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钧优

28、第 28 章 收服

　　可能各有想法，一时间竟然一片寂静，“给我酒”突然一声莫名的高亢的男声，从后院传来。索秋一惊“谁？”
　　还不得回应，果儿突然上前一鞠躬，一副要哭的样子，而后便是一幅坦白从宽的表情交代：“小姐，我又救了个人”
　　还以为什么事呢，毕竟果儿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行这么大礼了，“救了就救了，这1000多个都救了，还差这一个。可是酒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何安置在小楼？后面大楼每家不都有空间。”索秋不是好糊弄的。而且身后的众人也需要一个交代，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为人妻，而且是王妃，这个世界虽然对忠贞看的没有古代那么厉害，但是谁都不希望老婆往家里面随便藏男人，撇开自己不谈，就果儿一个女孩家，没有亲人在旁，也敢往家带男人，这也影响她的清誉，虽然在他们救得那堆单身男子都在那排着队，等着我们果儿小姐青睐呢。为什么不是等着索秋的青睐呢，没有办法，哪怕索秋表情再亲切，可惜她的才能财力摆在那，一般人没有勇气敢于像她表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吧。
　　“嗯---这----”果儿扭捏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合适，小姐的客人看来不普通，小姐说是去看亲戚，结果带了这些人回来，万一自己说的不妥会不会影响小姐。可不说更不好。
　　索秋没有这个耐心，跨过果儿便朝后院进去，众人也随着她跟了过去，此刻月亮已经升起，在后院杂货房旁，躺着一个男人，衣服虽是脏破不堪，倒是云杉质地的，看来原来也是个有钱的主，头发披散，杂乱得很，看来许久不曾梳理，一手拿着个酒瓶，另一手则是托着他的头，侧卧在后院地上。五官被头发遮挡着外加汗灰混着呢，更是看不清，倒是那拿着酒瓶的手，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被酒撒洗，倒是白嫩修长，骨架匀称得很。
　　“果儿，我好像说过不收留年轻力壮的乞丐吧，他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我立马让南扔出月亮湾”不是索秋火气大，她是极讨厌有手有脚年纪轻轻却不思进取，只晓得嗟来之食的人，所以救人一直是有原则的。
　　果儿自是知道自家小姐得脾气，立马上前就是一跪。
　　“你这是干嘛，快起来，把事情说清楚”
　　“小姐，他原是西州的首富紫家的公子，当年西州没有水患前，他曾在街头救过我”
　　又是一个受人恩惠千年记的故事，话说当年的果儿，只有10岁的年纪，一日在街上游玩，不想一头发狂的驼子（类似现代的马，长得像神话里面的四不像）飞奔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当时的紫家公子一把抓起了惊呆中的果儿，为此自己的肩膀还被驼子撞伤了。紫家公子从此便成了果儿心中的英雄，只可惜不久水患，紫家富户，迁往皇城，果儿一家来到了中州，便也一直未能再见，不想今早在西州集市酒铺旁，竟碰到了如同乞儿般的紫家公子，果儿自是二话不说上前照顾，只是这位公子只要喝酒，神智涣散。果儿便使了人背回了院子方便照料，又因铺子离不了人，便一直未能回去看他。
　　“小姐，无论如何你一定不要把他扔掉啊，他真是个好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这样了”果儿苦苦哀求。
　　索秋想想还是对果儿说道“果儿，说来这些客人，我都还来不及向你介绍”说完便指了指墨玉道“这是我相公，在老家我们已经成亲，也盖过文碟了，如今他身体不好，我随后就会同他一起去齐州生活。这人你若想救你便救，如果你救不了他只晓得顺着他，给酒喝，倒不如不救”
　　“小姐，你说什么”果儿停止哭泣，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她家小姐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呢，对哦，难怪小姐打扮也变了，不再随意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你当然得继续经营客栈，挣钱救济你的难民，有搞不定的就来齐州找我，晓得吗”
　　“不要，小姐，你带上我吗，这客栈再找人，再找人好不好，而且我也不是经营的料，这段时间你帮着，我都吃不消，你走了，我不行得。”果儿也不跪着了，起来，果断得拉着索秋的手，双眼闪着泪花，可怜的哀求着。“而且紫少爷，我也搞不定的，你要帮帮我啊”
　　又来这一套，索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
　　“果儿你说这男子可是西州的紫氏钱庄的少东家，紫汀？”墨言突然插入
　　“正是”果儿也停止了哭泣，擦掉了眼泪，认真的回答着墨言的提问，这可是以后的姑爷了，得留个好印象，能不能跟着小姐，这人的看法顶重要的。
　　“你认识他？”索秋知道墨言不是一般人，见识自然也多，既然能说得出名字，应该也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嗯，没有想到曾经的经商奇才，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墨言一脸的伤感 “我以为他的意志是能抗的住，没有想到，哎”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索秋马上追问。
