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鲤鱼卿卿

5、第五章 精打细算 她是他的一

　　在宫里，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分寸得自己拿捏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开的就尽量避开，但却得将事事考虑周全，即使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也要为自己从中想出一条路，以免牵扯到自己时无路可走。
　　这个道理，晏鲤懂得。
　　她就料想到百花宴上定会有人拿此说事，早早就买通人在墨汁里做了手脚。
　　有些东西，不够完美，不够引得人注意的，就要在背后下点功夫。
　　晏鲤知道，宫中的嫔妃多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自幼熟读诗书，琴棋书画虽说不是样样精通，却也有得接触，自然有的是画工了得之人，自己这画画的功夫虽然是比一般人好些，但放在这宫中，也只显普通。
　　所以，她叫宝儿买通内务府的宫人，让他们在自己作画用的墨汁里加了写花粉和香料末，尽管只是这样简单的小事，却可以让她赢得皇帝的欢心和庇护。
　　“今日是百花宴，既然恭姐姐绣了百花富贵图，雍容华贵，那妹妹便画个清淡些的吧。”
　　晏鲤对着恭妃盈盈一笑，接过宝儿递上来的毛笔，蘸了蘸墨，凑到鼻前轻轻的嗅了嗅，那蘸着墨汁的毛笔尖散发着淡到若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的淡香。
　　晏鲤垂下眼帘，嘴角勾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浅笑。
　　提袖，握笔，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僵硬和做作，却又不失温柔婉约。
　　晏鲤想起自己宫中开的那些白玉兰，原来只觉好看，便叫宝儿挪一些进屋里来观赏，没想到今儿却是派上了用场。
　　恭妃斜眼瞧着晏鲤能画出个什么玩意来，只见蘸墨的笔尖转动，灵活的在宣纸上勾勒出一朵淡雅的白玉兰来。
　　“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妹妹画的，可是白玉兰？”萧贵妃在侧笑盈盈的问道。
　　“正是，只是臣妾的画工到底不如胞姐的好。”晏鲤说罢把手里的宣纸递上去与予皇帝过目。
　　皇帝接过画，正准备仔细端详，忽然，一只娇黄色的蝴蝶扑闪着蝶翼向皇帝手中的画飞来，停落在宣纸上那朵晏鲤所画的白玉兰上。
　　“晏嫔的画真是栩栩如生，连蝴蝶都被你画的玉兰给吸引过来了，果然，晏家出才女啊。”皇帝拉过晏鲤的手，将自己手覆在上面：“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这样一双妙手所作之画与你姐姐不相上下啊。”
　　晏鲤垂下头娇笑道：“皇上言笑了，妹妹的画工拙略，如何敢与胞姐相比呢。”
　　其实，晏鲤画的玉兰的确不算极品，更不至于引来蝴蝶，只是她那墨上香，引来了那只蝴蝶停驻吧。
　　恭妃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是她失算了！是她失算了！
　　她不知道晏嫔用了什么伎俩引来了蝴蝶，但是谁都能看出晏嫔的画工根本不及逝去晏淑妃，晏淑妃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皇帝自己也一定看出来了，只是护着晏嫔没有揭发。
　　皇帝护着晏嫔，恭妃连话也说不上了。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敢这样与她争宠，俪嫔好，萧贵妃也罢，就连晏淑妃还在世时她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冷落和侮辱。
　　恭妃气的浑身发抖，用凤仙花染得红艳的指甲紧紧的抓着手心的丝绢，几乎艰难的才从嘴中突出一句话来：“皇上，臣妾身子不适，不宜久留，先且下去了。”
　　晏鲤看着恭妃远去的步辇，暗暗叹息。
　　入夜，宫中的灯烛燃了起来，明艳的烛光背后却是噬人的深渊。
　　百花宴一天下来，皇帝已疲乏了，掌事公公在侧小声提醒：“皇上，该翻牌了。”
　　皇帝嗔尝着贡茶，这段日子来都在忙，难得事情都过去了，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品茶。
　　“这茶可还是上次的贡品？怎么不如从前那样香了？”
　　茶叶落于杯底，暗绿色的叶子在水中舒展开来，氤氲着茶香，外人看来这茶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十年来，日日都喝它的皇帝察觉到了。
　　“茶叶还是往日喝贡品，惟有这泡茶用的水不再是晏淑妃所采集的梅上积雪。”
　　皇帝闻言陷入沉思，不觉中，晏淑妃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喝的茶是她采的雪水，他用的香囊是她一针一线绣成，他用的瓷杯是她亲手所描的图案，他冬天戴的毡帽是她自己动手缝制...
　　十年来，始终如一，他已经习惯了她的伺候。
　　“皇上若是喝不惯，小的叫宫人们采些未融的雪水重新泡一杯吧。”掌事公公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不用了。”皇帝摆摆手，“今晚朕去晏嫔那儿，你们去通报她吧。”
　　跟着自己十年的习惯，要改掉是不容易的，晏淑妃不在了，让她的妹妹来替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