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钧优

25、第 25 章 相遇

　　为什么是自己？这是问题的关键？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引起这位国主的注意。
　　“南，你觉得我与平常女子有何不同之处”捡了个现成的人来问，索秋拿南无开刀
　　回答她的是茫然，虽然也知道结果，但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叹气，都一年了，南无丝毫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事情都不关心，如同木偶般的陪在自己的身边，听自己调遣，完全没有思想般，不知何时他求死之心才能散去。
　　又因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秋索性睡觉，这一直是她的行事作风，她虽不是个随遇而安的主，却也不喜自我过度纠结。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日，索秋都没有出门，除了每天吃就是睡，饭是木元亲自送来的，宫里的菜色也是普通的紧，索秋只管吃饱喝足，从未向木元询问一二。
　　“你这两天观察看来，朗小姐如何”黎国主玩弄着手上的扳指，不经意的问着内侍。
　　“聪慧、稳重”木元低头垂目应答道。
　　“能得你这四个字不易啊，言王爷可到了”
　　“昨天就到了，正在静园休息着，许是旅途赶得急累着了，田大夫开了药，先调养着”木元始终低头，这里没有太监之说，照顾嫔妃的只有女婢，后宫门口重兵把守，男子皆不得进入。皇帝平时在中宫休息，内侍就只是伺候皇帝，同样不能进入后宫。
　　“你办事，我放心，此事决不能传进后宫，你可明白”黎国主不再玩弄扳指，脸上也浮现的凝重之色。
　　“明白”木元的头垂得更低
　　“宫里人多嘴杂，今晚就安排见面吧”黎国主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更深沉。
　　“言王爷想见您一面”木元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说了出来。
　　“还是等两人见了面再说吧”国主脸上不经意的浮上了一丝黯然，早已过了30岁的年纪，再怎么保养也难遮岁月沧桑。
　　接到当晚就可以见到言王爷的索秋，倒也没有多意外，照常理来说，总是该打扮一二的，不过索秋并没有那么慎重，只着了件宽松的白底拖地长袄，外套了件蓝熊毛做的披风，头饰也只是插了个木簪，只木簪上的蓝钻，与披风相得益彰，简单处倒也颇显贵气。
　　木元暗叹，这般年纪已经有如此不凡气度，难怪圣上如此执着。当下也不敢多思，只引得人去了湖心亭，这亭隐于静园中，划了船方可靠近，平日里没有皇帝的命令无人能来。
　　多年后，索秋曾不止一次的回忆起那晚的月色，以及那朦胧中修长的身影 ，那如同宿命般的相遇；也曾不止一次的想到如果自己当时不曾去，而选择了逃跑，对彼此是否好些，可是她知道即便知道了以后的结局，她还是会去的，不过只会远远的望一眼，一眼便足以。
　　然而她此刻的心情却很简单，见到言王爷，弄清他的想法，找到对彼此都有利的方案。她素来理智，越遇到大事越沉稳。
　　待船慢慢滑向亭中时，她还在脑海中规划如何说，以及思考可能遇到的情况，直到那一抹绿色入了她的眼中，她才停止了思考，在夜色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离开了船，踏入了亭中，亭中只有他一人想必就是言王爷了，听说他与当今国主乃同父同母，所以初看到对方长相的时候，索秋还是很讶异，因两兄弟无丝毫相似之处，无论外貌还是气质。
　　论外貌，言王爷称不得俊美两字，五官单看无一出众之处，斜长的双眼、微挺的鼻子、略薄的双唇，稍尖的双耳隐在随意披散的长发中，可是就这五官，放在一张脸上却有种水墨画般柔和飘逸之感，那是一种无关外貌的独特气质，那也不是俊美之类的词所能形容，那是一种意境，从来没有人的长相能让索秋把他与“意境”两字能相溶起来，可除了这两个字，索秋已想不到其他。
　　“朗小姐，幸会，坐吧”黎言略微颔首，主动打招呼，事实上他同样也在暗暗考量索秋，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新娘的女子，这个举国上下都在谈论的焦点。没有意想中的绝代风华，更没有意料中的意气风发，却是一种静谧，一种沉稳，如窖藏的好酒，淡淡的散发着自己的香味。他有点明白皇兄为什么选她。
　　“谢谢，王爷”索秋礼貌周全的回应道，木元看两人已经互相招呼，便也不打扰，招呼随同人员包括南无，一起离开，仅留两人详谈。
　　“我知道皇兄的要求对你来说有些强人所难，”言王爷很自然的帮索秋倒了杯茶。
　　索秋没有想到王爷会这么直接，一下子反而不晓得怎么回答。便保守的说道“确实突然”
　　“不知朗小姐你可有所爱？”言王爷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直接，这回问得更是唐突。
　　其实这只能怪索秋尚未融入这个社会的主流思想，这这个世界表达爱情很直接，男女都可求爱，一般成年就开始忙于寻找所爱，早早的结合产子，所以没有现代或者古代那些个扭捏，喜欢了就喜欢了，早几百年前，民风更开放，父母的意见都完全不用考虑，双方好了就行，只是目前多半家庭还是会考虑双方家庭背景，渐渐也有了些门当户对之言。
