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有晨曦》逐月锦

6、舞剑大会 中

　　当两人正要拔剑相向的时候，却听唐清漪一声喝令，“慢着！”转身与凌啸天道：“凌掌门，贵派弟子已比了十余场，体力定大不如前，我看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将比赛延至明日，如何？”落日将尽，晚霞似火。
　　叶楚站在台上，一身黑衣如墨，英眉逼视，滴滴汗水顺颊而下，单手握剑支地，袖边的血迹已经干涸，瘦削的身姿却依旧挺如松柏。
　　试剑台的另一边，鹅黄的衣衫浸没其中，眉如远黛，眼若星子，长发高束的女子在落霞的映照下，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凌啸天冷哼，总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索性就放你们一马，明日再比。”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去。

　　“师姐，你怎么样了？”回来这一路，师姐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李依凡搀着她，不由担心道。
　　“……咳咳，看来我低估凌啸天的功力了，我在帮助师弟的时候，被他的玄冥指所伤，即便是师父没有中毒，也未必能斗得过他。”唐清漪捂着心口，轻道。
　　“我就说赵师兄没那么神，师父只舞了一遍就学会了，是师姐你就正常了，师姐你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啊，什么东西看一遍就会了，我什么时候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李依凡对师姐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崇拜瞬间涌了出来。
　　“你的资质不差，不用羡慕我，只是不够努力。另外，你的优点在于近攻，闪避略差，远攻根本不行，明天与叶楚的比赛，你有把握么？”想到比赛，叶楚，唐清漪忍不住咳了一声。
　　“师姐，你也知道，以我的功力根本不是那个叶楚的对手。明天的比赛我没有信心。”两个人走得很慢，眼看就要入夜，却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师姐，我看我们也回不了北雁了，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夜吧。”
　　“也好。”唐清漪的唇色近乎透明，心肺已严重受损，再不找个地方调息，恐怕连明天的比赛都参加不了。

　　将师姐安顿好，闲暇无聊，依凡便漫步到客栈的小院前，黯淡的天际只一两颗星子在孤单地闪烁着。
　　“唉。”以前月圆的时候，总有爹娘陪着，如今，这皎洁的月光下，就只有她一个人。
　　“明月当空，姑娘为何叹气？”温润的嗓音从旁门传来。
　　只见一人逆着月光而来，那人穿着一身绣金暗蓝长袍，肩上还披着一块狐裘，长发如墨，隐在漆黑的夜色中，如玉的眉眼，如雪的容色，静坐在一片洁白的月光下，岁月静好，安然若素，只是美中不足，他坐在一个木质的椅子中，腿上还盖了一块薄毯。
　　李依凡第一次知道天底下还有能把蓝色穿得这么优雅完美的人，仿佛那人就浸染在这一片幽蓝之中，流光随月倾泻了一地。气质悠然出尘，姿容淡雅清明。真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公公公……公子。”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惊艳之中，晃了晃神。唉，就是改不了这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清了清喉咙，“只不过是想起以前的事，感慨一番罢了。公子深夜来此，难道只是为了看着一轮明月？”
　　那公子抬头将月色望了一望，“从前的这时，一定是在练功吧，可是现在，”他低头看看了自己盖了毛毯的腿，黯淡了眸色，“也只能空望明月了。”
　　“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这世上有很多过得比你苦的人，你看你长得这般好看，一定会很受欢迎，你不妨乐观一些，还有很多快乐的东西等着你去发现呢！”李依凡试着开导他
　　“谢谢姑娘，我会的。不过我刚才见姑娘在叹气，可是有什么难处？”那公子将一双眼望向李依凡。
　　“我在担心明天的舞剑大会，我武功很差，打不过南山弟子，可是如果输了的话，我就拿不到回生草，我要用回生草救人的！”李依凡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她想好了，她是一定要拿到回生草的，无论要吃什么样的苦。
　　“有勇气就迈出了第一步，你可知道，叶楚的弱点。”那公子说到这的时候，微微一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叶楚，他有什么弱点么？我看他在跟赵师兄打斗的时候，有一阵是神色恍惚的，什么事情能让他在比赛的时候分心呢？”
　　“这有何难？他的弱点就三个字。”又对李依凡道：“请姑娘把手伸过来。”
　　李依凡奇怪，却仍是信任地将手伸到那公子面前。那公子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李依凡手中写了几个字。
　　“原来是这样啊。”知道以后，李依凡吃了一惊，怪不得叶楚今天会有那样的反应。
　　“冒犯姑娘了，还请姑娘原谅，但冒昧地请姑娘倾耳过来，这有一个法子，可助姑娘赢得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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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真是谢谢公子了，但我有一个疑问，公子是谁？又为什么帮我？”
　　秋风乍起，庭边的梧桐枝叶轻摇，夜风微凉，那公子理了理腿上的薄毯，调好木轮椅的方向，温和地道：“有缘自会相见，至于你的问题，待下次见面再告诉你罢。”说罢，便推着轮子隐入一片夜色里。
　　远处不知是谁在吹箫，悲伤的乐音让人愁肠百结，为本来安宁的夜染上一缕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