　　“这个还是木元来说，当年他在皇城，知道的比我清楚，”墨言示意木元来说。
　　木元自是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甚至把暗阁知道的内情，也补充说了些。在他的叙说中，索秋知道了眼前这个落魄之人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这话还得从三年前的水患开始，水患后，紫家虽然举家搬往皇城，可是到达皇城不久后，可能旅途劳累，紫氏当家突然病故，按现在的说法应该是脑溢血之类的，因为走得匆忙，没有遗嘱，原本不二人选的紫汀，竟然被传出是私生子的身份，而原来的二公子紫谭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这个世界遗产继承手续，除非有遗嘱，否则都是先嫡子而后才考虑其他子嗣。一般来说富翁即使富裕，也不可以三妻四妾，法律不允许，所以他们只能做的是暗度陈仓，私生子的存在甚是尴尬，其母往往可能是寡妇，正常的妇女未出嫁的一般是不会做人暗室的，这个是犯法。其实这个世界所有的法律都是为了孩子，更多健康孩子的出生，目前的男女比列1.15 ：1，男子偏多些，如果富户还三妻四妾，就意味着更多男人得不到子嗣的机会，子嗣越来越多被权势者拥有，不仅不利于社会稳定，任其发展下去，小孩的出生率也会不断下降。这点现代的索秋从遗传学得角度可以理解，所以800百年前那次暴动后，修改了很多法律，也包括规范了婚姻法。
　　从这点可以明白，高高再上嫡子一下子沦为私生子，紫老爷的原配在灵堂上承认了此事，更将此事从传言变成了现实。然而事情还没有到此结束，紫汀从小青梅竹马恋人的父亲，当时四品大官原乾，更是当众悔婚，同样也在灵堂上，悔婚的原因是男方隐瞒身份，当然明眼人都明白，如果紫汀继承了所有产业，那么不管他是不是私生子，这位大官都不会悔婚。可惜事情摆在那，众人也无法指责他半个字。
　　最疼爱自己的父亲突然亡故，曾经的慈善母亲突然当众说他是私生子，曾经的恋人更是落井下石，没有人知道，这个曾经的天子骄子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众人所知的是，紫汀在紫老爷丧事结束后便消失在皇城中，这一事件在当时传的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
　　“原来如此，倒也是个可怜的人，人一旦没有了生存信念，大概就是如此”索秋也忍不住感慨。
　　“小姐，紫公子太可怜了，你一定要救救他”果儿的眼泪重新注满了眼眶。
　　又来了，可此刻的索秋已经有了新的计较，她指挥着南无“南，你把他扔进温泉室，给他好好洗洗，果儿你去拿几套南的衣服”
　　“好勒”果儿来了精神，立马去准备。
　　墨言靠向索秋，轻声询问道：“你已经有了让他重新振作的方法了吗？”
　　“也许有，姑且试试吧”索秋回应着墨言，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若有似无的兰花香啊。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睡美人，被南无扔到了离索秋最近的躺椅上，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此刻他仍未彻底苏醒。
　　“果儿，真是美人关难过，你老实说你念念不忘的到底是他的恩情还是美貌啊？”索秋不怀好意的问着果儿。
　　“小姐”果儿大脸涨的通红，碍于再坐各位，只能跺跺脚，最后索性躲索秋背后去了。
　　说他美貌，并不过分，哪怕是落魄了这么几年，脸上极为消瘦，脸色更是惨白，此刻双眼紧闭，可那轮廓却是极好的，尤其是此刻那双桃花眼似睁未睁，那迷离的神态更是惑人。他脸上最出彩的部位应该是鼻子，如刀刻一般，硬是把那双桃花眼的风情带向了另一个层次，不是柔美而是刚毅之美，可微上翘的唇型却又将这份刚毅柔和了几分，平添韵味。
　　“他未婚妻舍得这等人物，佩服”索秋喃喃自语。
　　什么跟什么呀，原来还尴尬的果儿，现在委实被她小姐给弄糊了，怎么能当着姑爷的面说别的男子美呢。小姐怎么这么不靠谱，到底谁美人关难过啊。
　　墨言也注意到了这男子长相上乘，传闻中他就是个美男，商界第一公子，他未婚妻原梦儿更是黎国第一美女，但见到其本人，墨言也是第一次，听到索秋的喃喃自语，不禁好笑“秋儿，男人的美貌也这般重要吗”
　　初听’秋儿’，索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可待听到这般询问也觉得自己不该表现如此轻佻，虽然自己觉得只是欣赏，没啥其他想法，可在他人眼中便是不庄重。
　　“长相不就是给人看得吗，美丽的东西总是让人多看几眼”索秋忍不住为自己开脱。
　　“哈哈哈---，你啊”墨言也不再逗她，她的真诚有时候很可爱，那种可爱不是一张笑脸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由内而发。
　　索秋也不再与墨言再探究这个问题，相反的拿了清油（气味极为刺激），在紫汀的鼻翼下晃了几晃，果然没有一刻钟，紫汀大了个打喷嚏，人也清醒些，再看到陌生环境。也不多说，笑道“请我来干什么，喝酒吗？”
　　索秋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直直的望着他，直到对方有点不耐烦了才开口道“既然活得没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索性死了，化作肥料多好”
