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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怕火的女孩 头好痛,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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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门前游人如织。
午后的日光焦躁,灼烧了天空的朵朵云彩,一碧万里,明净如洗。没有一丝风,树叶热得摇摇欲坠。骄阳下行走的男男女女,手中都免不了一把太阳伞。有阳遮阳,无事防狼,多么完美诠释了结构与功能相适应的生物学观点。
洛优离,自然是没有带的。鬼都不晓得会怎样预报的天气预报今天居然准了,实是人间之奇闻,人生之乐事。最悲催的一点莫过于,她看了,不信。看着自己象牙色的肌肤,她叹口气,今日过后,可能她的牙齿会显得更白了。一种大义凛然的气概顿时油然而生,管他呢,大不了再褪层皮!
雄赳赳,气昂昂,她洛优离要上战场!
夜冰炫看到洛优离一副悲壮表情,不由得暗自好笑。这是个女孩么,哪有出门不带伞的。叹口气,转身回车里,绝尘而去。
“喂喂喂,你说在哪买票啊?”洛优离左扭扭,右盼盼,死也找不到售票处。她一回头,发现夜大少爷居然不见了!你妹啊!
一定是在泡妹妹,一定,一定,一定……回去叫佩溪收拾你!该死的,扔她一个弱女子,孤零零的在街上暴晒,他,有,病!
气鼓鼓的转过身子,正欲去树阴下歇息,却蓦然发现面前一个瘦高的影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发丝凌乱地粘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笔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悬空在鼻尖,停止,晶莹地折射细腻的皮肤。这不是夜冰炫还会有谁!
“你,干什么去了?”洛优离试探地问道。
闻言,夜冰炫点点她的小鼻头。“小美女,自然是帮你买伞啊。这么漂亮的皮肤晒伤了多可惜。”他看着她的眼,翠绿欲滴的眼珠直直地望着他,像是一只高贵的波斯猫。波斯猫?他哑然失笑,好像听熠说,有个女孩管他叫波斯猫呢。
接过他手中的伞,湿湿的,略带汗渍。洛优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的义愤填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呃是这样啊……呵呵呵。”她抓抓自己的头发,尴尬地傻笑了半天。
“不早了,走吧小美女。”夜冰炫看着某女的傻瓜行为,暗自好笑。
“唔哈哈……”洛优离跑跑跳跳进了游乐园。望着她的渐远的背影,他竟然黯然神伤。说不清,道不明,心中的愁绪像乱麻一样,扰乱着他的心智。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妹,你在哪呢?
游乐场内,处处是欢声笑语。
云霄飞车,跳楼机,大摆锤,摩天轮,两人玩了个遍。
暮色降临,天是诡异的玫红,像是一张狰狞的面孔,渐渐褪去了太阳的光辉。残阳如血,又是谁,拉响了悲凉的化蝶?远方的乐声悠扬,只是无处不渗透一种凄美,是振动的蝶翼,破碎。还是凄美的情缘,逐渐上演?
夜冰炫看看天色,拉拉兴致正浓的洛优离,“不早了,走吧。”
洛优离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圆顶屋,“那里还没玩呢,”说罢,拽起夜冰炫,一拖一拖向前奔去。
别的设施门前熙熙攘攘,这个古怪的门前却是空无一人。“不要玩了吧。”入口处的怪兽,森森白牙,仿佛还滴着血,莹莹绿眼,是罪恶的光芒,恶狠狠地瞪着来人。夜冰炫看着眼前的屋子,头皮发麻。
鬼屋探险,有够刺激。想不到,现在的女孩喜欢这个?
“走啦,没什么大不了的。”洛优离不由分说,推他进了鬼屋。
突如其来的一片漆黑。
风扫过裸露的皮肤,带来丝丝寒意。这里是一个仿溶洞,不高的洞顶上石钟乳向下滴着液体,腥腥的,还有股铁锈的味道。甬道的两旁,堆满了各种发着荧光的“尸体”,死状可怖,嘶嘶地发出凄厉的叫声。“欸,真好玩。”微弱的荧光中,夜冰炫分明看见洛优离拿起“尸体”的头,细细端详。
真是个特别的女孩,他暗暗下了个定义。
“走啦走啦,那边是出口。”丢下手中的头 ,洛优离向远处跑去。夜冰炫在她身后,远远的看着。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在午后的薰衣草地,缓缓啜饮着一杯奶茶的美好,温暖着跳动的心脏。是温馨,还是甜蜜?他自己也不清楚。
隐约之中,可以看见前方的光亮。洛优离兴奋起来,向着亮光奔去,夜冰炫随着她的脚步,缓缓向前移动着。
那不是出口,而是模拟的火灾现场。
熊熊的炽焰跳动着,旋转着,在墙上投下了怪异的影子,是死亡的气息,是终结者手中的镰刀,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撕咬着,蚕食着生命,明亮的恐惧包绕着这个看似卧室的小小房间。浓重的黑烟中,隐隐可见一具焦黑的尸体,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刺骨而来,洛优离瘫倒在地,脑海中,机械地播放着画面,一片火海中,一个小女孩,瑟瑟地躲在桌下,泪光闪闪的眼中尽是恐惧,她看着这一切,撕心裂肺地喊叫“妈妈!哥哥!”四周都是“噼啪”的,物品燃烧的声音……
头好痛,好痛啊。窒息一般的痛苦汹涌袭来,画面不停融合,交汇,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如此凄惨迷茫。只是眼前的这一切真真实实,恐惧席卷而来!而她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缩起来,围起来……
“妈妈,哥哥!”小女孩用熟悉的眼神看着她,嘶哑而变调的声音。她瞪大的眼中满是绝望。
像是要陷进去了,陷进去了……
明亮的火光是温柔的陷阱,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便张开那可怖的洞,深不可测的,漆黑的,噩梦般的洞……像旋涡一样,记忆中的痛苦呼啸而来,吞噬着她脆弱的神经,埋在双膝间的眼渐渐合拢,隔绝着光。对,就是这样,一切就这么结束了。然后就是,万劫不复的炼狱……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喃喃道“妈妈,哥哥,救我。”
寂静的痛苦挣扎中,一双温暖的手抱着了她的身体,温暖了僵硬的四肢。恍惚间,她口齿不清地飘出一个词。
哥哥。
梦中,是落花飞扬的樱树下,回荡着一声声:
“妹!!!我在,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