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公主》萱春

14、入宫

　　思苓的生辰过后没多久就是科举了，这日刚送了风杰出门，思苓正在整理书房。突见佳春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二话没说，就指着思苓命令道：“快去收拾东西，宫里来的公公等着你呢！”
　　“什么收拾东西？什么公公？佳春你在……”
　　“废什么话，叫你收拾东西就去收拾东西，难不成还要本姑娘给你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谁说思苓要走了？”听见动静赶来的慧春丝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佳春轻蔑的看了慧春一眼，“老爷夫人慈悲，不仅给思苓一个好前程也给了你慧春一个好前程，特意花了一个大价钱又托了人让你们好参见今年宫女小选。今儿就是你们入宫的好日子，宫里的公公就在外面等着。还不快点收拾东西，省的一会儿公公不高心了，你们没好果子吃。”
　　思苓迟疑的问道：“是老爷夫人的意思？不可能，我要去找夫人当面问个明白。”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佳春特意带了人来就是为了防备这一出，只见几个仆妇上前直接抓住了思苓、慧春。佳春靠近思苓身边，轻声耳语道：“想找夫人问清楚明白什么？夫人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小小的婢女做她的儿媳？跟你说的那几句话不过就是想安定你的心，不让你到处乱说话影响了少爷的前途的。少爷是读书人，自然是风流倜傥，喜欢红袖添喜之类的事，这不足为奇。不过要是少爷厌倦了你，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这不让趁少爷科举的时候你进宫其实也是少爷自己的意思，否则你在少爷在家的时候大吵大闹，少爷还怎么安心看书啊？哼，还以为你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本姑娘老实告诉你，老爷夫人早就看上了一个好姑娘，只等少爷中了举，来个大小登科，双喜临门。”
　　“大小登科？双喜临门？”思苓喃喃的问道，这不是风杰在走之前一直跟她念叨的话吗？“不可能，我不信，你骗我。”
　　慧春冷笑一声，“哼，我骗你？你看看那边谁来了是不是平日里跟你最要好的宜春？她啊一定是奉夫人的命来催你们收拾东西的。”
　　思苓像是见到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竟奋力挣开仆妇，一把扑到宜春面前紧紧拉住宜春的手问道：“宜春姐姐，夫人不会让我和慧春进宫的，对不对？”
　　“就是就是，宜春姐姐，你快告诉我们，是佳春她假传老爷夫人的话啊！”慧春焦急的喊道。
　　宜春闻言眉头皱紧，艰难的点点头，“思苓、慧春，佳春她没有骗你们。是老爷安排你们进宫的，宫里的公公就在外面大厅等着。夫人让我来看看你们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不，这不可能。”思苓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到地。明明他们都答应过她的，怎么能够食言而肥？她死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慧春一个劲的摇着头，“不，不会的……”
　　宜春见状对佳春说：“你带着人先出去，我劝她们几句。”
　　“你确定你能劝动她们？你是夫人的人，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不管结果怎么样，一炷香之后我都要带走她们。”佳春说完又对几个仆妇说：“我们走。”
　　宜春先是扶起了思苓，叹了一口气道：“思苓、慧春，你们也不要怪夫人。夫人也没有办法，夫人是心疼你们的，特地嘱咐我给你们送点钱……”
　　“宜春姐姐，是夫人让你来催我和慧春收拾东西的？可是……可是夫人明明承诺过的……她怎么可以食言？”思苓满心的悲愤，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她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忘记离宫的初衷是为了完成母后的遗愿将合欢铃还给龙世康。她不该为了能有个容身之所就留在陆家。她不该相信陆夫人会成全她。她更不该沉迷与陆风杰的感情中。是不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宜春无奈的回答：“思苓，不管夫人以前曾经承诺过什么，你们入宫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去便是欺君，陆府满门谁也担不起这个罪名。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少爷成为阶下囚吧！好好的收下夫人的心意，收拾东西去吧。”她见思苓仍旧不为所动，就转头对慧春说：“慧春，收下吧，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慧春静思了片刻，“好，我收下，我就不信我慧春进了宫不能混出个人样来。”她从未幻想过自己能跟风杰双宿双栖，她只是想默默的看着她就够了。可是现在既然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她，那她必定……“思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我们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那我们何必要等别人用了强才乖乖就范呢，还是自己走吧。”
