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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一) 这是一个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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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荒凉的国度。
没有原来,漠北本来就是荒凉之地。
大漠飞沙,陡崖峭壁,寸草不生的土地赤条条的裸露着自己的肌肤。
恶劣的气候,变化无常。常常是一年下来都落不了几场雨。
这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至少自此以前,确实如此。而现在:
因为战乱而变得格外凄凉的路边随意生长的蔓草,却成了一处绝美的风景。
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却不得不说,这一年的天气,出乎意料的好。
长长的枝叶随风一起摇曳,远远看来像极了一片带着绿意,不停翻涌奔腾的浪潮。
远远看来确是难得的美景。苍茫的蔓草,像起舞般翩然的扭动身摆,像是在欢迎着什么而不住的载歌载舞。
婆娑的舞姿,却没有路人有停下来欣赏的心思。
所有的人都在逃命,发了疯一般的逃命。
其实,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一只整齐的军队,对,敌方的军队正在这片混乱而不断散发出悲叹的土地上不停地收捕。
他们要找到敌军的首领——漠北疆域上的主宰者。
那只已经溃不成军的队伍所拼死守护的元首,他们口中的守护神,漠北的王。
千军万马,兵临城下,自身亦是难保,谁又能守护谁?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王吧。”
一个身着黑色披肩,华丽长袍的男子安静而优雅的坐在被人高高抬起的长椅上,那不是一把一般的椅子,稀有的千年檀木上面雕刻着华美而复杂的图腾,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那是一条高傲霸气的龙。
在男子白玉般的手下,纤细而紧绷的手指正在不停地抚摸着的,一条似乎散发着金光一般的龙,屈伏在他手下。
历经数年的征战,沙场之上,大漠荒废了容颜,他的面容却依旧俊朗明目,无人可及。
就像他的性子。
打不垮的钢铁一般,强至极致。
那男子的正无趣的把玩着手中的玩物——一条长长的鞭子。
准确而言,那是一条沾满鲜血的鞭子。
那血,是漆黑的血,像地上的淤泥一般污秽。
男子厌恶的看着它,却始终未曾抛开。
相反,他用手握住,一刻不曾放松。
就在这个时候。
“报——,宁王殿下。有人捉住了敌军首领的公子。”说话的是一名威武的将军,但此时他的表情是如此肃穆而虔诚,单膝跪下,面前的男子原来就是他口中的宁王。
“宁王?”男子眉目微皱似乎颇是不悦。
“我王——”那将军立刻改口,心里却想:这宁王却也不过刚满双十的年龄,如此年轻却有如此野心。
要知道,宁王与王之间只有一字之差,其实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宁王不过是一个诸侯,若是王,在以往,象征的便是天下最高的权利。
宁王点点头,“去把人带上来吧。”男子依旧低着眉宇,却又道:
“还有,你既然是我的人,就别忘了本王定的规矩。”
“是,是,”那将军连忙点头,随即再次跪倒于男子脚下:“末将誓死效忠我王——”
宁王颔首,这才放了他走。
只有他才配的上:
这中原的王,独一无二的王。
亦将成为整个漠北的王。
所向披靡的王。
他要作这整个天下的王。
而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
男子低眉,用手揉揉眉心。紧锁的眉宇,纠结成了一把无形的锁。
半晌,只轻声说道:“如何这般的慢。”手中的长鞭,却伴着仿若指尖无意抖动的一颤而狠狠打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嘴角,是一丝玩味,仿佛一个孩童正在等待着的玩物,却又久久不能得到的失落。只是,仔细想来却又不像,因为一个孩子是没有办法拥有那眼一双眼的。
然而站在男人身边的侍卫被吓了一跳。
他的手中端着一叠糕点,微微一抖,已经滚落到了自己脚下。
“啊!”
那侍卫赶紧跪了下来,还未开口求饶,却听见那男人睁开眼,目光如一把利剑一般直指像自己,朱唇微动,只道:“斩了。”
“听着,本王从来不养没用的奴才。”
那侍卫跪倒在地上,似乎怎么也难以置信。
“是。”众人大声应道。
直到那侍卫即将被人带走,口里在不停喊着“饶命”,只是走了不过几步之遥,身旁的人顺手捉着他的脖子一拧,忽的便没声了。
原来,他已经被那人拧断喉咙,死了。
就在这时候,宁王的目光却闪过一丝暴戾,下一刻长长的鞭子已经紧紧搅在那人脖子上,他挣扎了许久,话还不曾出,已然没了气。
宁王只道:“本王要你斩了他,你胆敢不将本王的话放在耳边?!”
掌中力道一收,鞭子收了回来。那人的尸体也落在了地上。
“记住,本王从来不养不听话的奴才。”
一阵寒风再次吹过,王接着随意的摆弄手中的鞭子。身边的人却早已经心惊胆战。
下一个死的,又会是谁?
他们的王,无敌的王。
同样是世间最残忍的王。
“王兄——”那只身后,一名少年突然缓缓开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宁王转过头去,轻声问道,“可是累了?”
又道,“这群废物,瑞王在此,都不知道去搬张椅子了吗?!”
