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流澜前传—衔恨月》莯歌

5、五 一个又一个

　　长春宫。
　　“好了，别哭了，”盛安太后没好气地开口，“现在知道到哀家这儿哭诉了，早些干什么去了？！”
　　霍妍棠拭了拭泪，满心哀怨：“姑母……”
　　“哀家早就告诫你了，这后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要你早作打算，你就是不听。事到如今，哀家能怎么办？”
　　“都是凤妃那个贱人，居然鼓动她爹爹上书皇上要册立太子，”霍妍棠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还不是希望皇上立皇长子为太子。哼，打得倒是好算盘！”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她打的是什么算盘。”盛安太后倒是不急不躁，对皇后的愤怒视若无睹。
　　“姑母，如果皇长子成了太子，那凤妃就更加不可一世了。我只怕……只怕皇上的心也被她拢了去，那我……”
　　“啪！”盛安太后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惊得霍妍棠脸色一僵。
　　“棠儿，你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姑母……”
　　“你清醒些，你的敌人从来就不是后宫的这些女人，而是皇上，是你的夫君！”盛安太后厉声道。
　　“我……”
　　“慕容止早就视我霍家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以为你大哥为何莫名其妙死于兵变？你以为满朝文武是仗着谁的势头联名上书弹劾你二哥？你以为慕容止为何一味提拔凤家，封了凤家女儿为妃，让她生下皇子，还把他家的小女儿赐婚给钟湛？棠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姑母，你是说这些都是皇上策划的？他……他想除掉霍家？”霍妍棠觉得手心里的凉意渐渗入心，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形成，“不，这不可能。皇上待我以诚，我们夫妻同心，他绝不会这么做的！”
　　盛安太后看着花容失色的霍妍棠，微微叹了口气：“棠儿，这深宫之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情爱。帝王心意难测，情爱于他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要保住你的地位，只有狠下心肠才行。”
　　“姑母……”
　　“他要是心里真有你，绝不会把你置于今天这种田地。”盛安太后见霍妍棠神情恍惚，皱了皱眉，“幸亏明锐他们还算争气，否则哀家真是要被你们活活气死。册立太子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清楚再作打算。”
　　“棠儿，哀家已经老了，霍家的未来，就在你一念之间啊！”

　　霍妍棠失魂落魄地从长春宫出来。盛安太后说的每一个字，就像是国寺里的晨钟敲击出的巨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凤梓萋穿过月洞门盈盈走来，笑着过来见礼：“皇后娘娘。”
　　霍妍棠勉强笑道：“是凤妃啊，过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吗？”
　　“是的，娘娘。”凤梓萋恭敬地回话。
　　眼前的女子眉目温和，笑若春风。她穿了一件珍珠白的繁花宫装，逶迤坠地的裙摆上泛起一丝暗光，与坠马髻上的累丝缠枝珍珠步摇交相辉映，清雅别致。就像空谷幽兰，虽不艳绝，却自有一派风流。
　　“皇上，最近常常去凤妃的寝殿吧！倒是辛苦妹妹了。”霍妍棠努力让自己笑得温和些，再温和些。
　　凤梓萋笑笑，并不接话，倒是她身边的小宫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有！”
　　“闭嘴，”凤梓萋敛眉低斥了一句，转过脸笑道，“娘娘恕罪，这是臣妾家里带来的丫头，一向宠惯了，居然在娘娘面前也这么没规矩。”
　　“无碍的，这丫头想说什么？”
　　“皇后娘娘容禀，”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见霍妍棠不怪罪，话也多了，“宫里人人都说皇上疼爱我们娘娘，时常驾幸，可皇上常常来了坐不到一会儿就走，即使偶尔留久些，也只是和我们娘娘看看书下下棋，晚了就回崇政殿就寝。娘娘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我们娘娘的为人，可宫里其他人就不明白了，把我们娘娘当成眼中钉不说，还闲言碎语的，说我们娘娘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皇上。皇后娘娘，我们娘娘心里苦啊！”
　　霍妍棠微微皱了眉，见凤梓萋有些局促地低着头，只得笑着安慰道：“什么劳什子说的混账话，妹妹可莫当真，别为了这些有的没的的伤了自己的身子。”
　　“多谢娘娘，臣妾无事，是小丫头夸大其实了。”凤梓萋笑笑，“听说漪妃妹妹有喜了。她在这儿无亲无故的，又是初次有喜。臣妾想着，皇上虽有旨不可随意打搅她，我们终归是姐妹一场，便想向皇后娘娘讨个恩旨，去看看漪妃妹妹。”
　　霍妍棠淡淡应了，又说了两句，便先离开了。
　　慕容止最近的确时常宿于崇政殿，甚少涉足后宫，这是为什么？
　　慕容止对漪妃一向冷淡，可漪妃竟然有孕？
　　慕容止专宠凤妃，可凤妃却借宫女之口向自己示弱，且不管这是真示弱还是假示弱，凤妃打的是什么算盘？
　　还有，凤妃为何突然提出想去渊华宫？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地方。