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出逃的阿飘

13、高处不胜寒

　　有了韩俊恒的助阵，宁允轻松了许多，北派的攻势没有消停的迹象，她反倒不急于反攻了。理智告诉她，等待是最好的选择，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一个人。
　　这个周末难得的清闲，周五早早的下了班（早早=不加班）。宁允放司机回家，自己驱车向山上的海景别墅开去。
　　这栋别墅就在一个普通的高档山庄。说它普通是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安和李晨一流的顶级人士的聚居地，可它依山而建临海而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再加上宁允亲自上阵安排料理，也是一处不了多得的精品。
　　此时已近除夕，门边的半池荷塘花叶凋败，可在晚霞中入目也不见萧条。何叔在池边做清理，见她进来，笑着说道：“小姐回来了。”
　　“嗯。”深吸一口初雪的甜香，宁允放松下来，像孩子一样奔至何叔的身边，问道：“何叔，今年的莲蓬留了些么？”
　　“新鲜的倒是没剩了，有的也老了，我晒了些干的，今晚何婶给你煮了银耳莲子羹，还有你最喜欢的桂花糖糕。”何叔家是儿子，就一直将宁允视如己出。
　　“小勋今晚上课么？要不要叫来一起吃？”小勋是何叔的独子，在科大念医科。当初宁允有恩于何叔一家，还把何叔何婶安排得极妥帖，小勋是个单纯的孩子，把宁允当作亲姐姐一样亲近，宁允也是极喜欢这个秀气白净的少年，把他当自己亲弟弟一般地疼。
　　“来的来的，都要来的。”何婶喜滋滋地迎出来“小勋已经赶过来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宁允很是开心，独自在外这么久，这种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场景让她分外窝心。
　　晚饭是传统的中餐，规规矩矩的老瓷盘，灯光下泛着暖光的油麦菜，晶莹的糖醋排骨，砂锅里挤着香菇和鸡块儿的热汤，清清爽爽的凉拌西兰花。照顾着她的口味，还有一小碟儿一小碟儿的酱瓜、腐乳、刀豆，令人食指大动。磨磨蹭蹭地吃了一餐饭，絮絮叨叨的拉了会儿家常，活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人一人顺了瓶预调酒，窜到了顶楼天台。
　　如果你看过《哈尔的移动城堡》，如果你记得那只在天空中的圆舞曲，你就一定会对这个中世纪的天台十分熟悉。整个别墅中，宁允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天台了。石块儿铺成的地面，四周环绕的藤条，西北角上还有一个欧式的小亭，那儿视野极好，可以看见漫天晚霞。
　　地球上没有小王子的玫瑰，但是不论在哪儿，当你伤心的时候，落日都美极了。
　　两人许久不见，凑在一起说着话儿，宁允静静地听小勋说着那些校园里的事儿，看着如此青春的脸，心里有种深深的羡慕。大约过了许久，小勋有些累了，停了一会儿，歪头靠在宁允肩上，闷闷地问：“宁姐，你兼职的时候，被欺负过么？”
　　“哦？呵呵，当然有的。怎么，医患纠纷？”宁允有些惊讶。
　　小勋点点头，不说话儿。
　　“我第二年兼职的时候，一个活儿做砸了，赔了不少钱。客户冲到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我一耳光，把我直接掀到地上了。”宁细细地讲起当年的事儿“那天晚上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哭，我想凭什么呢？做投资哪有次次都赚的？”
　　“李晨哥哥呢？他不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他告诉我，这是你做错的事儿，人家是投资人，人家只认赚钱，你多大是不是新手花了多少心思他都不关心，他要的是利益。这就是社会现实的一面，你必须接受，并且没有办法改变。”
　　“······我以为，社会不该是这样的。”
　　“从良性发展的角度考虑确实不应该。但你不是制度规则的制定者，你是被约束者，你可以尽你的能力去影响它，但不要让这种想法干扰你的情绪。”宁允谈到这种话题就会分外严肃。她稍停了一会儿，觉得不忍，又放柔了语气，伸长手臂勉强环住小勋的肩：“小勋，如果想要做大事的话，最不应该心疼的，就是你自己。”
　　满天红霞已有退却的趋势，大半边天已成了深蓝紫色，夕阳的余晖更是瑰丽炫目，而另一边，属于这个城市的繁华灯火已经造出了一个艳丽的白昼。微凉的晚风将宁允的长发绕在指尖，在这个几乎远离了所有纷争的城市一隅，只有她和他们一家人，不，他们就是一家人。转眼就是三年过去，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年地铁边回眸时那个明净而担忧的神情。小勋向来都很能理解宁允话里的含义，这次也不例外，他的心里有释然，有决绝，更有一丝丝淡淡的无奈与苦涩。多年以后已经成为一名神经外科圣手的何勋回想起这一幕，倒是这一丝苦涩更让他记忆深刻，不仅是为他自己，还为宁允，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站在高处的人，原来他们，都经历过这样一番痛苦的挣扎。

作者有话说

　　以前写的，讲究看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