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公主》萱春

33、南巡（三）

　　十五天后，龙船到达杭州码头，在杭州一干官员的迎接下去了位于杭州的住处。在经过短暂的一天的休整后，思苓在房间绕着桌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他说到了杭州，就会把一切事情都告诉她，如今已经到了杭州，他是不是马上就要告诉她了？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应不应该主动去问？可是她却怕得到的结果会再次把她打入失望的深渊。
　　正在思苓徘徊犹豫不决的时候，屋外传来了霖霜的声音，“主子，陈大人求见。”
　　思苓镇住心神，淡淡的说：“让他进来。”
　　陈涛进屋后行完礼说：“姑娘，皇上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看了看思苓身上的装扮，又道：“姑娘，皇上是要带姑娘出去，姑娘这样穿着宫装……”
　　“嗯，我知道了，麻烦陈大人等一等，容我换件衣裳。”思苓闻弦音而知雅意。
　　陈涛抱拳道：“那臣就到外面等候姑娘。”
　　于是霖霜就取出民间的服饰伺候思苓换上，间隙说：“主子，让奴婢跟您一起去吧。”
　　思苓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既不想大张旗鼓的出去，我要是带了你出去岂不是不方便？左右我跟他出去也出不了什么事，你也不用跟别人多说些什么，只说我在房里休息就好。免得旁生事端。”
　　霖霜屈膝道：“奴婢明白了。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思苓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点点头，就出去跟陈涛会和。
　　坐在一辆朴素的马车上，思苓不解的看着身旁兴奋的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他这样喜形于色？
　　皇上看着思苓困惑的样子也不准备为她解惑，只笑说：“仪儿，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思苓闻言也不出声，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一会儿之后她就要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主子，姑娘，到了。”因在在宫外，陈涛就改了称呼。
　　皇上先下了马车，而后细心的扶着思苓下了马车。思苓下车后仔细打量了周围，发现周围只有一座尼姑庵，“你好好的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
　　皇上笑着说：“仪儿，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思苓心中更加困惑却不再多问，只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思苓眼帘，瞬间思苓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冲了过去，“琬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琬梦听见有人叫她琬姨一时就愣住了，等她看清那人的容貌时更是激动的手足无措，语无伦次起来：“公主，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公主，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
　　思苓拼命的摇头，“没有没有，琬姨你这些年好不好？”
　　正在二人说话的间隙，皇上带着陈涛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琬梦，你带仪儿去见夫人。”
　　琬梦此时才发现皇上和陈涛慌忙请安：“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夫人？思苓听到从皇上口中的这个夫人时愣了一下，难道……
　　皇上摆手制止了琬梦，“在宫外不用多礼。夫人平日里这个时间都在做什么？你带仪儿去见见夫人，这么些年不见了，你夫人必定也是想念的很。”
　　琬梦此刻还难掩激动，拉着思苓就往里走，“夫人平日里一般都是念念佛，抄抄佛经。虽说夫人平日里从不提前公主，但奴婢知道夫人是不敢提，心里不知道多想公主。这些年来……”
　　当思苓看见跪在佛像前念佛的女子时，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扑通”一声思苓就跪在地上，哑着嗓子喊道：“母亲……”
