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墨染素袖

23、第 23 章 关于

　　关于上官良年此人，卫易打听来的消息不外乎是吝啬，心思阴沉，且不喜与人相交之类的，甚至还说此人喜欢睚眦必报，以往只同宋富贵的关系还较为亲近，她与其他人并不深交，但因为有些钱财，趋炎附势的小人倒大有人在。
　　而这样的消息，卫子安听后只有一种感觉，宋富贵的死与她肯定有关联。
　　卫易坐在卫子安对面，看卫子安一脸的深思表情，不由的道：“小安，看来必要时，要去暗探上官府才行。”
　　卫子安颔首，道：“我正有此打算。”
　　“什么时候？”
　　卫子安盯着那忽明忽暗的烛火，答道：“除夕之夜。”
　　“好，到时我陪你一起去，可以给你望风。”
　　“不用，易姐，我一人去就行。”
　　“可是……”
　　卫子安打断卫易要接下去的话，直接道：“没事的，我会小心。”
　　“好。”

　　等到除夕那日，一大早外面就是热热闹闹的人声，街上行人特别多，大家逛完早市之后，就会回家准备年夜饭，辞旧迎新，一切又是新的气象。

　　卫易，卫子安这日也早早的起来，卫易已经出去买菜，打算和卫子安今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卫子安正在小院子里舞着软剑，已经出了一身的薄汗，朝阳铺扫在她身上，那跳起舞动的灵活身姿带着些微散开的煞气，一招出剑，倒有着说不出的狠厉，阳光散布在她稍显平淡的面容上却让她看起来充满了无限的魅力。
　　或许这是光线的作用，卫渊站在院门口凝视着那一转一换的身影，竟觉得心里也照射进了暖阳一般。
　　卫渊让卫易未出声，不过也只是一会了，卫子安就发现有人在打量着她，心想，如果是卫易一定会出声同自己打招呼的，边想边稳稳收了招式，眼中带了些寒意转身望向院门处，只是一下子，她便呆了。
　　如果说这刚升起的暖阳打照在她上算是额外增添了一丝绮丽的话，那此时，站在院门口的卫渊简直是犹如神祗，虽然卫渊一身素色长袍上道道褶皱，青色长靴子上沾满了泥尘，面容被疲色遮盖着，却依然让卫子安觉得他风华绝代，同时也叫她惊喜交集，二人视线交会时，卫渊轻扬嘴角，佯装淡然说道：“等会再算帐。”
　　然后就由着卫子安有点痴呆的眼神跟随着他，目送他从容进屋。
　　卫易跟着卫渊身后，将卫子安的模样看在眼里，替她捏了把汗，公子如果生气了，后果肯定很严重的，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从卫子安身边经过时，叫了她一声，然后就提着竹篮进了厨房，她要赶紧替公子张罗热水，还有饭菜。

　　卫子安迟钝的恍惚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不知为何的，脸上不经意的绽开了个小小笑容，代表着她此时愉悦的心情，欢喜而来，直至此心。
　　算帐，好像并不会太可怕。

　　卫子安收拢了面上的表情，快步走进屋去，见卫渊已坐点，自顾自的端着一杯热茶来饮，卫子安一阵心疼，这一路上，他该是有多辛苦，又升了些对自己的恼怒。
　　卫子安看着卫渊，照往常行了一礼，她又说不出那些肉麻表忠心的话来，只是道：“公子，您就住我的房间，我去给您收拾一下。”
　　“不用了？”
　　不用了？卫子安就有些惊讶的抬头望向卫渊，不用了是什么意思？不住在这里吗？还是不住她住过的屋子？
　　卫渊看她一脸不解，只好解释道：“不用那么麻烦，你领我去你的屋子，我先歇会。”
　　“好。”卫子安答完，就领着卫渊进了她这几日住的房间，将床铺上的棉被散开来，两边折起来，想着一会等卫渊泡过热水澡之后就可以直接躺上去休息了。
　　卫易的动作很快，待卫易将床铺整理好后，她便提着热水进来了，放下木桶之后，只对卫渊道：“公子，您先用热水，属下去准备早食。”
　　见卫渊点头后，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卫子安将热水接着提起，倒入到浴盆之中，然后将屏风挡好，正准备出去时，又听着卫渊道：“给我准备一身衣物。”
　　卫子安也不多言，将之前自己多备的一套衣服从柜子里拿了出来，搭在屏风上，她挑的这一套衣袍为素淡之色，卫渊在院子里穿还是可以的，不这也得再准备替他添两套才行。
　　卫易这时又弄了一个炭炉进来，放在屋角，热气慢慢延开，卫易同卫子安皆默默不语的做完这一切就退了出来，卫易又去厨房忙活，卫子安守在屋外。
　　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仍像在做梦一般。