　　思苓闻言戚然一笑，“说得好，走，我们收拾东西。”
　　宜春跟着她们回房收拾东西，接着默默的送她们去大厅，只是趁思苓不注意的时候往她包袱里塞了一个荷包。
　　到了大厅，思苓、慧春先是向陆老爷行礼，又朝那位公公欠身道：“思苓、慧春见过公公。”
　　公公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嗯，贵府的规矩倒是不错，只是以后进了宫见到主子要自称奴婢，知道了吗？”
　　“奴婢明白了，谢谢公公。”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道尽思苓心中的屈辱感。
　　跟着公公进了宫，到了训练宫女的清漪苑，“李姑姑，这是这一届最后两个宫女——思苓、慧春。”
　　李姑姑点点头，“嗯，知道了，人放在这里就好，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好勒，那杂家就告辞了。”
　　李姑姑此时才看了一眼两人，说：“我是清漪苑的掌事宫女，也是你们的教导姑姑。你们在这里将会有十五天的训练期，过后会看你们的表现分配到不同的宫里去。当然要是表现不好的也会被驱逐出宫，不过到时候我可不敢保证你们是不是能全须全尾的出去。好了，今天的话就先说到这里，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
　　思苓和慧春环顾一下房间，觉得还不错，“谢谢姑姑。”
　　李姑姑淡淡的说：“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好了，你们自己收拾收拾东西。我走了。”
　　“姑姑请慢。”慧春突然叫住了李姑姑，“姑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姑姑笑纳。”
　　李姑姑看了一眼慧春方才收下，也不说话就出去了。
　　慧春见李姑姑出去了才问道：“思苓，你刚才怎么不给李姑姑银子，你难道不想在宫里的日子好过一点吗？”
　　思苓无所谓的说道：“我巴不得把我赶出宫去……”
　　“思苓，你胡说些什么？你刚才没听到李姑姑的话吗？被赶出宫去可不是什么好下场，说不定还会落下什么残疾毛病什么的，你可别犯什么糊涂。”慧春焦急的说道。
　　虽然慧春是一片好意，可是思苓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慧春，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我们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为好，先收拾东西，明天还要学规矩呢。”
　　“好吧。”慧春以为思苓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李姑姑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始学规矩。思苓虽有意掩饰自己，可是宫规礼仪早就刻在她的脑海里，她表现的最为出众。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一向跳脱的慧春竟也学的有模有样，在一群人中也很是出挑。
　　接下来几天学习思苓和慧春表现的都很是不俗，更有旁人眼红的说：“这两个恐怕将来一定不是去乾清宫伺候皇上就是去景仁宫伺候贵妃娘娘。”可惜的是结果却恰恰出乎意料，十五天的培训期还未结束，李姑姑就叫来二人，“思苓、慧春，你们去把东西收拾好，一会儿辛者库的杜公公就会来接你们过去。”
　　“辛者库？”慧春经过这一段时间自然是知道辛者库是什么样的地方，“姑姑，难道我们的表现不够好吗？‘
　　李姑姑叹了一口气，说：“不是表现的不好。在这宫里，不能表现得不好也不能表现的太好，再加上你们这副模样……你们终究还是太嫩了些，去辛者库磨练磨练也好。毕竟你们还年轻，将来你们还是会有机会的。”
　　“姑姑……”
　　“谢谢姑姑教诲，奴婢们这就去收拾东西。”思苓强拉着慧春离开。
　　到了房间里，慧春一把甩开思苓的手，“思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难道你就这么想去辛者库吗？那可是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啊！”
　　思苓并不在意慧春的态度，好声好气的说：“慧春，枪打出头鸟，我们两个或许确实太出挑了些。再说刚才你跟李姑姑争论起来，我们又能有什么好处？我们只是两个刚刚进宫无权无势的小宫女，拧得过管事姑姑吗？辛者库虽然累了些，但可以远离宫中的是是非非，未尝不是个好地方。”最起码在她心里是这样的，比起妃嫔住的宫院，她确实更愿意去辛者库。
　　慧春显然是不赞同这一番话的，“什么远离宫中的是是非非？什么好地方？算了，不说这个了，现在去不去还由得我们选吗？快点收拾东西，省的待会连辛者库都去不了，直接被赶出宫去了。”
　　接下来慧春和思苓就匆匆收拾完了东西，又去了李姑姑那里。
　　李姑姑朝着一人说：“这就是思苓、慧春了，都还算是懂事的。”又对二女说，“这是辛者库的杜公公。”
　　二女欠身道：“奴婢思苓、慧春见过公公。”
　　杜公公点点头：“嗯，姑姑教导的不错，看来规矩都是不差的。那就跟杂家走吧，辛者库地方不大，但事却是不少的。李姑姑，杂家就先走一步了。”
　　“我自是知道公公事多，也不敢久留，公公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