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醒着的梦 谁是我所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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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见你的神情，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最遥远的距离，那是，介于逢魔时刻与破晓时分之间。
When I see all your expressions,I find the furthest distant between us ,that's between dusk and dawn.
“做得好，我忠诚的——小马尔福少爷。”黑魔王压平的怪异面容上看不清悲喜，他红色的眼睛奇异地闪动着，他说，“我要派给你一个重要的……对……相当伟大的任务……”
德拉科单膝跪在地上，他的黑色袍子拖曳出一个像是瀑流般的形状，他银白的面具上闪着微光，他的教父跪在他身边，不停用余光扫过教子微低的头颅，他表现得很沉稳，他静静跪着，放下的兜帽下面浅金色的头发齐整而漂亮。
“我要你杀死——”黑魔王用一种无所谓的语调再一次开口，德拉科的眼睛因为吃惊而睁大了，他见过杀人，用万分令人发指的方式，他甚至间接杀死过人，用残忍的烈火。但这样直接的杀人任务让他恐惧了，他面具下面苍白的面颊呈现一种黯淡的惨白色，他依然跪在原地等待着。
黑魔王的声音奇异地拔高了，变成一种夹杂不甘与愤懑的声音：“杀死他！阿不思·邓布利多！”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消失了，黑魔王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空空地想，他没有办法思考或者理解他的话，只是声音而已，声音在响着，他听着，但抓不到，他愣怔着重复：“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陈述的疑问句。
黑魔王命令德拉科·马尔福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
命令德拉科杀死邓布利多。
德拉科杀死邓布利多。
杀死邓布利多。
杀死。
死。
“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哈哈哈哈！杀掉他！杀掉！杀掉！杀掉！……”贝拉发出疯狂的笑声，虫尾巴颤抖地匍匐下身子，纳吉尼欢快地吐着信子尾巴肆意缠卷摆动。
墓场的天使雕像执着指引的圣剑，兜帽下面看不清面容，宽大的衣袍下是漆黑的空穴，收紧的羽翼在身后不肯降下福泽，双手平伸是在承接天光。黑暗，黑暗，黑暗。黑暗染透了象征圣洁的羽翼，伊甸的圣果酿成诱惑的晶红色液体，黑暗的影子幽幽地藏在液面之下，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点。当一只羽翼完全沉进污秽的沼泽的时候，向上承接的光明，另一只羽翼是不可思议的光辉，仅剩的晶亮的眼瞳中留下悲悯的泪水，饮下的罪恶向上侵蚀了每一寸闪耀光辉的神圣……
“Yes ，my lord.”
在周边鲜亮的欢呼声中，他抬头看着他们的君王，如同第一次做弥撒的幼童，他眼神天真，一片空茫。他屈起食指，做世界上最盛大的一次朝拜，他把手指藏在身后，机械地亲吻了漆黑的袍脚。
他抬起身子，回到他应当站立的席位上去。
你的神明是谁？梅林？黑魔王？
你想亲吻的是谁？耶和华？撒旦叶？
你想朝圣的是哪里？耶路撒冷？麦加？
你是谁？
马尔福，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他抬起食指，虔诚地献上他的亲吻。
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
那就杀死吧。
除了他，任何人都可以，杀死吧。
杀死他，他们会从监牢里救出卢修斯·马尔福。救出之后呢？荣耀，他们会得到无上的荣耀，他给的。他不得不要。
他在级长室门口，在打开门的瞬间，他开始颤抖，温暖和归属感让他觉得罪恶，他将毁掉一切。没事，不是他，除了他，谁都可以，杀死吧。
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将毁掉光明的向导，他将毁掉他们的支柱。没关系，只要不是他。除了他，谁都可以，杀死吧。
马尔福注定为荣耀而战，哪怕血腥和晦暗染透他们漂亮的羽毛，只要他们骄傲的家徽在世界的顶端熠熠闪光。那就杀吧，除了他谁都可以，杀死吧。
马尔福全世界最重要的是家族，然后是家人，卢修斯在阿兹卡班，摄魂怪贪婪地吸取他的美丽的记忆；纳西莎在马尔福庄园，她跪在家徽面前一千遍祈祷，黑魔王的魔杖常常有意无意指在他，他，她身上。杀死吧，不得不杀死不可能杀得掉的人，不管怎么样的手段，不管怎么样的过程，只要杀掉就好了，不是他，所以没关系，杀死吧。
“我要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床铺没有整理过，他亲吻食指，他说：“晚安。”
德拉科用力把冰冷的水拍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身后站着的是哈利……不，是波特。
“[除你武器]!”