　　紫汀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会这么说话，看来知道自己的过去，这女子更有种很奇特的气韵，不骄不躁。双眼一眨，似万般算计却又像只是风情小露。
　　“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紫汀混惯了，痞痞的说道。
　　“本来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的朋友欠你份恩情，我想帮她还了，你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什么都可以”索秋诱惑的说道。
　　“什么都可以？哈哈，你可以让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吗”
　　“可以，如果你现在死了，对你个人而言，你的世界就是什么都没有，也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包括出生、成长、恋爱、拥有、失去以及众叛亲离！我只需给你一杯忘忧，你甚至会死在最美的记忆中”索秋说的坦然，仿佛生死在她手上如同捏死蚂蚁一般。
　　紫汀呆了一下，又说道“这样果然干净，那我若要回到我父亲活着的时光呢”
　　“倒不是不可以，可是你的心已然沧桑了，回不去了，就算回到那个时间，那要如何你还会天真快乐的享受着那所谓的母爱吗，你还会心无杂念的恋着你的爱人吗，如果你真的忘记一切的回去了，那个还是你吗，只不过是个叫紫汀的人，一个一生都活在谎言中的人，那样的一生有意义吗，那样的活着又比你现在好多少。”索秋很犀利，一旁的墨言惊了一下，她竟是这般的理智，那么是不是自己真的可以-----真的可以-----。自己的心似乎从没有这般慌乱过，一时间竟然呼吸有些困难，急忙起身到户外喘息了一下。
　　可屋内的紫汀却是彻底呆住了，这几年他醉生梦死，逃避现实，唯在梦中才可解脱，可这番听来，自己竟已经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了。过去的真如泼出去的水，终是收不回了，即便是收回的也是沾了灰，再不复从前了，不禁喃喃道“哈--哈--哈--哈-----”
　　索秋看着此人笑的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听闻，有一种苍鹰，最多能活70年，可是在他们40岁的时候，却需要面对两个选择，他可选择继续生存，但是爪子已经不再锋利，它的喙也开始退化，最多能衰弱的活到50岁；当然他还可以选择重新开始，但是他需要磨掉所有的爪子，磨掉它的喙，让他们重新生长，过程极为痛苦，它需要飞向高山一心打磨，直至出血彻底磨损，整整耗费几个月的时间，方可以重长爪子和喙，但那样可以让他重新再强壮的活上30岁。而你，已经沉醉了好多年，该磨掉的也已经磨光了”
　　索秋注视着紫汀的眼睛，食指抬起了他的下巴，使其正视自己“该重新开始了，为失去虚伪的东西痛苦那么久够了，你应该让别人知道：他们丢弃的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温室花朵，而是一个披荆斩棘的强者！”
　　紫汀内心波涛汹涌，所有的痛苦顺间脱离，眼前的女人那光亮的眼神，如同黑夜里面的明灯，刹那间照耀了自己昏暗的心：是的，他失去只不过是虚伪的亲情、虚伪的爱情，该清醒了！
　　“你需要我怎么做”紫汀移开了索秋的手指，抬起了自己的头，双眼一改颓废，反而灼灼其华，自信已然回归。
　　众人都看到了紫汀的变化，事实上刚刚索秋的那番言语也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可以理解紫汀的改变，相信没有人能不受那番言语的激励，墨言看索秋的眼神更为幽深了，眼前的女子有着的不仅是才智不仅是理智，她富有的内心如深海，你永远不知道她的宁静面容下，藏着的是什么，如同深奥的书，怎么看都不够！
　　索秋没有想过自己的话，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知道紫汀已经被她说动了，她即将增加一个，额，一个好用的智慧型劳动力，可以代替果儿挣钱，甚至可以替她实现在异世以商治国的思想。尤其是一趟皇朝之行，让她看到自己需要实力，只有这样自己才可以更自由，更不受束缚。
　　所以，她平静的对紫汀说道“我名下目前有6家客栈，分在四个州的主县内，以后他们就全部是你的，但是2成的利润暗中归我调遣，我这还有很多的规划，对服装、对首饰，等会儿果儿会拿给你，你可以看一下其可行度，你可以利用客栈的收入，再发展那些规划，同样所有产业以及收入都算在你名下，我会让果儿与你过户，我只要2成利润，你不要瞧不起我目前所拥有的客栈，待你看过他们的经营方式以及菜色，我想你会知道，不出一年，饮食业便是望秋阁（客栈的名字）的天下，我绝不自大”
　　“所有的都归我，而你只要2成利，为什么”紫汀不相信。
　　“因为你有能力有精力，而我有想法却没有时间，我向来不压榨高级人才的，额，你看我还得忙着结婚生子这类大事”说完还朝墨言他们嬉皮一笑，一改之前大义凛然的形象，看得一干众人都愣了。
　　紫汀虽不敢相信真相真如索秋所言，可是目前的自己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好再失去的呢，当下表示答应，并且和索秋签订了协议。这才随果儿去了最近的望秋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