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若鸢尾离如斯》黛月笙

9、飞来一吻 他们，贴在

　　就知道回来的日子不好过……
　　洛优离看着铺在她面前的艾尔瑞斯校报，大红标题：“二王子争夺战？新生惹争议！”。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泪不来
　　该文以一个大厨（醋放多的那种……）的口吻评论了尉迟熠和夜冰炫对同一女生的搭讪。在文章末尾，刊登了如下语句：女同胞们，让我们行动起来，反对专权，为王子们找到更好的女伴！大家不要灰心，面对如此庞大的阵容，敌人总会乖乖退缩，在角落苟延残喘。COME ON，挣回王子的爱，挣回王子的心，挣回天下无敌美的艾尔瑞斯女生的无上光荣！
　　不得不说，这作者很强大。煽动性的语句，爆发力超强。另附高清图册，把本来就有的吹得神乎其神，把原来没有的通过极其缜密的逻辑推理，硬生生地推导出来。实为欲界之人才，自疯人以来，未复有能比肩者。嗟乎，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可是，这关她鸟事儿，她丫丫的怎么就她最悲催啊！
　　“这作者一定是个女的！绝对！竟然敢这样诋毁我们家小离离！小离离，本小姐罩着你！”麦佩溪看完报纸，拍案而起，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呕……”整齐的作呕声传来。只见顾家两姐妹，单手扶墙，故做呕吐状。
　　“干嘛？不相信本小姐的影响力？来来来。”她“咸猪爪”一伸，趁势搂上优离的腰。“小离离，给本小姐乐一个！”洛优离皱着眉头苦笑。这孩子，挖隐私一绝。不做娱记，真是国之损失，他丫的浪费人才。想想和夜冰炫出去玩过后，麦同学一边做面膜一边严刑逼供。牵手，搂腰，打Kiss，一个不落地问。真狠，真狠！想到这里，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唔……
　　午后，天气是如此炎热。汗水浸湿了毛孔，浸透了衣服。汗珠儿亮晶晶地挂在睫毛上，视线有些模糊。窗外的大树绿意浓浓，阳光斜斜地通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一地的斑驳。蝉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宣扬着灿烂，在收割之季奏响生命的绝唱。
　　抱着书走出宿舍楼，汗珠像眼泪一样滚出来。洛优离擦擦眼睛，向前迈步。
　　“哗——”一盆脏水浇了她个全身透，急忙扬起脸，想看清是那个楼层。不料，午后的阳光亮的刺眼。她眯起眼，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一个黑影，带着浓重的硝烟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来！
　　没有做任何反应，向旁边一跳，一转，一翻，一折，站定。黑影夹杂着风声，扬起她的耳边碎发。
　　“啪！”袭击地面。四分五裂，红色的土壤纷乱地散开，像那妖娆的鲜血。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有蓄意的谋杀啊。洛优离一身冷汗，仿佛看见了脑浆四溅的自己。是谁？下如此重手？
　　闻声而来的佩溪看到了一地的碎土，尖叫，“啊！优离！”撕裂咽喉！停歇在树林里的鸟，扑扑簌簌飞起，一片阴影。
　　还在喘息之中的洛优离，听得如此尖叫，顿时被吓了一跳。她眯起眼，尽量不让汗珠流进眼睛。在睫毛的缝隙中，她看见了麦佩溪娃娃般的脸庞。“没事的，佩溪。”优离轻轻笑了，擦去佩溪额头上的汗。
　　冰凉的指尖划过火热的肌肤，佩溪眨巴眨巴桃花眼，猝不及防地哭了。泪珠滚滚而落，晕染了她的眼影。粉色的衬衣，一点点变深。暖流舒缓，轻飘飘地飞上心头。不为你的搭救，只因为你是第二个为我而哭的人。十丈红尘软帐，若寻得一知心人，此生足矣。
