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辞（古剑同人）》卿著陌衣

7、PART 7 天罗地网，

　　明明是年少轻狂的回忆里无奈又温暖的小细节，如今回忆起来只觉得心里蓦然塌陷一块，微微的发疼。

　　不是没有尝试过的——也有几次，忽然兴起想要自己再做一遍那样的糕点，只是枉他自诩大厨，翻翻覆覆，却再做不出当年的味道来。是甜到让人想掉泪的味道。

　　你说如果我做出来了，今天这群家伙会不会放下架子来吃？

　　呿，又扯远了。忙了一夜只为做出几盘合人家胃口的菜这种事，他方兰生才没有做过。

　　——不过，也不能怪它们吧。

　　他自认是最没用的一个，神神叨叨整天尽做些毫无意义的傻事的无知书生，当初吵着闹着耍着赖要陪少恭去找玉衡，不过是为了逃避。甚至要他把百里屠苏踢了出去，其实自己那点花拳绣腿十招也抵不上人家一剑。当年他死皮赖脸不承认，那人背着脸站在一边哼他一声也不屑；如今好不容易他把什么都看清楚了，居然只能在这里对着一个其实一点也不像他的稻草人一通自言自语。整天咋咋呼呼不知所云，早期一门心思企图破坏内部团结晚期又突然出来什么前世今生拖了大家后腿。文不成武不就，常常被欧阳少恭无奈地挑出诗词古语里的错误。明明前世一手的血债，俗话说因果报应，也不知道这报应去了哪里，当年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又去了哪里。阴阳两隔抑或各安天涯，事到如今已经什么都挽不回了。

　　满心欢喜地离开琴川时，他自以为从此天高地远高枕无忧，劫数却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天罗地网，逼着他信了这该死的命。兜兜转转，最后仍然回到了起点。

　　恍然间想起晴雪离开琴川的时候，常年温和的江南却正下着一场大雪。女子浅淡的笑容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变得苍茫而不真切，没有推辞他的一些赠物，只是坚决地不愿意带走阿翔：

　　「兰生，不用送了。记得春天到的时候，要替我和苏苏去看桃花谷的桃花啊。把阿翔，也带去那里吧。」

　　「不用担心。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重生之法，我带着苏苏，我们……一起回来。」

　　「——一定。」

　　她瞳孔里的光芒压过了新雪的茫茫浩白，折射出天地间最耀目的一点寒星；那朵笑容却依然像雪地里盛开的素洁莲花般干净而温暖。转身之后的素色背影很快就被漫天风雪所淹没。

　　看。他终究是那么没用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无法像她那样为那人不顾一切，只因了这太多羁绊，放不下，斩不断，亦绝不了。

　　而他知道她终会得偿所愿——凭着永生永世放弃轮回得来的永恒的寿命，和始终甘之如饴的坚韧决心。人生很短，这人世却终究很长。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