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竹吟歌》陌生橙子

2、-百里澄- 这只是一块

　　——百里澄——

　　我关了电脑的电源，扑向身旁的床，望着漆黑的夜空回想。

　　高一刚开学，我们刚经历过一场堪称“血腥”的中考，精神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对还遥遥的高考已经产生了后怕。边想着边走进南然高中校门。心情忐忑。
　　一百多天来没日没夜的学习啊！一想到我家电费什么的猛增，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为了考进这里来？就为了这个，我还丢失了一段很珍贵的东西……不，那算不上珍贵。

　　我摇摇头，不可以再想了。走进高一（11）班教室，靠窗的一个空位被我一眼看中，静静地坐下来，铅色的天空一览无余，啊，是怎样的孤寂呢？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又好好地诗意了一番呢。

　　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位看上去温柔的女老师走进来，这就是新班主任吧。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开始点名。
　　要说我怕什么啊？点名！“百里”这个复姓恐怕失传了吧，加上又有全年级第二的中考成绩，每次点名都有一堆人用好奇的眼光看我啊，要把我刺穿了一样。于是低头怨念：“祖宗乃们混蛋= =”
　　果不其然，“百里澄！”
　　“到。”
　　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伴有议论声，泥煤别看了！

　　我装头痛先交了报名费提前离去，想转转南中的校园。于是不知不觉走上了天台。
　　话说南中的校园真的比庆野中的好太多了啊，重点就是重点！微风吹过，我闭上眼睛，好舒服啊……

　　嗯？嗷默！那是什么啊！？一个黑头？不，铁锅？我望向拐角的诡异身影，轻轻走过去，呼，是个女生啊。
　　女生短碎发轻扬，翘着一根呆毛，手中拿着枝翠色的竹笛，看上去是个佳品。一双大眼睛盯着我。这个女生挺不寻常啊，总之比那些素面朝天的书呆子们清爽多了。
　　不过，女生一直盯着我，倒把我盯得发毛了。这人，太奇怪了吧？我转头一看，噗！我当时真应该上演一口老血喷在地上的尴尬场面！自作多情了半天结果人家根本没看我在看身后的男生啊喂！
　　女生淡定的越过我的目光走到男生面前，“喂小然然。”
　　小然然？这什么称呼？南然高中怪人很多？
　　“嘛荆默不需要改改性子么？”荆默？她就是全年级第一荆默？我吃惊地望着面前瘦弱的女生。
　　“改了我就不是荆汉三！”荆汉三？卧了个槽她是不是接下来要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嘛，小然然，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哟……”噗，我进南中果真是个错误吧……女生手中的竹笛被太阳反射出点点光芒，射到我的胳膊上。
　　“哦，对了，”男生轻语，“有听说那个方圆十里无敌破烂超级扭曲十分抽象的庆野初中终于打破厄运出了个高才女生名字很复杂姓‘百里’？”

　　百里？全校恐怕只有我一个吧？可庆野初中虽然是设施不行十年之内没有人考上重点高中，但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啊。

　　我正想着，男生向我走来，“你是高一（11）班的吧？认识百里澄吗？”
　　“你怎么知道？”
　　“你手上拿的报名单上有写。”男生好像很平淡的语气，但带有微微的自豪。
　　天哪他们站的地方至少离我有十米远！报名单上是有我的班级没错可是很小啊！女生也轻走过来，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扬扬手中翠色竹笛，“小然然的视力2.0都不止哟，当然我的也不差。”女生大大方方的搭上男生的肩膀。我情何以堪！本来以为自己1.2视力够难得了吧，结果……
　　哎，我摇了摇头，“恩对，我来自高一（11）班，百里澄。”
　　“百里澄？”“你就是百里澄？”两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是啊，”我笑着点点头，“有事吗？”

　　男生哈哈笑了几声，被女生的竹笛敲了一下，女生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可以交个朋友吗？”
　　朋友？听到这个词我忽然很想笑，大声地笑。是的。这个词对于我来说很遥远。因为一次欺骗，隐藏真正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恐怕成为了习惯。即使是外人眼中的天才少女又怎样？所谓真真假假，我，百里澄，无力分辨。我也只十五岁。
　　面对眼前刘海微扬的少女，忽然很想赌一把。赌啊，三年的高中赌局，赌我有没有再拥友谊的机会。
　　我伸出手，淡淡地说：“好。”掌心温度愈暖。
　　“喂喂，”男生皱皱眉摇头，“无视我了啊混蛋……”我和女生相视一笑。她的笑真的很真实，温暖如阳，温柔如水，我觉得这个赌局，我不会输的。
　　男生就是莫云然，女生是荆默。他们两个初中是很要好的朋友呢，真羡慕。

　　如果说与他们两的相识是场意外，那加入辩论队，就完全是被动的。一个礼拜之后，学校为了提高新生整体素质，锻炼口才能力，组织了一场辩论新生赛，由入学成绩前十六名组队。小然他们两找上我。

　　要说我和辩论是完全无缘啊。小学一共也只有两场辩论赛，初中因为条件不好也只有过一场，我倒好，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没参加一场。不过荆默说交给她和莫云然，我充个数就行，既然如此，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最后他们胡编乱造什么的三辩因故请假，我们三个人来。