“[盔甲护身]！”
“[整整石化]！”
“[盔甲护身]！”
那些魔咒分别从两个人的杖里扔出来，躲藏，寻找，提防，念咒。奇怪的是统统不是什么可怕的伤害性质的咒语。
“[昏昏倒地]！”
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啧，打偏了。德拉科用力地跑，他不想这时候和波特面对面，一点也不。
“[神锋无影]！”
波特怎么可能会这个呢？德拉科的血液从胸前的切口上流出来，他无力地躺倒着，疼痛像是潮水一样把他卷起来。波特不可置信地站在一边，他看起来想要扑上来但最终没有。他只是困惑又哀伤地站在边上。“喂，呆站着不如找人来救我呀……蠢货波特。”德拉科这么想着，他用力看着那个葛莱芬多的哀伤的绿色眼睛，那仿佛下一刻就会掉下泪水来。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我做了一个梦。在碎裂的霍格沃茨，我握着的魔杖上面是我的指甲刺进手心留下的血迹。我无意地偏头躲过一道无主的红光，带起的气流拂过我不再一丝不苟的头发。我猛然醒悟，转过身把一个略瘦小的身体护在自己身前，他一时间举起魔杖念出[神锋无影]，他一把推开我，两道光束在我面前相撞归于沉寂，他再一次念[除你武器]，我看见黑色的兜帽里闪亮的浅金色长发。
我做了一个梦。血液争先恐后流出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它们从滚烫变得冰冷。已经不痛了，他努力地用双手，肩臂，或着任一一处完好的皮肤紧贴到我的伤口上来，试图止住那些汹涌的血流，但是这是徒劳的，我感觉我接触的皮肤从微凉到温热再到滚烫，我知道我的体温一度一度在下降，很快我就会变得苍白而冰冷，于是我颤抖着努力开口，我说：“我爱你。”
我做了一个梦。我就要死了，但是我非常非常的幸福，我快乐，因为我保护了一个人，一个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牵了我的骄傲，存了我的荣耀，他是我的——全部。什么都可以，只要他活着，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我是那么难过，我不能抱着他，不能亲吻他，不能听见他说话……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脸颊上，我的眼角上，滑下去。不用尝也知道那样苦涩的味道，他对我施着保暖咒，他紧紧贴着我的创口。不要哭啊……
“不要哭啊……”德拉科从梦里醒过来，他躺在床上，他屈着的食指放在他的枕头上，他呆呆地看着，眼睛渐渐适应了坏境，变得清晰起来，他闭上眼睛回归深沉的颜色，他喃喃，“不要哭啊。”是谁呢？他可以为他死的人。有略略削尖的下巴和由于过度悲伤被咬的发红的嘴唇，完全记不清容貌了，但是，看着他，有一种细微的从心尖上泛起的，像是揪起来似的疼痛，那么微弱，但是身体仿佛习惯了似的幸福的疼痛。
“真是个……幸福的故事啊……”
他还活着，所以做不成梦里幸福的他。他的荣耀和骄傲，不得不放在他的银白色面具和漆黑的兜帽上面去。马尔福总是得到他们想要的。马尔福不屈居任何人下。斯莱特林珍视自己的挚爱，守护自己的珍宝，永不放弃。斯莱特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接受“如果”。
斯莱特林——有勇气怀疑一切。
德拉科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他的食指上。
“你还不明白吗？我必须杀了你！我得杀了你啊！阿不思·邓布利多！”杀死他，没关系，杀死他，母亲就安全了……没关系，不是他。
“德拉科，你不适合干这个。你得承认，你的手指还在颤抖。你杀不了人，德拉科。把魔杖放下吧。”不……我杀得了人，我不得不，我的手指蘸上了黑暗。
“你还是不明白啊！我必须这么做，我会得到荣耀，我会……我得……”我会保护我的家人，我得守护马尔福家不朽的荣耀。
老人垂着魔杖，他望着陷入恐慌说不出话来的少年，他的眼里写满了悲悯。
“德拉科……”
“[除你武器]！”
老魔杖从老人手里被击落，老人沉静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为什么还不动手？德拉科？”
“住口！我必须……”
“你杀不了人。”
“我得杀了你！我把食死徒放进霍格沃茨，我修好了消失柜……”
“啊，简直是天才的想法，你做到了，对吗？”
“做得好！……小龙……快杀了他……快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小龙！你还在等什么！”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她疯狂地命令着，而他在她的声音里颤抖了。
“[阿瓦达索命]。”绿色的光束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杖尖射出，德拉科的眼睛长大了，老蜜蜂校长丝毫没有挣扎地从霍格沃茨最高的天文塔上落下去，他觉得自己也像是跟着落下去了，只是，很高啊……怎么都落不到地上。
“快走，德拉科。”斯内普冷冷地命令道。
德拉科愣愣地跟着走，经过木门时，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悲哀。
“主人说要让他做的。”贝拉不满地抱怨。
“主人更关心他的死。”
“你！……我要把波特家的崽子挑出来为主人杀死！哈哈哈……”
“他是主人的。”
德拉科跟着贝拉不停地跑，回过头他看见被斯内普教授击倒的波特，翡翠绿的双眼里灼灼地闪着不屈的光芒，恍若黎明时翠绿叶片上的露水。
那真是，非常的漂亮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醒着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