　　卫渊泡过澡之后，就吃了两小碗热粥就歇下了，卫子安守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只知又喜又有些替卫渊悲痛，他知道之后，心里必定是极不好受的，又一路急匆匆的赶路而来，路上又是辛苦异常，她知道路途中的那些苦涩，更何况他还是名男子。
　　情不自禁的，卫子安悄然无声的轻轻走到卫渊的床边，痴痴看着他沉睡的容颜，两弯好看的眉淡雅而秀丽，眉头在睡梦中仍有些紧皱，忍不住的伸出手来温柔将它拭平，鼻梁尖头轻逸出来的呼吸扑打在卫子安的手上，竟让她的心跳有些加速，这张看了这么多年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着迷，至少是迷住了她。
　　她总是喜欢悄悄地打量他，偶尔看着看着就不小心失了神，他没有苏羡阳美的天真无邪，没有苏湛那般国色天香，也没有上官芊菊的明艳动人……
　　只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倔强的守护他自己，让他的心不至于脆弱的不堪不击，可是此时看来，他沉静的面容上还是泄露着一丝丝的无依与软弱，来证明着他也是需要人来疼爱与呵护的。
　　尽管他习惯了冷眼旁观，时而又心狠手辣，却也依然会为别人来留条后路，其实真的不需要同他说的过多，太多的表露，只会让他心烦，更甚着他会说句，冷暖自知，无须操心之类的话，就像以往有些人对他过多的关心。
　　也许他是不知好歹，回忆一起走过的这些年，卫渊不缺人照看，安亲王爷他们一直有安排人注意着卫渊的安全，以防不测，就连她自己也是被派来照顾他的。她不明白安亲王爷不亲近他而又实则暗地里关心着他的举动，是监视？还是拔苗助长？
　　如果卫渊以后真的要继承王位，那她们如此的做法也真让人匪夷所思。
　　卫子安收回自己的手，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卫渊睡的香甜，缓缓舒了口气，如果有可能，她会像现在这样永远，永远的守护他。
　　他值得。

　　卫渊一觉醒来，房间里已笼罩上了黑色，屋里并没有点灯，一下子竟想不起是身处何地了，眨了眨眼睛，待眼睛适应了这黑暗之后，卫渊作势要爬起身来，就听到卫子安平缓的声音传来：“公子，要起身？”
　　卫渊听后，轻轻嗯了一声。
　　不一会，卫子安已将蜡烛燃了起来，一室的暗黄灯光闪烁，还听到屋外不断响起的鞭炮声，卫渊不觉带了些嘲弄，喃喃道：“又是除夕之夜了。”
　　卫子安知道这话并不需要自己来应答，待卫渊衣物都穿戴整齐之后，她去打了热水过来，给卫渊漱口，净面。

　　两人从屋内走至主屋厅里，卫易正在摆饭菜，她是见房间灯亮后，就将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给端了出来。
　　一一摆后之后，卫易，卫子安就站在一旁，准备伺候卫渊吃饭。
　　卫渊坐定后，看了看空着的地方，朝她们二人道：“坐下一道吃吧。”
　　卫易，卫子安二人迟疑了下，又同时回道：“属下不敢。”
　　卫渊听后，并没有不耐，只是道：“坐下，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她二人才左右，一人一边坐在卫渊的下首。
　　一桌无话，三人都不是会和颜悦色，调节气氛的人，一顿年夜饭倒是吃的静寂，除咬嚼声外，并无其他声响。

　　卫易准备的饭菜还算丰盛，待三人吃饱后都还剩下不少，卫易又快速有条不紊的将桌面都收拾了干净，又端上点心和一壶热茶。

　　院子里夜深已经凉，卫渊站在院落中，听着外面此起彼落的鞭炮声，转身向卫易问道：“可有买了鞭炮？”
　　卫易答道：“前两日买了。”
　　“拿出来点着放吧。”
　　卫易听后，转身进了她屋内，将一串鞭炮拿了出来，卫子安又点了个火折子，卫易将鞭炮寻了个干点的地儿上放好，卫子安就走过去将鞭炮点燃了。
　　四下就是鞭炮声噼里啪啦，啪啪啪的响了起来，鞭炮屑横飞乱窜，卫渊侧着身站的远远，脸上悄然扬了些笑意。
　　卫子安碰恰瞧见，又差点失神了。

　　当院子里归于平静之后，卫渊竟不怕夜凉，叫卫子安帮他搬了个椅子坐在廊檐下，抬头眺望着天空星光点点。
　　卫子安随着他的目光而去，星星悬挂着，一颗一颗的分散，看着倒有些孤单。
　　“你今晚要去上官府？”
　　突然听到这么一问，卫子安才低垂下头来，回答道：“是。”
　　“别去了。”卫渊目光不变，淡淡说完。
　　“公子，可……”卫子安正想要解释。
　　“我不希望再让我说第二次。”
　　妥协，沉声答道：“属下明白。”计划没有变化快。
　　“过两日，随我一同去拜访。”
　　“是。”
　　卫渊听到卫子安的回答后，再将目光悠悠转回，好似落在院落中的某一处，声音都带了些飘渺，道：“有些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复杂。”
　　“属下明白。”
　　“这件事完了，我们就回帝都。”
　　“是。”
　　“郊区的宅院我已经都让人打理好了。”
　　“好。”
　　“一回去就举行婚礼。”
　　“好。”
　　“以后这些破烂事，我们再也不管了。”
　　“好。”
　　“卫子安，你能给我一个真正的像家的家吗？”
　　“我尽量。”
　　“为什么是尽量，而不是可以？”
　　“可以。”
　　“卫子安，你有些傻了。”
　　“是。”
　　“傻子。”
　　“是。”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又更了一更。
嘿嘿，筒子们多留言吧，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说说……
好感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