话虽然是如此说出口,却迟迟未见的有人动身。
瑞王低下头来,“王兄,祈儿不累,王兄莫要在意祈儿。”
那少年年龄未满十岁,生的一身单薄的身子,自幼体弱多病,生的倒是粉雕玉饰。那便是宁王的弟弟,当今瑞王。
宁王只是朝他笑笑,“祈儿,这军营之中,你本就不该来的。”
少年听完此话,只低着头,“王兄,祈儿。。。”
宁王侧目睥了他一眼,只道:“若是受不住,还是趁早回了京城才好。”停顿半刻,又缓缓说道:“你明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好。”
“王兄。。。”少年抬眼,眼角上染着一层莫名的氤氲。宁王看在眼里,却只作没有看见,“前方事物颇为繁重,来人,带瑞王回营帐休息。”
“是。”不一会儿,便有人前来,将少年带离开了。
又过了不一会儿,之前那一声命令下去,那将军口中的被俘的漠北王储很快便被人带了上来。
“走!”两个士兵手上各自拿了一把剑,紧紧的架在身前之人的后肩上。
那人就是漠北的王储?
远远看去,切不说相貌如何。
少年单薄的身躯,像纸一般淳弱,风一吹,就好像会被带去远方。
漠北之人,本该自幼精通骑射,而且身高体壮,比之同龄人这少年实在是太过柔弱。
便是在中原,也是如同瑞王般体弱多病的身子,莫不然,漠北的王储也是这样一个病根子。
被捉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快走!”少年身后之人大声喝道,手中长剑也握的越发的紧,斜着脖颈就这么一看就好像要贴上一般。
尽管如此,少年面容之上没有一丝其他的表情,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
“快点!”身后那士兵大声嘟囔道,又朝那少年膝弯之处狠狠的踢了一脚。
少年吃痛的咬牙,身下一个踉跄,却暗暗隐忍着,也未反抗。只是默不作声。
不一会,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脚下依旧是蹒跚的步伐。
脸上的表情也依旧让人看不清。
就在同时,无人发现,少年微微抬头向前方看了一眼,几米远处,是抬着宁王的长椅。
宁王正在饮茶,食指轻捻茶杯,淡淡的品着,举止优雅的很。另一手上却依旧拿着他的长鞭。沾染着浓艳至极的鲜血,如同黑墨般颜色的鞭身。整的一看,不得不说,看上去诡异至极。
“带上前来吧。”宁王微微开口,命令道。
“可是,王,这个人。。。”士兵微微有些担忧的说道。
“带上来,还要本王说第二遍?”手中的长鞭仿佛因为怒气而不停抖动。
下一刻,少年已经被带到了宁王的面前。
“见到我王,还不跪下。”身后的士兵狠狠的踹了少年一脚。
“哼。”少年冷笑两声,只低着头,忍着那人揣在脚上的力度怎么也不愿跪下,。
“罢了。”宁王抬手,再无人多说一句。
晌久。
宁王坐在被人抬得高高的座椅上,低眉睥睨:“你说他是漠北首领的公子,何以见得?”
王伸手指着少年,“漠北的王储会是这般模样?”此话之中三分惊叹,剩下七分全然作了嘲讽。
“王,千真万确。”那将军又站了出来,如是答道:
“这少年甚是狡猾,穿着我军士兵的衣服不说,甚至混入我营中数日都不叫人发现。直至方才对暗号的时候露了破绽,方才被发现。”
“而且,我们在他手上发现了图腾。”
在这个世界之中,只有一方王室才会纹有奇异的图腾。
这来源于这个民族对于古老的崇拜。
“恩。”宁王低着头,纤细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身下的长椅扶手,忽的一惊:“你之前说什么?他这般在我军中驻留了数日!?”
“我王。”那将军立刻跪倒在地:“是手下无能,请王恕罪。”
这种事情其实真的不常发生,且不说,他是如何混入军营,又是如何躲在营中。
宁王睥了那少年一眼,甚是诧异的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
“哼。一群废物。”果然,王动怒了。
后果会如何,可想而知。
然而——
“罢了。”
“李将军为国为民忧心忡忡,实在辛苦。征战多年,大家出生入死,皆知道胜负亦是兵家常事,这等小事算什么。今日之事,只当作罢,下次,切莫再犯。再者此人乃是敌方重要任务,李将军捉住了他,便是立下大功。本王向来赏罚分明。”
那李将军听宁王这般说道,连忙叩首并道:“我王宽宏大量,末将管教不严,有负我王。李某自当以死相报。”
宁王挥挥手,言下之意便是不再多说。
那李将军退到一旁。
宁王居高临下,面前是那被擒的漠北王储。
“你很聪明啊。”宁王低眉看看身前的少年,却是微微一笑。
“只是,本王很有兴趣知道,你何故会这么喜欢前来自投罗网。”
少年不卑不亢的抬头看向宁王。
“哼。你那是什么眼神!”宁王皱着长眉,甚是不悦。
少年没有吭一声。
宁王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却再次笑了出来。
“蠢材。”陈述的语气,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突然,王举起手中的鞭子,对着那少年狠狠打了下去。
众人皆是一惊。
少年紧紧的闭着眼睛,视死如归一般。
同一时间,宁王嘴角正扬着一个微微向上的完美弧度。
晌久,仿佛流年都被镀上了一层金。
猎猎霜风。
宁王的旗帜插在漠北荒漠的领土上。
他轻轻的敲击指尖,坐下的长椅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每个人都变得心惊胆战。
“你们这群蠢材,难道没有发现,他其实是女人吗?”
王的鞭子并没有打在少年的身上,而是轻轻的打落了对方的束发。
一时,长发飞舞如墨,衣着褴褛的少年,却原来是一位女子。
宁王的声音沉稳如许,眼底布着满满的血丝。
然后,他伸手让少年抬起头来。
少年目光对上宁王的眼,不觉一震。
只听那男人说道:“如果我没有说错,那么,你按理应该是漠北的公主吧。”
“事实却是,作为皇储,你应该是一名男子,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