　　“佩溪，好了好了，不哭了奥。”这角色转换太快了吧，明明该哭的人是她啊。这怎么……唉。
　　“呜，我怕。”佩溪搓搓自己的眼睛，肿肿的，红红的。很可怜的小兔子。
　　“好了，别哭了。再哭……我就看见你内衣上的hello Kitty了……”
　　“……你去死！”“哈哈……”
　　佩溪，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在这里，骄傲地活下去。
　　充满煎熬的一下午。
　　　躲过各种低幼的攻击，临近晚餐时，洛优离大出一口气。呼——真不容易。
　　　“啊，真是刺激的一下午啊。”麦佩溪兴奋地大叫，一边下楼梯一边张望。
　　　“刺激你个头啦，要是你在课桌里发现一抽屉的蟑螂，你非跳上桌子不可。”洛优离白她一眼，继续下楼梯。
　　　“天花板，你可太——啊！！”洛优离无法知道她原本想讲什么了，因为，麦佩溪的身影正在急速坠落！尖叫声此起彼伏在耳旁炸开来。
　　救人要紧。
　　她一个箭步飞身上前，拖住了麦佩溪的—呃，臀部。
　　“呀！！！！！”不知好歹的麦小姐抡起书就砸，洛优离一个重心不稳，松开了手。“啊——”两声尖叫，扑向大地母亲。
　　“嘭。”没有预期之中的疼痛与冰冷，她携着风和身上不轻的负重，摔进了一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
　　一旁的尉迟熠和夜冰炫吃惊地看着眼前这幕：麦佩溪章鱼一样地趴在最上层，而下面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唧唧的声音不时从两人紧密贴合处传来。全体人员都惊呆了，他们，他们，贴在一起的，是嘴唇！
　　洛优离有点眩晕，唇上温热的感觉传来，电流一样麻痹了她的全身。像是处于春天的桃林，微风拂过，暗影含香。飞泻的雪水冲击着片片嫣红的花瓣，落花随流水，暗影动春魅。就这么吻着，谁也没有要动的意思。空气里的气息逐渐变得暧昧，所有人的眼睛紧紧盯着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终于，有人动了。麦佩溪一把抓起身下的洛优离，嘿嘿傻笑着。“意外，意外，纯属意外……”洛优离捂着娇艳欲滴的唇瓣，呆呆地站着，看着地板上的人。
　　雪莲一般的少年，圣洁的气息……
　　好久不见，若希泽。
　　若希泽揉揉撞到地板的头，玉一般的脸颊飞上了红晕，低垂着眼睑，看不清表情。
　　唉，不该赶过来的，人没有救到，还被……色女无敌多。
　　原本红的厉害的脸更是烫了，他定了定神，抬起头，望见那双受惊的眸子，淡淡一笑，莲花的清香仿佛弥漫在大厅里，在场的雌性生物差点流下口水。哇，极品美男啊，超有气质的说~的确，若希泽背对阳光，傍晚的光线不算亮，金黄色温暖地穿插与亚麻色头发之间。艾尔瑞斯纯白的校服仿佛微微闪着金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天使一样。
　　面对如此巨大的视觉冲击，洛优离断电的脑瓜总算接上了线。嗯，刚才其实还挺棒的，暖暖的，湿湿的，哎呀我在想什么呀！红着脸，盯着地面，吞吞吐吐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地板上的若希泽笑得更加明朗，这女孩子单纯的可爱，心中顿生捉弄之意“那么，你是不是应该拉我起来呢？嗯？”
　　哇，据当时目击者回忆，若希泽此声一出，所有的女生心神都荡漾了，蠢蠢欲动，争着去扶起他。欸，这可是她们最优雅的天神王子啊，想不到还会有这样坏坏的一面，好，帅，啊！
　　晃过神来的洛优离赶紧伸出手去，拉起若希泽，继续道歉。夜冰炫眯着眼睛，在旁不由得打趣道，“哇哦若，是你吃了人家豆腐还是人家女孩子吃了你豆腐？”
　　“炫，别闹。”若希泽笑着戏虐道。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有一个少年悄悄离开了场地。修长的身体包裹着同样的校服，却在沉默不语的他身上穿出了艳丽和高贵，还有无法抹去的寒意。即使对着阳光，他的背影也是一样的冰冷。
