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在时光的河》B北

3、昔年 那么你，记

　　我走到露台里去，看看我心爱的观叶植物。一低头便看见了澄在阳光下耐心等候的身影。
　　他今天，来得有些早。
　　我快速地吃完早餐，换好衣服便下楼了。
　　每天他都在楼下等我，然后文艺会在前面的路口等我们，三个人并肩走去学校。
　　“睁开眼，又是一度清晓。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稀稀疏疏倾泻下来，房间变得十分光亮。
　　今天起得很早，澄。”
　　“唔，有点。”他说。“今天，要比赛了，你们记得来看。”他盯着远处的某一点发呆。
　　我突然才想起今天便是一年一度的校区篮球大赛了。
　　“好。”我微微一笑。澄，也会紧张么。
　　远远便看见文艺在路口用力挥舞着手臂，很兴奋的样子。我和澄加快了脚步到她身边，一走近文艺便看见她脸上堆满了笑。
　　“澄，今天比赛要加油喔，我等你请客。我想吃那个....”她拍着澄的肩膀咯咯笑。
　　“知道啦。”他推了一下文艺的脑袋。
　　他们边走边说笑，看起来，真像一对热恋情侣呢，我下意识加快脚步，若有所思。
　　“苏晴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文艺在后面嚷嚷，一边跟上来。
　　“没有啊，要迟到了。”我自顾自地走。
　　在我看来，这两个人，就该在一起。
　　早上的课很快过去了，我收拾了书本就和文艺去吃饭了。
　　我和文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不经意抬头却看到了澄跟小新，还有一个同学走过来。
　　平时我们都分开坐，澄和、他的朋友一起坐，我和文艺和其他女生一起坐。
　　他们走过来示意女生们让位，女生们跟我们打了招呼便很乐意地换了位置。
　　“哦。跟你们介绍我兄弟，昔年，今年刚从国外回来，篮球队先锋。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澄认真地向我们介绍。
　　昔年...这个名字，好熟悉...
　　“嗨，我是文艺。”文艺笑着拍了我肩膀“这是苏晴。”
　　我向他礼貌地笑笑。
　　他跟澄坐在一起，比起澄的清秀脸庞，他的脸线条明晰，精致的五官透露着积极与活力，非常阳光，青春。
　　他看着我有些无措，眼神充满了说不出的复杂。
　　澄看着我们俩，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微微一笑，“我是芮昔年，你们好。上周刚转来这个学校。”
　　芮昔年？...是他？！同名同姓么
　　澄继续向他介绍我们，小新和文艺也随声附和。我安静地吃饭，回忆着记忆中那个倔强的小少年...
　　吃完饭准备跟文艺到教室休息，起身时身后的小新突然说道，“苏晴姐，下午的比赛很早就开始了，你们要早点来噢。”
　　“好的。”
　　下午没有课，教师没有人，我和文艺趴在桌子上聊了会天，很快便睡着了。
　　我梦见了小学，梦见了我在教室做着简单的算术题，旁边的男生也在做着题，但是他很快便完成了所有的题目，转过身对我露出胜利的笑容，然后背着书包跟我说“再见”跑出了教室。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悦耳的闹钟铃声，我睁开，看到了正望着我的文艺。
　　“我太兴奋了，睡不着。”文艺慢悠悠说着。
　　“我去洗手间，你等我。”
　　我打开水龙头，捧着清澈的水洗了把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昔年，我们都长大了，那么你，记得我吗？
　　我记得，他是在二年级转学来的，是我的同桌。他没什么朋友，平时只和我讲话。
　　上课的时候我们经常说悄悄话，我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我们总是被老师叫到走廊罚站。
　　我们淡淡地看头顶的飞机渐行渐远，留下一道长长的尘埃状尾云。
　　昔年说，他将来也会坐上飞机飞走的。
　　我说，你要飞去哪里？
　　他坚定的说，地球之外。
　　有时候他会突然就不高兴了，脸上的表情是那个年纪不该有的落寞。
　　有时候他会问一些很难理解的奇怪的问题。
　　苏晴，如果你的妈妈不喜欢你了，她会怎么样？
　　我说，妈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呢？
　　苏晴，你跟你妈妈一年见几次面？
　　我说，我们天天都见面啊。
　　苏晴，那你喜欢回家吗？
　　我说，不知道，我妈妈说放学后就得回家。
　　对于他的家庭我一直很好奇，但他不曾说，我也不曾问。
　　我觉得这是我们之间最不同的地方。
　　他学习不好，总是向我问问题，我很耐心地解答，直至后来他的成绩跃过我成了全班第一。
　　老师们都觉得他很聪明。
　　五年级的一天，他突然不来上课了，我换了另一个同桌。
　　下课后我跑去找老师。
　　“老师，请问芮昔年去了哪里？”
　　“哦，昔年啊，他搬家了。”老师摸摸我的脑袋。
　　他走了之后，把第一名还给了我，当我一点也不在乎。
　　之后小学剩余的一段时间里，我很失落，上课也不讲话了，没人和我一起去后操场捉蜻蜓，也没人教我玩纸飞机，更没有人跟我讲笑话。
　　我想，难道他真的去了外太空吗。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长大后我时常想起他，他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