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未开》何处笙箫

2、夜离【二】

　　走廊里，昏黄的光线互相在暗黄的玻璃幕墙上投射，闪得人眼花缭乱，不过也是一片金璧辉煌。到此处来的人，若非财力过人，也就是权贵了，说不奢华，那一定是骗三岁小孩的，前提是你还得给人家一个棒棒糖。
　　高跟鞋触及地面发出的“叮叮”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地在不大的空间里回响。两个女子从目光不可到达的黑暗中一步一步缓缓走近，出现在了走廊上。光线一分不差地笼罩着她们，像是沉浸在一片金色光晕中，神圣得不可侵犯。
　　她们两人的嘴角都噙着一抹相似的未完笑意，仿佛经历了什么喜事一般的模样，眼中皆是明媚的光芒，灿若星辰。
　　一人妩媚妖娆，像电影里常见的女杀手，美丽多情却冷酷致命，再比如说是罂粟，让人沉溺，却依旧灼灼其华。一人清丽高雅，第一眼瞧见一定会觉得眼前一亮，惊艳美丽得不可方物，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自卑，像是亵渎了珍宝一样，羞愧得无地自容。两人一火，一水，古说水火不容，而今她俩站在一起，却合拍到了极点，让人谁都无法忽视。
　　二人举手投足都格外正经规矩，乍一看就像在路上偶遇了哪位名门望族的小姐，但仔细想想又会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很挠心，很失落的感觉。
　　“离月，你刚才说话可真够给华西小老头添堵的呢！”走在左边的女子开口，语气揶揄。
　　“哪能跟秦夜姐您相提并论呀，您给华西添堵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呢！瞧他都快谢顶了，这有多少应该是您的功劳吧。”被叫做离月的女子抿唇淡笑，眉梢上扬，玩笑着平淡开口。
　　秦夜眼中星光潋滟流转，一片笑意，极是璀璨。心中一直琢磨着“谢顶”一词，越琢磨笑容越深，但不免暗自诽谤，他老谢顶跟我有啥关系啊，肯定是何首乌吃少了，连头发都不卖他这个面子。
　　“你说话可真毒啊，离月！”
　　“哦？您指哪句？”
　　还能哪句，当然是后面“谢顶”的那一句啊，她秦夜又没傻，何必说“给华西添赌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儿”给自己添赌，除非真的没事干了。不过好久都没有遇见一个棋逢对手的人了，有对手的滋味真是很好很上瘾。
　　“你呀......”她装作不经意的抚额状，笑意更深了些许，语气中有几分无奈之感，“董迎迎也没犯多大的事儿，你说的话有点太过了些，毕竟都是姐妹。”
　　“不是秦夜姐您叫迎迎去外面迎客的吗？怎么这倒责备起我来了，我不过只是顺着您的意思罢了。”她像从海报中走出的时尚女郎，倾城之貌美艳动人，却有着疏离，仿佛真空笼罩，没有一丝新鲜可供呼吸的空气。你会发现，她虽笑着，语气却淡薄之极，语言也锋利之至。比如现在，离月于秦夜。
　　秦夜听后也未曾动容一分，依旧保持着那钟迷惑人心的笑，只不过眼睛里的星光停止了流转，划过了几分试探，没有接下离月的话茬。
　　她止住了脚步，身体臃懒地靠在旁边的玻璃幕墙上，眼皮缓缓地合上，似在假寐。其实不然，她在等待，等对面的女子说话。
　　离月也站定了身子，不再前行，走廊里倏地回到了刚才的寂静，有些恐怖。她望着秦夜的眸子乌黑明亮，不带一点尘埃，干净得如一汪碧水。
　　“这是我的猜测，不知道对不对。”秦夜的睫毛闪动了动，离月未曾注意，继续说着：“听说这次这位叶少可不只是吃喝玩乐那么简单，我想迎迎所说的‘狐朋狗友’里有一位应该是这次将与叶氏合作的美国纽约的MC集团副总裁吧。可惜迎迎的眼力不够好，人家衣冠楚楚的竟给她说成了跟叶少那般的人，真是......”
　　“......就算此番迎迎没有和你碰钉子，我也没有趁机推波助澜支开她，恐怕你也一样会故意挑她的刺让她去干别的什么事，然后再说服华西让你顶替她不是吗？毕竟这次城东郊区的那块只能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不过那边是面向国际的。由此一来，国外的合作伙伴便成了关键。”
　　“我，说得对吗？”
　　离月话音刚落，秦夜就睁开了闭着的双眸，她对面的女子，眉似远山，清秀而温和，一片山水明媚，“你说得很对，不过还是忘了两点。第一，这次我并不是为了抢生意，而是为了探究一下MC的底细，毕竟能在纽约半年时间内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发展成为业内前三，这速度之快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有猫腻。至于第二，来的并不是叶大少，而是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