　　很奇怪啊，心里竟然会酸溜溜的。对她？怎么可能。尉迟熠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径自走向远处。却是无法摆脱，昨晚上那些惨痛的记忆……
　　月色朦胧，窗外一片漆黑。名贵的树木，花朵，却依旧沐浴在亮光下。室内，炫目而华丽的水晶吊灯下，尉迟熠自斟自饮。看着红酒缓缓充满高脚杯，在雪白的地毯上映出诡异的图案。他笑了，酒液顺着唇瓣向下滴，伸手去摸，是一手瑰丽的血红。哦，血？他转着头，看见了一旁被硬生生扯下的耳钉，笑了。原来，流血也不过如此嘛。一点也不疼，伸出舌头，舔舔，咸咸的，腥腥的。满足地咂咂嘴，一股劲风席卷而来，打歪了他的脸！
　　这是……酒精麻痹着大脑，他睁不开眼，却可以模模糊糊地辨出一个瘦高瘦高的轮廓。
　　“炫，你来了。来，喝酒，咱们不醉，不—休！”刚凑近酒杯，酒却被一掌打落。他奋力争开眼，咦，炫怎么这么生气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的醉意被打醒了，可是，不疼呢，真的。因为啊，我的心早已经被挖走了呢。空空的心口，还是不太习惯呢。不理会耳光，寻找酒瓶。却被那人揪住了衣领。
　　“好好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堕落的脸，堕落的眼，流血的嘴角。不不不，他抬手去擦。不，不是这样的，瞳不喜欢，擦掉，全部擦掉。他狠狠地抹着脸，嘴角破损处翻起的皮肤。
　　“瞳不喜欢，擦掉，统统擦掉。”他分明感到揪住衣领的那手一怔，久久不说话。嘿，瞳，我的记性还挺好，你看，你说过不喜欢我喝酒，打架，你看你看，我改了耶！
　　“熠，你醒醒吧，瞳，她死啦！”“啪—”一记更加响亮的耳光落在说话的嘴上。
　　不不，瞳你没死，你在这里呢，有我陪着。爬向沙发，抱着相框，不住地轻哄。瞳别怕，刚才是你哥。
　　“我知道，瞳对你而言是什么，我也知道你很不好受，可是已经过了，过去了。”哀哀的声音，是在求他么？他眯起眼睛，瞳你说是不是？
　　“醒醒吧，瞳死了！”
　　仿佛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他跃起大吼“你他妈给我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双眼痛苦地闭上，又猛地睁开“你是她哥，她亲哥哥！你妹妹在大火力被活活烧死你他妈你在干什么！”突然，他安静了。
　　哎呀，瞳你没死，我说错了该罚该罚。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你以为我失去的只有他么？我妈也在里面！”一掌拍在桌上，酒瓶倒下，咕咕辘辘地滚。
　　瞳你哥哥生气了，咱们不理他好不好？
　　“这十几年来，我和我爸找过多少地方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种被寄予了光明但马上黑暗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知道吗你说啊！”后脑重重砸在墙上，相框斜斜掉下。
　　他跪在地上，爬向相框，凝视着照片中一脸灿烂的小女孩。
　　“瞳，咱们不怕哦，我在，我永远都在。不怕哦……”喃喃自语，却又像是说给谁听的誓言。晚风轻轻地拂过，撩起他的碎发。抑又像是谁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恋人的发。
　　瞳，说实在的，你没死，对不对？
　　瞳，我的记性真好，对不对？看，你最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那么我笑给你看好不好？嘘，就只是给你看哦。
　　瞳，别玩了，咱们回家吧。你哥哥，你父亲等着你呢。
　　瞳？听到我说的了吗？你在哪啊……
　　瞳，为什么我从未想过，思念的感觉，是这么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