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公主》萱春

27、对话

　　另外一边的御花园中皇上挥退众人，对思苓温柔的说：“仪儿，我们能不能好好的说几句话。”
　　思苓皱起眉头本想拒绝，却突然又看见了那丛白菊顿时心软了下来，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点头，就让皇上大喜过望，他指着不远处一个亭子说：“仪儿，我们到那边坐着说，好不好？”
　　思苓没有作声，只是往亭子方向走去。她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到底该以什么的态度去面对眼前最陌生却又应该最熟悉的人，于是她只好以沉默回应。
　　待两人坐定后，皇上又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仪儿，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都怪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是我对不起你。仪儿你要怎么样才能够稍稍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一点？”
　　“你这些年老了很多。”思苓惊讶的咬住嘴唇，没想到一时间她脱口而出的竟然会是这句话。
　　皇上闻言也很是惊讶，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淡淡的一笑说：“是呀，我这些年确实老了不少，可是我的仪儿如今也变成了一个姑娘了。我的仪儿长的真漂亮，跟她母亲长的一样漂亮。”
　　思苓一听皇上提及她母亲，刚有些回暖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你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我要走了。”
　　皇上神色一顿，“仪儿，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说话吗？”
　　思苓站起身，“我想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从你打我耳光的那一刻起，从你说要禁我足的那一刻起，从你赐死我母亲的那一刻起，我跟你就没有好好说话的必要了。因为你在我心里，你根本就不配和我说话。”
　　皇上闻言心中大痛，拉住思苓，“仪儿，对于那件事我当时真的是无能为力。我保护不了你母亲和你，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我……”
　　“无能为力？”思苓突然想到些什么，厉声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贵妃假孕陷害我母亲的事？或者说在你赐死我母亲前你就知道了，可是你惧于李家的权势你依旧赐死了我母亲。你说是不是这样？”其实很早以前她就怀疑这一切，这一切实在太巧了。王太医全家都死了就他一个人生还，其中一定有人在暗中保护他。霖霜在辛者库待了整整十年却在他准备除掉李家父子的前夕得知了李贵妃假孕的真相，而宫外也找到了那位当年给李贵妃做假证的王太医，这一切简直太巧了，巧的简直不敢让人相信。还有一点就是他那么快就处置了李贵妃，事先滴水不漏，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件事只有一个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除非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皇上闻言一时哑然，“仪儿，你听我解释，有些事情并不是向你想象的那样……”
　　“你不用解释些什么？我都明白了。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赐死我母亲的，你这个可恶的刽子手。”思苓恨恨的说。
　　“仪儿，你听我说，这整件事……”
　　“不，我不要听……”思苓捂住耳朵跑出了御花园。
　　皇上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愣愣的看着思苓远去的背影，他还有好多话没有告诉她呢。还有那件最重要的事请还没来得及说呢，她怎么就能走了？
　　思苓哭着跑回了她的房间，霖霜见此情状一边忙让人去请淑妃过来一边自己赶忙跟了进去。她焦急的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您了？告诉奴婢，奴婢一定狠狠的去教训她一顿。”
　　思苓只是哭，并不说话。急的霖霜是团团转转，好在没一会儿时间淑妃就来了。“仪儿，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兰姨，是谁欺负你了？兰姨一定给你做主。”
　　“兰姨……”思苓扑在淑妃怀里泣不成声，“兰姨，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淑妃搂着思苓坐下，不解的问道：“仪儿，你说的他是谁？他知道些什么？”
　　“就是那个刽子手……”
　　淑妃急忙捂住思苓的嘴，朝白姑姑使了一个眼色。白姑姑会意的带着所有人出去了并亲自守在房门口。淑妃见没人了才敢放开思苓的嘴，“仪儿，你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牵扯到了皇上？”
　　思苓抽泣的说：“兰姨，他什么都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他当年就知道了李贵妃假孕陷害母亲的事情，可是他还是赐死了母亲。他……”
　　“这不可能。”淑妃惊讶的低喊，“仪儿，你说说清楚，是谁跟你说了这些不靠谱的事情？”
　　思苓当即将御花园里皇上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淑妃。
　　淑妃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些话要是别人告诉她，她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可偏偏这些话是仪儿告诉她的。但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敢相信皇上会在明知姐姐无辜的情况下赐死姐姐。皇上对姐姐的感情，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或者该说她就是皇上对姐姐感情的见证。当年皇上跟姐姐呕气，皇上才会接她进宫，接她进宫就是为了让姐姐能够主动跟皇上说话。因为皇上对姐姐的一往情深，所以太子只能从姐姐的腹中出生，可是姐姐却偏偏生下了一个女孩。后来李贵妃怀孕，她也曾疑惑，难道是皇上喜欢上了李贵妃？可是最终李贵妃小产了，姐姐竟因此被赐死了。皇上竟连查都不查就赐死的当朝国母，这不符合情理啊！难道……难道真会如仪儿所说？不不不，不可能，皇上不会这样狠心的。皇上不会明知姐姐无辜的情况下赐死姐姐的。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兰姨……兰姨，你怎么了？”思苓见淑妃久久没有说话，紧张的问道。
　　淑妃回过神来，疼惜的摸了一下思苓的脑袋，“仪儿，你想得太多了。或许是你误解了皇上的意思，皇上他不可能会那么狠心的。”
　　思苓反问道：“那他的‘无能为力’‘保护不了你和你母亲’作何解释？”
　　淑妃想了想说：“仪儿，当年皇上登基，是借助了李贵妃父兄的兵力。而李贵妃小产的那年，边关不太稳定，为了安抚李家，皇上才只能这样做。”
　　思苓冷笑一声，说：“对啊，就是为了安抚李家。他就是明知母亲无辜，为了安抚李家，他只能赐死母亲，给李家、给李贵妃一个所谓的交代。”
　　淑妃自知言多必失更何况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起皇上来了，只能不咸不淡的说：“仪儿，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相信皇上，给皇上一个解释的机会。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亲身父亲啊，养恩重于天啊。”
　　“养恩重于天？”思苓狂笑不止甚至笑出了泪花，“兰姨，难道母亲对我不是养恩重于天？您告诉我，怎么样做才是对的？兰姨，求求你告诉我!”
