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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是他的琴声救了我,就像是从黑沉沉的云隙中投下一束白光,把我吸进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我的大脑恢复了清醒,但紧闭着双眼,想要回味一下刚才令人不可思议的梦。不过梦中的景象与男子的容颜早已蒙一层白雾。
      我的眼皮微微抖动,听到屋檐下鸟巢里的小鸟悉悉索索得欢跳着。还有——
      我惊讶地坐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我梦里出现的曲子,它居然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
      我抱着被子蓬头垢面得盘腿坐在床上,侧着脑袋静静聆听从楼下传来的令人温暖又不失活泼的曲子,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但我有一种很预感,这段音乐——它会改变我,就像梦中把我变成一个骄傲的人一样。
      “妈,我出去了,午餐或许会在外面吃点,不用等我了。”
      “练习累了得话就早些回来啊。”
      “嗯。”
      是屋主伯母的声音,还有——一个男孩的声音,有些稚嫩,有些低沉。
      我想起父亲在搬家前说过,屋主家也有一个像我一般大的孩子,只是搬来得这一星期里我从没遇见过。父亲还说,屋主家的孩子现在在砚观山市最优秀的少年游泳队练习游泳,他的表现在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得到块奖牌呢,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骄傲的表情好似自己的儿子已经为国家获得了一枚荣耀。也对,对父亲来说屋主一家,也就是餐厅的老板,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楼下花园的铁门被人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我来不及穿上鞋,光着脚跑向窗边。
      现在正值冬季,外面与室内的温差让玻璃窗覆上了薄薄的雾,轻轻地在玻璃上擦了几下,冰冷的水滴滑过我的手掌。
      站在铁门前的少年穿着厚重的烟灰色大衣,身材确实要比同龄人更修长些。右肩背着不知是吉他还是提琴的盒子,他把盒子往上提了提以免滑下肩膀。少年扣上齐腰高的铁门,跺了跺脚,双手互搓着取暖,大步离开。
      我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离开,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是羡慕?还是,似曾相识,因为在他的身上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名叫孤独的影子。
      “瑾夏,下楼吃早餐了!”
      伯母在喊我。
      为了努力赚钱,我的父亲周六周日也得去餐厅打工,所以他们大人安排好了,我双休日的餐点都由屋主负责。
      我收起脑袋里的种种思绪,快速洗漱,寄人篱下的生活决不能有丝毫怠慢。
      父亲和我借租的是这栋红砖屋顶小楼的第2层,有两个房间,一个洗漱室。当初搬家时,这里的家具都是现成的,也省了父亲不少经历和金钱。简单的家具虽比不上一楼屋主家的那样华丽,不过对于我来说这里已算是天堂了。这片住宅区住的都是家庭富裕的有钱人,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不时会有名车驶来驶往,我觉得我这个砚观山北部的人与他们还是格格不入。有的时候一个人在住宅区里慢慢的走,会忘我的走在路的中央,直到车的喇叭把我吓醒,才明白过来这里不像过去住的地方,都是四个轮子的私家车。
      当初搬到屋主家,还是屋主的提议,父亲为此到现在还是对屋主一家感激涕零。感谢他们不嫌弃一个赌徒,都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的,你没有看错。我的父亲,是一个赌徒。而我,就是所谓的赌徒的女儿,由暴力、不负责、坏习惯养育成的女儿。尽管我的成绩再出色,内心多么善良,在砚观山北部一所私立学校里,我还是一个赌徒的女儿,我的称谓侮辱了这所贵族学校。
      我始终不愿把父亲看作一个赌徒,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父亲而已。我的父亲会沦落至此,罪魁祸首就是我的母亲还有我,所以,我还有什么资格来责备他,瞧不起他呢?
