研读的本是佛经至理,甚是向佛之人,亦是应了这般的心情。然,终又是屈服于世间的种种堪扰,即是自命的清高,也是恐毁了曲三小姐的闺誉,迟迟不提这婚嫁之事,便是默允了其父母的荒唐。
令人叹曰:凭般的研佛,恰终是轮回的凡尘,沾惹了那尘世之气。
此,也是悲事之一。
然,世间万般天注定。那二人合该的缘份,岂是人心所能震撼,正所谓,缘,本为缘。此,暂表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