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江枫落月

3、沉默寡言的大树 它不是我，

　　从那时起，我总能看到踏着石阶、摘了满满一捧山花、扬着嘴角下山的少年。他应该是从另一条山路上山的，因为我从未看到过上山时的他。
　　我对他的一切一切都很好奇，包括他口中的“她”。为了尽早化作人形，为了能站在他身旁，我潜心修炼着。比起丁香姐，我幸福很多，因为有一棵大树可以倚靠。那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它活了三百年，早就有了人形——倘若是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到山下，看看村庄、看看早已轮回过多次的丁香姐口中的少年。它不是我，它不肯离开这个没有人烟的山林，它似乎也未曾开口说过什么。

　　“不要以为有了人形就能如愿以偿。”大树和我讲的第一句话，便是这般语重心长。浑厚的嗓音，果真是个修炼三百年的老树。
　　我回头望着老树的树干，试图看到他的人形，想问清楚他的意思。他知道我的愿望吗？他知道怎样才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你修成人形，就只为看他一眼吗？”大树并未化成人形，仍然用他原本的躯体发出沉重的声音。
　　我迟疑着，没有作答。大树的话点醒了我，我这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绝不是一个遥远的注视、一个擦肩而过。

　　我……
　　大树想必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不再说话。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只能听到风的呢喃、虫的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