      7岁的夏天,母亲带我去游乐场把所有的游乐设施玩了个遍后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了家,没有征兆,也没有再回来。
      父亲疯狂的寻找到放弃后的无可奈何,我全都看在眼里。母亲离开后的那段时期他整日喝闷酒,家里的窗帘没有拉启的时候。
      只有把自己的灵魂藏进漆黑的洞里,才能掩盖掉自己没有尽职地做好一个好丈夫的错误。
      有些坏心眼的邻居会在背后议论我们,有的说母亲受不了家里太贫穷,跟有钱人跑了;有的则说母亲在没结婚前就喜欢到处玩,她接受不了婚姻的束缚才抛下我们离开的,甚至有些人说,我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女儿,母亲是不想被别人发现她没结婚就怀孕才匆匆嫁给了当了一辈子小厨师的父亲。
      对于前者的传言父亲只当是笑话,而后者关于侮辱我母亲和我的传言,父亲会提上一桶水,泼在多嘴的人的家门上。
      “再敢胡说八道,下次就不单单是泼水那么简单了!我们走!”父亲提着木水桶忿忿地说道
      7岁的我正是需要母亲关怀的年纪,每当在半夜哭醒叫喊着母亲快来抱我的时候,父亲就会搂着我的肩膀哼起母亲常在睡前哼唱的歌谣。
      哼不成完整的调,但这是父亲对我的爱。
      “妈妈到哪里去了?”
      “妈妈她太累啦,你看,她平时要照顾你也要照顾我,所以她出去放松,自己好好玩玩啦。”
      “那她为什么不带上我呢?我也想陪她一起去玩。”
      “妈妈那么辛苦,就让她享受下一个人的时光吧。”
      就这样,母亲走后,家庭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在了父亲肩上。
      发现父亲去赌博的晚上,我正坐在写字桌前写功课。
      原本晚上8点就该回来的父亲却迟了2个小时。他进门后脸上异常兴奋,手里拿着一叠钱,说道:“这些钱留着可以帮你付学费。”
      父亲想要用赌博赢来的钱来交我念的昂贵的私立学校的学费。
      可是,赌场上怎会让你场场盈利。尝过甜头的父亲并没及时收手,然后,欠债的金额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邻里间的人都说父亲因为妻子跟别人跑了发了疯,居然染上了赌博。但只有我的心里清楚,母亲的离开虽对他的打击不轻,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
      “万瑾夏,你爸爸居然赌钱?太卑鄙了!”
      早晨,我刚把课本和文具拿出摆放在桌上时,坐在我身边的达野翘起腿皱着眉头说
      听到他的质问后,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谁说的,你不要胡说!”我站起身
      “我们家保姆去市场买菜的时候看到你爸爸去了市场旁边的地下一层,那里分明就是赌场。你还怎么抵赖!我以为你家虽说没那么富裕,没想到居然穷成这样啊!要用赌博来赚钱……你这不是丢学校的人么!而且我听保姆说你爸穿得像乞丐一样,破破烂——”
      哐—— 的一声巨响后,没有说完话的达野尖叫起来,他的额头涌出鲜血,笔盒里的文具散落一地。
      我朝达野扔了笔盒,而且击中了额头,达野流血了。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围了过来
      “万瑾夏,是你爸做错事你却打达野,你太过分了!”
      “快叫老师来吧,流了好多血啊……”
      我被指责声掐得喘不过气,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够了,你们说够了没有!不准你们说我爸的坏话!”我怒吼
      “万瑾夏,你居然敢砸我!”
      没等我及时反应,达野早就向狠狠扑来,我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后仰。
      我的左臂砸在倒地的椅子上,万箭穿心的疼痛迎面袭来,我的手臂脱臼了。
      当我躺在病床上,手臂缠上绷带的时候,我居然笑出声,我可以对那些说我不是父亲亲生女儿的人嗤之以鼻了。因为,父亲不愿承认母亲抛下我们,我也不愿承认父亲是个爱赌博不顾家的男人,这样自欺欺人相互安慰对方的性格,就是我们血缘关系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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