　　念佛的女子缓缓转过头来，不是思苓心心念念的母亲柳苓又是谁？柳苓快步走到思苓身边，扶起了她，母女俩相拥而泣道不尽的心酸。佛堂里的其他人都静静的离开，将这一片天地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
　　着实哭了好一阵儿后，柳苓拿出手帕轻拭思苓脸上的泪珠，神情专注仿佛眼前是价值千金的绝世奇珍。“仪儿，乖，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思苓吸着鼻子抽抽搭搭的说：“母亲，你欺负仪儿。仪儿不理你了。”话虽如此，思苓却也掏出手帕擦拭着柳苓脸上的泪水。
　　柳苓拉着思苓在一旁的软塌上坐下，“仪儿，告诉母亲，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都是母亲不好，不该把合欢铃给你，让你……”
　　思苓轻轻捂住柳苓的嘴，“母亲，仪儿这些年没有吃苦。”她调皮一笑，“再说就是母亲没有把合欢铃给女儿，女儿也是要想办法离开皇宫的。呵呵，其实这些年女儿都快忘记合欢铃这一回事了。”
　　柳苓闻言轻轻刮了一下思苓的鼻子，笑着说：“你这个鬼精灵。”
　　“母亲，那您喜不喜欢这个鬼精灵？”思苓伏在柳苓的膝上，调皮的说道。
　　柳苓轻轻抚摸着思苓的头，“喜欢，母亲怎么会不喜欢你这个鬼精灵？你既然说你这些年没有吃苦，那你告诉母亲，你当初心心念念就是想离开皇宫，怎么现在又回宫了？”
　　思苓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滞，支支吾吾的说：“不过是些机缘巧合罢了。不说也罢。”
　　知女莫若母，柳苓一听思苓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有所隐瞒，可是她却不忍逼问自己的女儿。只好说：“仪儿，你去请你父皇进来。”
　　“母亲，仪儿……”
　　“怎么了？”柳苓不解的问道，随即又问道，“是不是你父皇带你来之前没把母亲还在世上的事告诉你？而你一直以为你父皇赐死了母亲，所以就对你父皇的态度很不好？”
　　“母亲，仪儿……”
　　柳苓一见思苓这架势有什么不明白的，拉着思苓的手说：“仪儿，你父皇是不会怪你的。父女哪里会有隔夜仇？母亲不是从小到教导你要知错就改，乖，去跟你父皇说声对不去。”
　　思苓闻言点点头，朝柳苓行了一礼后就出去。一出门思苓就看见皇上站在不远处等着，于是她走过去，郑重的行礼道：“父皇，以前是仪儿错怪您了，请您原谅仪儿，好不好？”
　　皇上激动的扶起思苓，“仪儿，你说什么傻话？父女之间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再说你做错什么了，父皇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父皇……”皇上越是这么说，思苓就越是不好意思。
　　皇上看着思苓脸上的红晕，笑得越发开怀，“仪儿，是不是你母亲让你来叫父皇进去？乖，我们快点进去，不要让你母亲久等了。”
　　两人一进门，就听柳苓问道：“皇上，您答应过我您有了皇子才能来见我，不知如今皇子多大了？”
　　“陆选侍已经怀孕了。”说起这个皇上就有些底气不足。
　　一旁的思苓听得一头雾水，还好琬梦把她拉到一边悄悄说：“皇上，这么些年来一直放不下夫人，就一直没让后宫妃嫔怀孕。夫人见皇上到了现在都膝下无子就说皇上要是一直没有皇子，就不要来见夫人。夫人说她不想成为大林帝国的罪人。”
　　思苓这才明白过来。
　　“陆选侍已经怀了身孕？”柳苓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既然有了身孕，怎么还是个选侍？再说即便陆选侍有了身子，也不一定是皇子。”
　　皇上轻咳了一声，说：“她生不下皇子也没关系。还有一个钱常在，从她开始侍寝以来，就从来没有用过药，想来她也很快能怀上孩子。”
　　柳苓皱了皱眉说：“既然皇上有心让她们两个诞育龙嗣，何不给她们一个好一点名分？省的将来皇子抬不起头来。”
　　皇上坐到柳苓身边，淡淡的说：“苓儿，你有所不知。这两个人本就出身低微，一个是商女，一个是宫女。我准备等她们一生下孩子就抱到淑妃那里去，让淑妃抚养孩子。这样对柳家好、对淑妃好、对皇子好、对仪儿也好。至于这两个女人，反正身份不高贵位分也不高，生产的时候直接去母留子就好。”
　　柳苓终究是吃斋念佛多年的人，闻言不禁念了一个佛号。“皇上，众生皆平等。您何必要取她们性命？”
　　“就是，父皇，你就不能饶她们一命吗？”虽然思苓被慧春伤透了心，但还是忍不住为她求情。
　　皇上先看了看柳苓又看了看思苓，最终说：“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等她们生下孩子就马上把她们送到佛堂，对外就说她们死于产后血崩。”
　　柳苓虽不赞成这种母子分离的办法，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打消皇上的想法，只得默认送去佛堂的做法。而思苓对于这一切也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