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绝赋》明日的霜

2、清尘 清尘并不言

　　“是，清尘明白。”少女点头应道。心中却吃惊不小，自己方才揭瓦窥探虚实是为看清刺杀目标是否真如神皇所言那般该死。虽对计划有影响，但还是得手了。神皇陛竟对个中细节这样清楚，这再次向她证明了，这位女皇的神通，确不是世人所吹嘘出来的。
　　“明白就好。”武则天一减平日的威仪，如长辈对儿孙般慈祥道，“清尘，你入宫已有七年了吧？”
　　清尘一时不曾想到武则天会突然谈及这个，不知如何作答，只抬头，疑惑地看着武则天。
　　武则天继续说道：“朕还记得，那年朕因为一时失误，遭人蒙蔽，使你父亲被斩杀，林氏一家人全都被流放或是处死。你只有七岁，却持剑擅闯丹凤门，扬言要讨回一个公道，若非婉儿发现你，恐怕你早就被宫门的侍卫就地正法了。”
　　“是，是婉儿姑姑带清尘进宫见了陛下。”清尘垂首，听武则天谈及往事，轻声道。
　　“呵呵，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武则天叹道，“当日在大殿之上，你可曾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说你要杀了朕，替父报仇。”
　　清尘淡然道，“陛下，那是微臣年幼，未辨真相，才会出言不逊。后来，陛下为林家平冤昭雪，并追封先父，赠谥褒美，想来先父泉下有知，也会对陛下感激不尽的。”
　　“是啊，林侍中忠心耿耿，多年来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他与狄公一样知朕，懂朕，他的确不会怪朕。但因为朕犯了一次糊涂就害他含冤而死，是朕愧对于他啊。”
　　清尘默然，当年林氏惨遭灭顶确不是神皇本意。父亲平日里为官刚正，树敌太多，遭人合谋陷害，又有陛下的男宠薛怀义在一旁作祟，最终惨死于大理寺监狱。
　　而今，薛怀义已除，而其余人等却任高居庙堂之上，享尽爵禄。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武则天看着眼前沉默的少女道，“但你要懂得，文武百官的生死是由朕说了算的，切不可为了一已私仇，扰乱朝纲。”
　　‘你尚年幼，往后的日子还长呢。’武则天缓缓地闭起了双目，微微舒展眉头，长吁了一口气。
　　“是，清尘谨记。”少女颔首，垂下的眼睫十分浓密，掩住了眸中那一丝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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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空无云，阳光大片洒在教练场上，晨露未晞，在光照下交相辉映，分外炫目。
　　清尘手持雕弓，奋力挽弦，三支白翎箭便如脱缰的马一般飞驰出去，直入箭靶中央的红心。
　　“谁在那里练箭？”
　　一匹枣红色的马由远及近，走到了清尘身后。马上人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肌肤胜雪，粉面丹唇，姿容已是不俗，一身牡丹红的短打更显几分英武之气。

　　“喂，说你呢，今日我家小姐要在此赛马习箭，还不快滚。”一名随从上前冲着清尘喝道。
　　清尘猛然转身，举弓搭箭，向那随从所骑的马射去，马儿吃痛仰天长嘶，双蹄高高扬起，那随从猝不及防，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红衣少女大惊，指着清尘大声道：“连本小姐的人都敢动，你知道我是谁吗？‘
　　清尘并不言语，只不紧不慢的举起一支箭，对准了那匹枣红色的马驹。
　　“你……”红衣少女见状惊恐万分，慌乱地拉着缰绳。
　　“住手。”李重润策马奔入场内，扬声喊道。
　　“表哥”红衣少女见到来人，似是见了救星一般，欣然迎了上去。
　　“表哥，她欺负我，”少女指着清尘向李崇润娇声抱怨，继而又转向清尘，挑眉说道：“不知死活的野丫头，现在皇太孙来了，看你还敢伤害本小姐。”
　　清尘缓缓地放下箭，望着李重润道：“原来是王子殿下，只是今日本官先行在此练箭，恐怕要扫了二位的雅兴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对武则天的称呼，历史上她自封为圣神皇帝，因此这里成为神皇非空穴来风
而称李重润为王子纯属笔者个人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