　　可索秋到底还是放不开，难免有些羞涩，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有或者无是否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国主定下的到底有没有可能改变。如果改变不了，说有了难免将来为彼此添堵，退一步说，如果言王爷也有心不与自己结婚的，说了没有，他也还是会找其他原因好让两人不至于强逼在一起。
　　“刚成年，还没有考虑这些”索秋依然保守回答。
　　“朗小姐，你可知道，我皇兄为何又选你做我的妻子？”索秋都有些喜欢这个王爷的说话风格，坦荡啊。与他相比，自己真是藏头缩尾。
　　“举国皆知，我的身体活不过30岁不说，更不可能给予正常女人一个健康的孩子，这个想必你也是有听闻的。”言王爷的眼神就这样淡淡的望着索秋，如同这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什么？索秋内心在呼喊，我不知道哎，真不知道，虽然索秋内心惊涛骇浪，但是表面却没有表现出一丝讶异得神情。等着言王爷继续说一下去。
　　“所以，我一直坚持不婚，因为我的新娘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幸福，皇兄一直以为如果找个强势的女子，强势到失去丈夫也无所谓，那么也许我会同意，而你，恰恰如此不同寻常，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言王爷突然打住了，可是索秋确实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女子可以支配其丈夫所得，用于更好的养育子女，她们的心情会影响到肚子孩子的健康，所以没有男人敢把怒气回家发泄，这是要坐牢的。近几百年来，越来越多的女性安于内室，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会出来挣钱。像她这种奇葩太少了。所以刚冒出来，就被唤来皇宫。
　　“可是既然国主一直尊重你的意见，为什么这次直接让我们定亲呢”索秋还是有些疑惑。
　　“可能因为------因为王子的身体不好吧，又或许是宫中嫔妃已经多年没有传出孕事吧”言王爷答得有些无奈。
　　“我明白了，不知------王爷如何看待我俩之事”索秋既然已经搞清楚来龙去脉，便也该想想对策了。
　　“我皇兄，秉性固执，这次他决定了，轻易不会改变的，你我不如假意迎合其意，平日只当朋友如何，等过些时刻没有孩子，他便也放弃，我们再和离”黎言继续说道
　　闻听此言，索秋倒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做法，不过想着莫名其妙强被人套上婚姻的枷锁，也不知要多久才能让国主放弃，重得自由，免不了心中郁闷，总不能白白浪费自己的名声啊，于是故意说道 “那我以后这么再嫁得良人啊”，无论世界怎么转，原装的总是比用过的值钱，这理到哪都不变。
　　黎言倒也没有想到索秋再玩心眼，毕竟吧女孩子总是想嫁个良人的。才16岁，难免看不开。“他若心里有你，自不会介意，他若未放你在心里，正好知难而退。”
　　索秋心里原来也是这么看待爱情的，可是听到这番言论还是难免有些激动，知音那！看来以后和这样一个男人处一段时间不仅不难过，而且可能很有趣。但想到他刚刚说自己活不过30岁，不禁为之难过。
　　“您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我认识不死医，或者能救你”索秋问道。
　　“说我活不过30岁的恰好也是不死医”黎言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那是心肌萎缩，有一定的遗传性，所以对孩子来说也不定健康的，这么多年遍访名医也是无所得”
　　索秋虽然不懂医学，可是她明白即便是现代心脏上面很多病还是没有办法治愈，更何况是这里，不死医再神奇也不过是懂得些手术，善用些草药罢了，下回遇到他再咨询看看吧。
　　“不过我如今才23，倒是要耽误你几年啊”黎言这回却是有些真诚道歉的意味，他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位朗小姐，她有着一般少女没有的冷静，即便相谈到现在，她甚至也没有表现出对这段婚姻的悲喜，此刻更是异常关心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活得越长，她就越没有自由吗。此刻她关怀眼睛里面散出的暖暖光彩，嘴角弯弯的弧度更有种令人迷醉的风情，她虽未做任何打扮，却已经不凡，虽然刚刚自己说了那番道理，可是想到那般特别的人那样美好的年华，终归是要被自己耽误了。
　　“真爱虽难得，但知己易难求，就凭王爷刚刚的坦诚、处事的豁达，绝对值我耽误那所谓的红尘。”索秋双眸闪现着动人的光芒，那是她对某事动心时惯有的神态。果儿每当看到她家小姐这个眼神，她就晓得她家小姐对某事兴奋了。
　　可是这里没有果儿的讲解，单在黎言看来，只觉那光芒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中，又仿佛所有的都不及她眼中的坚定，而那便是对自己的肯定。刹那间，他有种对未来的担忧，自己清净的生活似乎将一去不复返，又似乎有那么些期待，期待着一些已经放弃的美梦再度燃起了星星之火。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索秋，以后不要称呼我郎小姐，那与我无关”索秋伸出了她白净柔嫩的右手。
　　“我是墨言，一个流浪的画家，以后也不要称呼我黎王爷，那也与我无关”黎言，不，应该是墨言，不再犹豫，覆上了那柔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