　　淑妃看着思苓痛苦的模样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怜惜的摸着思苓的头。“仪儿，兰姨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你告诉兰姨，怎么样才能让你好受一些，我可怜的孩子啊。”
　　“兰姨……”思苓倒在淑妃的怀里，失声痛哭。
　　淑妃此刻也忍不住泪水，与思苓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白然，到底怎么回事？一听到仪儿有事我就赶过来了。传话的宫女说的不清不楚，真是急死我了，到底怎么了？”屋外传来德妃风风火火的声音。
　　白姑姑屈膝道：“奴婢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姑娘独自一人去御花园逛了一圈就哭着回来了。娘娘现在就在里面劝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兰儿怎么回事？让她劝人怎么反倒跟着一起哭起来？哪里有这么劝人的道理？”德妃气的跺了跺脚。“白然，我进去瞧一瞧。”
　　白姑姑小心翼翼的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德妃娘娘，请。”
　　德妃进屋后看见思苓与淑妃抱头痛哭的情状，心内一惊，表面上强装镇定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弄得你们甥侄两个哭成这样。”
　　淑妃放开思苓，“仪儿，别哭了。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再想东想西的了。”扬声道，“霖霜，你进来。”
　　霖霜闻声进来了。
　　“霖霜，你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复又回头对思苓说，“仪儿，你好好休息一下。兰姨有事跟你梅姨商量。”
　　思苓虚弱的点点头，“好。”
　　淑妃走到德妃身边，“我们出去说。”说着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出去了。
　　等到了淑妃的屋子挥退众人后，德妃迫不及待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啊！你们可真真想急死我啊！”
　　淑妃苦笑一下，“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当下淑妃就把思苓告诉她的话以及她私下想的事情都告诉了德妃。
　　德妃听后猛地拍了一下茶几，站了起来高呼：“这不可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年皇上对苓姐姐的深情，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皇上怎么可能在明知苓姐姐是被冤枉的前提下，下令赐死苓姐姐的呢？”
　　“你先坐下。”淑妃无力的说，“梅姐姐，你不妨细想想。当年的事情确实有诸多的疑点。皇上为何在李贵妃小产后就下令赐死了姐姐？连查都不查仅凭李贵妃一面之词就定下了姐姐的罪。即便帝后不睦，像这样赐死的大事也应该慎重慎重再慎重。可是偏偏皇上当时还对姐姐一往情深，这样不是更加令人想不通了吗？还有当初我们从宫外回来去看仪儿，那时候仪儿病了，可是整个坤宁宫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琬梦和霖霜。琬梦当时说皇上自仪儿病后竟然一次都不去看过。平日里皇上可是对仪儿疼爱的很啊，可以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里怕掉了。哪里有仪儿生病了皇上不去看的道理？你说这是不是皇上为了安抚李家、李贵妃故意这么做的。这么想一想，姐姐的死就更加可疑了。
　　德妃听了淑妃这一番言之凿凿的话之后沉默了好一阵，最终开口说：“我还是不相信，皇上会这么做。皇上那么喜欢苓姐姐、那么疼爱仪儿，怎么会忍心这么做？这不可能，我不会相信的。”
　　淑妃苦笑：“梅姐姐，你嘴上说着不信，只怕心里是信了吧。仪儿一开始跟我讲的时候我也是不信的。你……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淑妃这话说到德妃心坎里去了，当年那件事以及最近李贵妃被赐死真的存在不少疑点，可是她仍旧不敢相信——不想去相信皇上真的会在明知苓姐姐无辜的情况下赐死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