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疯子与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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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作矜持的缓慢凑近碗边，浓浓的香味即刻将我俘获，于是乎，下一秒我就狼吞虎咽基本没形象可言了……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杜尔诚恨得深沉。
都怪他害我现在脸和碗呈平行密合镶嵌状满嘴满脸的胡辣汤。我猜我脑子里也灌胡辣汤了所以当他趁机提出要在这儿呆一整天时我专注于汤而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天，我一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以皇上下圣旨般的诚信度要求自己，这可怎么是好，死杜尔诚一副要生死相许的坚定微笑样，我的头嗡得就大了。
“别做无谓挣扎了，我也不会怎样啊，我就是想帮你收拾收拾屋子，免费保姆是世界上最难拒绝的好不好。”杜尔诚一眼看穿我的顾虑，拿过我双手捧着盯着发呆的碗，边说边撸起袖子，一副君临天下胜券在握的模样。
“好吧，随便你，我补个觉先，收拾完就走吧不送了哈。”我歪歪头故作轻松地撂下这么一句就转身进卧室了。
好吃懒做是我惟一的必杀技。我常常用睡眠来逃避一切麻烦。我缩进被窝，晨光抚着我的脸，可是我却怎么都睡不着。
我耳边传来杜尔诚在那边叮叮咚咚收拾屋子的声响，他好像已经尽力让声音最小了，可那些细小的声响砸在我的心上，简直像夏夜里的惊雷，弄得我很烦躁。
干巴巴地躺在床上窝了不知多久，被窝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我，出来，我在你家楼下。”一条短信赫然跃入我眼。又是那个家伙，冒牌梧啸。什么时候他竟然可以对我如此霸道。
我对着手机撇了撇嘴比划了几记左勾拳，最后还是爬起来整了整衣服准备下楼。
杜尔诚还在厨房忙东忙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干脆速战速决赶紧回来好了。
我迅速冲下楼去，楼下花坛边上是来回踱步的冒牌梧啸。
“什么事，说吧，我还得赶紧回去呢。”倒是我先开了口。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冒牌梧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目光游移不定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跑这么远就为问个问题，公交车出租车今天都免费啊。”我半开玩笑地埋怨他。
“嗯……很重要，所以……”难得他还会羞涩啊。
“哦，这样啊……所以，说啊。”我催促。
“如果……”冒牌梧啸的眼波冉冉而动。
有时候因缘是张薄薄的纸，一瞬间，两个世界——
“童尘——”我身后传来杜尔诚的声音。
“你怎么跑下来了！怎么不乖乖睡觉啊，昨晚就没睡好的啊，外面也挺凉，干嘛还跑出来？”杜尔诚故意一惊一乍地大声说，说给我对面的人听。
杜尔诚一步步走进，我对面的冒牌梧啸的眼帘一点点垂下，脸色也阴霾起来。
我的心跟着下沉。这将是一个难以解释的天大的误会。
“原来……原来是这样。”冒牌梧啸看着此时并肩而立的我和杜尔诚，艰难地说。
冒牌梧啸的眼里早已敛了刚刚灼灼的光彩，成了两眼深不见底的老井，藏匿着沉滞灰暗的冰水。“童尘，我告诉你，梧啸当初背弃你，是绝，对，正，确，的选择，你，根本不配。”冒牌梧啸恢复成了我初见他那一晚他将我堵进家门的无情野兽，他一字一句地咬着牙挤出这句残忍的宣判，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我此刻是真心恨杜尔诚。
我看着冒牌梧啸转身离去的背影，有种二次失去的抽离感。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梧啸，别走，别离开我。”我的脑子很乱，嘴里含糊地念着。我的腿自顾自地大步迈开，飞奔向前，朝着冒牌梧啸的方向追去。
冒牌梧啸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这种奇异的场景或许我在梦中千百次地温习过，然而此刻竟然成了眼前的真实。
“梧啸！梧啸！别走！”我掏空自己放声地喊着，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风呼呼地拂过我的耳畔，我的回忆猎猎作响。
我记得，通通都记得。
我记得我们一起转过校门外那条小街遇到一个卖花的小三轮你捧着一盆仙人球傻里傻气地笑；
我记得体育课你跑完三千米不带停径直跑到我上课的教室满身热气地坐在我边上好像一个热热的小笼包；
我记得我们的城市没有大海我们就拎了一大袋沙子跑到近郊的小溪边垒起只属于我们的沙滩城堡；
我记得你怕我感冒随时揣在裤兜里的白加黑；
我记得有次坐公车小偷看你裤兜又大有方结果摸到一盒白加黑就懊恼地瞪你就得意洋洋地歪着头冲我笑还冲我用指头比了个V；
所有日夜晨昏里你的样子，我通通都珍藏。
我只想你留下来，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渐渐我的腿开始发酸，我的速度慢了下来，冒牌梧啸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我停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我感觉嗓子眼里尽是腥咸的味道。
“哒哒哒”我身后有人追上来。是杜尔诚。
“走吧，别追了，他已经不见了。”杜尔诚拉起我的胳膊想要扶着我。
我像触电般一把将他甩开。
“走开！别碰我！”我带着哭腔冲他吼道。
“有些事就是徒劳的，不要再执迷了，他不是你命里的那个人。”杜尔诚沉静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出那样让人误会的话？！”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因为……”
“说啊，说啊，你有种就给个充分的理由啊！”我砸着他的胸膛嚷着。
“因为我不想让你被他带走。无论是梧啸，还是别的谁，我不要任何人带走你……”他的眼底有些发红。“我要你是我的。”
他缓缓伸出手捏住了我挥舞的拳头，将我强行锁进他的怀中。
“我说了放开我！快放开我！你别想了！你已经疯了！”我挣扎着。
“我是已经疯了！”杜尔诚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我惊讶地仰头望着他。
往日里温和冷静的脸庞，此刻却以悲怆的方式生动起来，他仰起头想强迫眼泪倒流。
“我知道我所做的也是徒劳，可是我就是无法放开你，原谅我的偏执。”他低低地，如同吟诵。
他放开了我，我停止叫嚷，我们肩并肩安静地走回我家楼下。他抚抚我的头发，再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走远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种凄凉的感觉。我不就是他，而他，不就是我。我们都爱着不会爱自己的人。
那晚我掏出大学时代的日记本。写了毕业几年来第一篇日记。
橙黄的台灯下，我写下了两行字：
杜尔诚是疯子。
童尘是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疯子与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