　　刚坐到座位上还没坐稳呢，荆默就放倒辩手牌了。我一脸茫然，这是什么啊？荆默只是闭目养神，喂喂，也太不重视比赛了吧……

　　小然转头看了眼荆默，碎碎念：“你个破荆默身为荆轲第一百二十三代传人竟然辩论倒牌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不是你总不可以每场都这样吧……”我天，你们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倒牌代表什么啊，还有荆默总是倒牌吗，这是她的特殊辩风？
　　小然终于注意到了我的疑问，解释说：“辩论时，倒牌代表本场绝不发言，某种意思上是一种对对手的轻蔑与挑衅，荆默老这样。”说完递了一杯他泡的茶过来。这莫云然的茶挺好喝的嘛。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只是，荆默就那么放心莫云然？

　　只一场下来，我完全赞同荆默的做法。莫云然根本就是双重人格！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辩论场上如此热血！我和荆默可是没说一个字，那叫个叱咤风云！把对方绕啊绕，对方就一步一步走入了陷阱。我看看莫云然，他竟然微笑！我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腹黑属性？太可怕了。
　　第一场就是这么简单，我一边尝着茶，纯纯的味道，茶尽，赛结。不过辩论结束后，我对小然的看法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小默告诉我，下一场，辩题为：学生学习靠主观还是客观？我们抽到反方——客观。其实理论上所有学习都是主观自愿的，这是个违心又难辨的话题。不容易。
　　难得小默这么严肃，不过我轻叹，我的学习，可不是靠主观哟。

　　周一，辩论赛开始，这场高一新生的决赛吸引来很多学姐学长们，他们也想了解一下后辈的实力吧。听说高二有个千叶辩论队，在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辩论开始。”裁判的声音传入耳，荆默却没有倒牌。莫云然调侃式的一笑：“哟，小默默认真了。”
　　我依旧喝着茶，没想和这场辩论扯上什么关系。
　　荆默读完开场己方观点阐述后，就是莫云然的，独场秀？
　　“没有老师，我们何谈‘育人’？没有父母，‘子从父语’又从何谈起？即使我们学习经常说到自主，但是若无这些客观因素，又怎么说‘学’？
　　一连串的逼问！我笑笑，这家伙，其实这么热血是因为喜欢辩论吧。喜欢到不顾一切想要赢得胜利，连“子从父语”这么个我闻所未闻的词都出来了。荆默虽然爱倒牌，但是内心也是喜欢辩论的啊，不然又怎么会了解辩题，做引领全队思想的主辩？他们多好，不像我。

　　就在我叹口气的瞬间，时局突变。

　　对方一辩起身，拿起麦克风，“那对方一辩，似乎以全年级第二进入南中？”
　　我一愣，他继续说：“全年级第二！你的学习就是如此‘客观’？”
　　这算什么？荆默还考全年级第一呢！问我？他做了不少调查吧，知道我没有辩论的经验吧。不过，我本不想说什么，只是小然小默都示意让我好好反击，况且我听到“全年级第二”就很火，倒不是为了荆默是第一，而是中考卷上一道简答题，若不是因为那道题……哎，摇摇头，站起来调麦。

　　“对方辩友你好，我是百里澄。学习主观在你们眼中必不可少吧？！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进不了前三！”我承认我绝对被莫云然传染了，以前我绝不会以这种调侃蔑视的语气说话。

　　对方脸色一青，但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嘛你考第二偶然罢了，谁不知道庆野初中啊，不过是个……”
　　“对。”我只是笑着说出一个字，打断了对方的发言，谁让他触碰到了我的禁区？
　　“庆野初中又怎样，第二又怎样，我有说过我的学习是主观学习吗？成绩好，是由许多因素造成的，客观至少占了百分之六十八！”我几乎是快速的说完一段话，声音不大，但有阵阵的凉意。庆野初中有一段我不想回忆的回忆，是我的禁区，既然你碰到了他，那我管你是谁，绝不留情。
　　“哼，你说占多少比例就多少吗？因为什么啊？”
　　小然小默看着我，我从他们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叫信任的东西，多美好的东西。
　　没有笑，淡淡地说：“那是因为，我没有选择。”

　　本来吵吵闹闹的听众安静下来。

　　没有选择，我本来就没有选择。

　　后来的辩论也就是走个形式没什么意义，我们胜利了。我也只是静静地喝茶，那句“我没有选择”貌似被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大肆渲染后传遍了。因为这场胜利，学校批准我们成立辩论队，只是暂时缺少三辩。听说高二高三也是有年级辩论队的。
　　而收到学校的通知单的时候，我们三个躺在些许冰凉的土地上，呼吸着泥土的气息，望着旁边一片竹林笑。就是在这片竹林之下，我开始了高中的辩论生活；我们的未来轨迹发生了改变。

　　我趴在电脑桌前，想起这些一个学期前的事。现在已经是高一下半学期，我们倒是一点也不紧张成绩，辩论才是王道嘛。

　　但是，或许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亦或是注意到但没有说出来，我自从那场辩论之后的每场辩论都没说过话，第一基本用不着我出场，第二我说不出对辩论的感情。好像就只是因为小然和小默才参加辩论队，每一场都是应付。我不会因为辩论而热血，因为辩论而激动。辩论牵扯不到我的心情。

　　这真是一种可怕！因为我既不可以退出辩论，但心里已经找不到那场“学习主观还是客观”辩论时的感觉了。就像……迷失了一样。

　　我对辩论，到底是怀有怎样的感情啊……与其说是找不到那场辩论的感觉，不如说我从来就没有找到过真正的感觉。

　　纠结了一会儿，我给莫云然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资料，就去睡觉了。

　　既然无法找回感觉，更无法确定对辩论的感情，那只能试试能不能在辩论里找回辩论的感觉。来吧，高一（1）班乔寒，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作者有话说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